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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見慣了自己體內(nèi)的琳瑯滿目，再看看別人體內(nèi)的干凈清爽，還真是有些不習(xí)慣。“我很好奇一件事，你是蓋坦伯特么？”

    “為什么會問這個奇怪到近乎愚蠢的問題？”

    “只是很好奇，很好奇那位能夠上教會內(nèi)部壁畫記載的蓋坦伯特大人，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這和我預(yù)想中你的形象，很不相符。”

    “我當(dāng)然就是蓋坦伯特。”

    “不，你不是，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只是繼承了部分蓋坦伯特記憶的存在，在這一進程中，已經(jīng)不知道有多少靈魂曾加入其中，蓋坦伯特的記憶，在這里更像是一種傳承，像是一個紋身標志。”

    蓋坦伯特咆哮道：“我就是蓋坦伯特！”

    “沒人能承受時間的侵蝕，哪怕是神，也會在紀元更迭中不斷地隕落。”卡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所以，神教高層肯定也清楚你們肯定不是原本的蓋坦伯特和芙妮特斯，那么，高層想要的，就是你們的記憶了。”

    “你的話，太多了。”

    蓋坦伯特舉起了短刀，卻沒有向卡倫砍來，而是直接砍向了穆里。

    卡倫抬起手，剎那間，一根根秩序鎖鏈出現(xiàn)，將穆里包裹在其中，蓋坦伯特的短刀砍在了鎖鏈上，發(fā)出了一陣刺耳的靈魂嘶鳴。

    “你到底是誰？”蓋坦伯特?zé)o比震驚地看著卡倫，“你到底是誰！”

    卡倫舔了舔嘴唇，他正在思考，如何可以在不經(jīng)過契約的前提下，獲得他們的記憶。這樣的話，就算沒有帶回他們的靈魂，高層也不會認為這是瀆職。

    吃掉他們，可以分解出記憶么？

    這時，蓋坦伯特再次沖了過來，不過，他這次的目標是卡倫。短刀落下。

    “砰！”

    一名身穿著神殿長老神袍的老者，出現(xiàn)在了卡倫身前，短刀，落在了他的啟膀上，卻沒能破壞絲毫。反而蓋坦伯特本人，反震回來的恐怖靈魂之力直接讓其丟出了短刀。

    “神殿長老？”

    蓋坦伯特認出了老者身上的衣服。

    “你是神殿長老的嫡系后代？不，不應(yīng)該，就算是神殿長老的嫡系，也不會讓他將血脈精華留在你身體里！”

    蓋坦伯特的質(zhì)疑確實很有道理，神殿長老的家族能夠得到秩序神教的蔭庇，家族好幾代人都能得到秩序的祝福，成為秩序神官后，天賦可以得到提升。

    同時，對家族優(yōu)秀子弟進行扶持和培養(yǎng)，這是身為長輩的一種本能，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經(jīng)不叫付出的，而叫樂趣。

    但沒人會愿意將自己血脈精華直接傳承下去，這是根基。

    雖然很多長輩口頭會說，嗯，心里也是真的愿意將這條命都交給后代，但神殿長老擁有更為漫長的壽命，他們對后代子孫的看法，其實已經(jīng)改變了很多。

    有種一個小鎮(zhèn)上都住著一個姓氏人的感覺，大家不像是親人，更像是老鄉(xiāng)。

    卡倫伸手，拍拍狄斯肩膀上不存在的灰，他知道，眼前這個老者，并不是狄斯，他不具備思維性，只是自己家族信仰體系的一種具體顯化。

    同理，自己身體里的暗月之眼海神之甲等等這些，都不具備思維性，它們，更像是自己靈魂上的飾品。不過，每次看見爺爺?shù)纳碛埃▊惗紩X得很親切。

    “爺爺，您以后醒來可千萬別怪我給你披上了這件神袍，我知道你覺得它很丑，但我那時也是沒有辦法。”狄斯是能夠進入秩序之門成為正式的神殿長老的，但狄斯拒絕進入那個地方。

    可現(xiàn)在，因為自己孫子的原因，家族信仰體系得到了進化，神袍加身了。卡倫清楚，這肯定會影響到爺爺本身，因為他是這個信仰體系的“始祖”。

    估摸著等爺爺以后醒來，他自己也會無語，睡了一覺，怎么身上多出了這么多東西。

    但卡倫也是被迫的，秩序王座威壓下，要么一切秩序化，要么就會被抹除，卡倫不可能選擇抹除爺爺留給自己的家族信仰體系。

    “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是誰！”

    卡倫沒回答蓋坦伯特，而是攤開手，那把掉落后又懸浮在那里的短刀，被卡倫拘了過來。與此同時，卡倫特意收起了先前覆蓋在穆里身上用作保護的秩序鎖鏈。

    躺在那里的穆里，看見了四周的情景。

    蓋坦伯特開口道：“那把刀，你拿不了的！”

    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正有形的存在，而是象征性存在的一種偽具體存在表現(xiàn)。

    這把短刀和那面盾，這一套存在，是“本達家族”的血脈傳承，因為它，本達家可以輩輩出秩序戰(zhàn)士，成為歷代大祭祀的護衛(wèi)隊隊長。

    果然，這把短刀在靠近卡倫手掌時，發(fā)出了明顯的反抗意味，甚至要向卡倫發(fā)動攻擊，企圖割裂卡倫的靈魂。幾道刀光從短刀上發(fā)出，劈砍向卡倫，卻都被狄斯的身影擋了下來。

    “呵呵。”

    “呵呵·····哈哈哈·”

    蓋坦伯特先笑了，但隨即，他發(fā)現(xiàn)躺在那里的穆里，也笑了。穆里的笑容，充滿著荒謬感和自嘲感。

    本該是自己最親近的屬于自己的血脈傳承，先是落入了入侵者手里對自己攻擊，再又對趕來幫助自己的朋友攻擊。這一次“傳承”，對穆里的打擊，可謂非常之大。

    他對神教的忠誠，對秩序之神的信仰，對家族的熱愛，這三個幾乎是支撐他過往整個人生的支柱，在此時全都倒塌。

    卡倫對自己沒能拿起那把短刀沒感到任何的意外，蓋坦伯特擁有“先祖”氣息，所以他拿起來了。這算是什么？

    信仰體系之下，始祖給你的，他也能拿走。神給你的呢？

    這到底是來自神和始祖的恩澤庇護，還是他們給后人分撒下來的種子，等到發(fā)芽長大后，他們隨時都可以過來摘果子？

    所以，狄斯一直以來抗拒凝聚出神格，是不想自己為別人結(jié)果么？這個局面，可以改變么？

    卡倫不禁想到了自己神啟的經(jīng)歷，隨即，又想到了自己前不久在秩序王座下的經(jīng)歷。心里忽然有了一個想法，而且此刻正是試驗的好機會。

    卡倫開口道：“穆里，我能信任你么？”穆里馬上回答道：“當(dāng)然！”

    “你說過，等以后我建立秩序之鞭小隊時，你會加入進來，到時候，你會向我這個隊長，獻上忠誠么？”“當(dāng)然！”

    “你會繼續(xù)信仰秩序么？”

    “我······”穆里猶豫且沉默了。

    “是秩序，不是神，也不是家族，而是你看過的秩序教義，你愿意永遠以秩序者的要求引領(lǐng)自己前行且約束自己的行為么？”

    “我······愿意！”“好。”

    卡倫腳下出現(xiàn)了一條秩序鎖鏈，向那把短刀卷去。

    如果穆里先前說的是假話，對自己的忠誠和信任都是假的，那么自己的鎖鏈，將無法捕捉那把短刀。“咔嚓！”

    鎖鏈，將短刀成功包裹，這印證了穆里先前的誓言，是發(fā)自真心且誠懇的。卡倫抬起手，沉聲道：

    “秩序——凈化！”

    濃郁的秩序之力透過鎖鏈進入短刀，同時，穆里感知到自己胸口位置，出現(xiàn)了一團黑色的漩渦。

    卡倫放下手，鎖鏈收回，短刀像是剛剛被打磨過一樣，變得嶄新，且上面原本就有的秩序符文，在此時變得更加清晰明亮。

    “嗡！”

    短刀飛向穆里，瞬間切開了穆里腳上的那些由鬃毛組成的鐐銬，穆里得以爬起身，手一伸，短刀沒入他的手中。刀入手時，他感知到一股極為濃郁的親近感，仿佛直到此時，它才真正的屬于自己，也只屬于自己！

    穆里驚愕地回過頭，看向卡倫，問道：“您······做了什么？”

    卡倫微笑道：“如你所見，只是凈化。”“您只是·····凈化了一下？”

    “嗯，我看它臟了，就幫你洗了一下。”“啊啊啊啊啊啊！！！”

    嘗試重新對短刀進行呼喚卻沒有絲毫反應(yīng)的蓋坦伯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發(fā)出了驚恐大叫：“你你你·····不不不·····您······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