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月和宋九安對視一眼，宋九安這才開口。
“六叔，您應該很清楚，西疆等國如果真的聯合起來，光靠西山軍，根本抵擋不住，
更何況，還有這整個西北的百姓，我們打算在玉山州建立護衛軍。”
旁人靠不住，西北的百姓必須靠自己了。
因而，宋景元對宋九安的話很是認同。
只是他也驚嘆于侄子的魄力。
“將普通百姓訓練成全民皆兵的程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糧，兵器，衣，缺一不可。”
宋景元提醒道。
“不止，我們極其需要練兵之才。”
宋九安眸色漸深，緊緊盯著宋景元。
宋老夫人和沈駿杰這才意識到，宋九安是想讓宋景元當那個練兵的將領。
可他……卻是個癱子。
宋景元只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你是不是瘋了？我只是一個癱瘓在床，連上夜壺都需要人攙扶的廢物！
我已經不是那個，會拿著教鞭，逼著你習武的六叔！”
他激動地捶打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大聲斥責著宋九安，臉色憋得通紅。
一時之間，整個房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宋景元這才冷靜了下來，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他難堪地轉過頭，只恨自己連落荒而逃都做不到。
戚元月并沒有說什么安慰他的話，反而問道：“六叔，
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體更有力氣，夜里也沒有夜頻，能一睡到天亮？”
宋景元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她怎么知道他以前會夜頻？
又怎么知道他已經許多年沒睡好的？
他夜頻的事從未告訴過旁人，除了照顧他的侍衛長。
但他很信任這些與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堅信，這種丟人現眼的事，他們不會說出去。
“六叔，在醫師面前是沒有秘密的，你先前身體有多糟糕，
當初號脈的時候，我已經全都知道了，但你最近，應該沒有這種情形了吧？”
戚元月在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便已經下針封住他的味覺。
每次張嬤嬤和曉靜準備膳食的時候，她都會讓她們在宋景元的膳食中，動了手腳。
宋景元向來要強，即便發現自己失去了味覺，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這下宋景元才知道，原來戚元月一直在悄悄給他“下藥”！
“做這件事確實是我的不對，但六叔，如果我讓你吃藥，你一定不會聽從的，對吧？”
面對侄媳婦的反問，又看見老母親痛心疾首的神情，宋景元臉都憋紅了。
“我，你又何苦耗費這些心神，我不過是一個廢人。”
“夠了！”
宋老夫人猛地怒斥一聲，打斷了宋景元的話。
她站起來，手里緊緊攥著拐杖。
“你不過是癱瘓了，你想想你的兄弟，你的侄子們，哪個不是馬革裹尸？
謹宸一歲就沒了父母，柳琴更是孩子沒出生就沒了爹！宋家祠堂的那些牌位，放都放不下，
而你卻因為癱瘓，在這里自怨自艾！元月煞費苦心為你，
你除了說廢人，還能做點什么？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個窩囊的兒子！”
面對老母親突如其來的暴怒，宋景元像個無措的孩子，愣了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