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年齡雖才十六，但他性格沉穩，雙眼如炬，在身高的加持下，像個能扛事的青年。
小玉還沒說話，女收銀員主打一個先下手為強。
她諄諄教導。
“你就是這孩子的家長吧？你快檢查一下她身上的錢，看看有沒有問題，她撒謊要買兩套同樣的書，還質疑我們店的計算器算錯賬，肯定有秘密瞞著你們家長！孩子還小，培養這種壞習慣可不行。”
她在書店里收銀，見過的家長多了。
每次只要這樣說小孩，那些家長都會氣急敗壞的教育自家小孩，有更暴躁的，一個大耳刮子就上去了。
她還得上去勸。
最后小孩無從辯解，哭哭啼啼的離開。
但顯然，今天她碰到硬茬了。
聽完女收銀員的話，大毛低頭看向小玉，眼神詢問。
小玉聳肩，簡單解釋。
“她算賬算錯，我指出問題，她沒面子，氣急敗壞，大哥，我要求嚴肅處理。”
大毛輕點頭，“嚴肅這不是處理著嗎？”
小玉：“……”都什么時候了，大哥還開玩笑，看來高考后是真的身心放松。
這會，大毛已經轉頭，面色平靜的看著女收銀員。
“第一，把書拿出來都算一遍，看我妹妹的價格對，還是你的價格對，
第二，若是我妹妹的價格對，你當面道歉。”
他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周圍有人應和，“說得對！就這樣做！”
“對對，多簡單一件事，把書拿出來再算算錢不就行了？”
女收銀員愣神，面對大毛和小玉兄妹倆平靜的目光，看著大家質疑的眼神，心里有些慌。
事情怎么和以前發展不一樣了？
再鬧大可不行。
她試圖息事寧人。
“算了算了，跟你們說不通，你們趕緊走。”
走？
沒得到結果前，大毛和小玉不會離開。
他倆堅定，其余人也樂得瞧熱鬧，還有人揚聲喊老板。
書店老板被動靜吸引下來，女收銀員又第一時間上去搶白，試圖讓老板站在她這邊。
老板也不是吃干飯的，知道問題出在自己這邊，他正猶豫時，大毛重申。
“老板，你能開書店，不是蠢人，如果你非要偏袒她，不肯公正處理，我會報警。”
鬧到報警，還怎么做生意？
老板心一咯噔，當機立斷。
“道歉，小郭，現在立刻和小朋友道歉！”
小郭咬牙，正要屈辱彎腰。
小玉皺眉，“我不接受莫名其妙的道歉，先把書拿出來，老板你親自算一遍價錢，如果她錯她道歉，如果我錯我道歉。”
大毛點頭，“聽我妹妹的。”
這比單純的道歉更欺辱！
但事情必須按照小玉說的來，最后老板用計算器一本本加，算出來確實是二十四塊八毛六分。
女收銀員漲紅著臉，當著所有人的面，和小玉道歉。
小玉大眼明亮，話語從容。
“我不會原諒你，因為你很熟練，你肯定這樣對待過別的可憐孩子。”
她扭頭看向大家，揚聲。
“希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再來買書，一定要算好價格，別讓自家孩子被她騙了，也一定要相信自己家小孩，因為很多時候孩子沒錯。”
圍觀群眾立馬應和。
“是是是，我們現在知道了。”
“以后買書我都和孩子一起來。”
做生意的店，最怕的就是失去信譽。
可想而止，經過這一出，這個叫小郭的女收銀員沒法在這里繼續工作。
她失去精氣神般，追在強顏歡笑的老板身后解釋。
而大毛和小玉提著滿滿一口袋書，在眾人的歡送下離開。
但沒走幾步，兩人都察覺有一道過分異樣的目光。
他們同時回頭，探查，卻什么都沒發現。
下一秒，有男人驚詫的聲音響起。
“哎喲，光顧著看熱鬧，我的錢包呢？我錢包沒了，誰看見了？”
“沒啊？啥樣的錢包？”
“咖色，皮的！里面有我的證件啊，丟不得！”
一群人幫著找，沒找著，失主趕緊去附近的派出所報案。
但書店門口是室外，人員流動性強，這錢包找回來的可能性低。
大毛和小玉聊著天回家。
“大哥，要是今天二哥陪我，他能不花錢就幫我把這些書拿回家。”
“走歪路不行，也不能過分激怒人。”大毛諄諄教導。
“不過今天你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非常不錯。”
“那可不，我是玉姐啊！奶說了，咱不惹事，但更不能怕事！”
“嗯。”
兄妹倆沒注意到的是，在一根粗大柱子后，露出一道女孩子的身影。
她身形瘦弱，扎著馬尾，尖下巴，穿著紅灰條紋短袖和發舊的中長牛仔褲，斜挎一個小布包，粉色涼鞋。
女孩面色蒼白，盯著大毛和小玉遠去的背影，眼睛一眨，淚水不受控制的涌出。
她趕緊擦掉淚，捂著胸口。
奇怪。
為什么會心痛呢？
就好像……就好像那個靠著哥哥撐腰，肆意發表自己想法，驕傲縱情的女孩子該是自己一樣……
不遠處，穿著制服的公安在失主的帶領下，急急往這邊走。
女孩擦掉淚，低眉順眼的，轉身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到僻靜處時，她從碎花斜挎包里掏出咖色皮質錢包，把里面的錢抽出來，再把錢包丟到路邊兩塊大石頭的縫隙里。
之后，女孩在路邊買了六個大包子，走到約定好的地點。
她剛到，就有個穿西裝打領帶，眉眼透著滄桑的中年男人沉著臉質問。
“讓你去買點吃的，怎么這么久才回來？”
女孩垂著頭，“人太多了。”
中年男人擰著眉要罵，旁邊站著個十來歲的男孩翻個大白眼。
“嘮叨啥啊，這不是買回來了？而且你沒給她錢，是我給了她五塊錢去買包子！煩人，到底啥時候去奶家？”
中年男人瞪眼，“東西沒買齊去什么去！把包子吃了，我們去商場。”
一行人正是嚴輝、嚴元寶和嚴賤妹三人。
彼時，嚴家人還不知道他們要來。
今兒是周末，嚴家人，再加隔壁的一家三口，全員到齊。
大家一邊吃晚飯，一邊聊大毛的全國旅游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