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后，宋九安這才開口。
“總不能給劉大人留下這么大個隱患，帶他回玉山州吧，畢竟是我們要跟屠邑族談條件。”
宋明遠挑眉看他，調侃道：“九弟，你確定，要把他一路帶著？”
面對六哥的調侃，宋九安失笑。
“六哥，我已經二十一了，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恣意妄為的臭小子，什么叫分寸，我還是明白的。”
“好好好，我們小九長大了，這要是放在以前，你不得先把他揍一頓再說！”
宋明遠笑著拍了拍宋九安的肩膀，又朝著戚元月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
只剩下夫妻二人，戚元月拉過他的手，笑著捏了捏他的手心。
“真的不在意？”
四下無人，宋九安垂眸看著她。
她仰著頭，那雙杏眸像是盛滿了星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讓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宋九安抬手覆在她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撩動他的心。
他俯下身，覆上她的唇。
怎么能不在意，只是他知道，這般好的人，自當會有很多人喜歡她。
“習慣就好。”
戚元月抬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將他的手拿下來。
“看來宋將軍還是很大方的嘛~”
“倒也不是大方，本來性格就不討喜，若還無理取鬧，說不準哪天就被夫人厭棄了。”
曾經的京城小霸王，護國公府的九公子，從來不是一個大方的主。
只是宋九安深知自己嘴巴不甜，人又不懂得討人歡心。
若還喜歡亂吃醋，無理取鬧，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么留住戚元月。
“九少將軍不必討人喜歡，只要討本郡主喜歡便可。”
戚元月踮起腳尖，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像你從前給我帶的禮物，我就很喜歡。”
禮物？
宋九安有點懵。
“那些北燕的戰利品，你真的喜歡？”
什么收繳的匕首，大漠里的石頭，從俘虜戰馬盔甲里扣下來的寶石，半夜睡不著給她雕的小馬。
成婚前，每次他給家里寫信，或是給恩師送信，都會給她帶去禮物。
從前無論是家人還是軍營里的弟兄們，沒一個會不取笑他。
大嫂也曾對他耳提面命，讓他多尋一些姑娘家喜歡的東西。
“喜歡，因為那是你去過的地方。”
戚元月不在意他帶回什么禮物，她身為郡主，什么山珍海味，金銀珠寶沒有。
宋九安是武將出身，不善言辭，每次信里只會說他最近很好。
偶爾會跟她說，今日在城里，見了什么好玩意兒，就給她送回來京中。
可他從來是報喜不報憂。
他讓人帶回來的那些戰利品，每多一樣，就說明他又一次面臨生命危險。
他奉命到北漠追殺潰逃的敵軍，給她帶回北漠的細沙。
可他從不會說，身陷北漠有多危險。
他每去一個地方，總會給她帶回那里的東西。
似是隨手給她帶的禮物，卻是他在生死危機之時，仍在想念著她的證明。
“更何況，你院里的那些稀世珍寶，不都在我手里了，
你在北境，能給我帶什么好東西，還能比陛下所賜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