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手里也端著一杯水，聽到他的話后一抖--
杯子沒掉，水灑了一身。
不知道是水不熱還是別的，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只覺得心臟就像不停充氣的氣球，膨脹再膨脹，啪的一聲，碎了。
她沒哭也沒求，只是靜靜看著他，“觀垚，你現在傷心過度，做的決定不冷靜，我再給你個機會，我們……”
周觀垚生怕自己后悔，“不用了，我已經想得很清楚，我們之間不可能。”
說完，他抬眸看著方雅瓊的照片，“一個沒吃過生活的苦的少爺，為了愛情第一次反抗母親，卻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我原諒不了我自己?！?/p>
所以我放過你，就不拉你下地獄了。
何苗很討厭方雅瓊，覺得都是她咎由自取。
不給周觀垚安排蘇蜜這樁婚事，不用那些下三爛的手段，他根本不會那么叛逆。
有壓迫就有反抗，他做出反抗，她就要殺了季如雪肚子里的孩子，只能說她自己惡毒。
但這也只是她作為方雅瓊對立方的想法，帶入一下周觀垚，那是從小寵他愛他的母親，確實會受不了。
她不想就這么輕易地分手，就吸吸鼻子，“行，我答應你暫時分開冷靜一下，不過我會等你一年，一年后如果你還覺得我們該分手，那我就祝你幸福?！?/p>
說著，她爬起來推開門出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周觀垚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最終是握了一把空氣。
他是個懦夫，他母親為了他的愛情而死，他逃不出心的囚籠，也把何苗拉下來。
看著照片，他喃喃自語，“媽，就讓我跟你一起下地獄吧?！?/p>
……
何苗越走越快，似乎只有她足夠快，眼淚就追不上她掉不下來。
可走到一棵樹旁，她已經脫了力，靠在樹上無聲哭泣。
這場愛情，最終是她自不量力。
等回到家的時候，除了眼睛有點紅，已經看不出別的情緒。
姜芫又在廚房研究煲湯，看到裴寂馱著女兒，她喊著制止。
何苗強顏歡笑，“這是怎么了？”
裴寂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姐姐現在當我是紙糊的，不讓我運動?！?/p>
何苗跟裴寂沒什么話說，此時不知道該怎么接。
不過她也沒心思想別的，說了聲累了就回到房間。
姜芫沒有發現她的不正常，裴寂就跟她說了。
“周觀垚是養在籠子里的大鳥兒，見點兒風浪就耷拉了翅膀，估計是跟你妹妹提分手了。”
姜芫想想也明白了，她說：“我去看看何苗?！?/p>
裴寂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去吧?！?/p>
姜芫瞪他，“裴寂，不要以為你騙我的事就過去了，今晚再跟你算賬?！?/p>
裴寂有恃無恐，剛才都沒發作，就是晚上算賬也有限，大不了他拉下臉叫兩聲好姐姐。
姜芫愛聽。
姜芫可沒心思理會他滿腦子的黃色廢料，敲敲門進了何苗房間。
何苗正拉著被子哭，沒注意到人進來。
姜芫在床前看了一會兒才拍拍她，“哭也不用捂著被子，多難受?！?/p>
何苗忙掀開，本想說自己沒事，可看到姜芫一臉的心疼，她沒繃住撲到她懷里大哭。
姜芫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
她和何苗，算是一起患難長大。
秀姨把很多的愛都給了她，何苗也不過比自己小兩三歲，但她不嫉妒，處處讓著姜芫，捧著她。
上學的機會給姜芫，她滿臉艷羨的看著她背上書包，送她到村口的時候往她手里塞個烤紅薯。
姜芫被何家老太太罰去撿柴火，姜芫那時候剛到鄉下，手指摸到柴草都扎的疼，何苗就讓她在山窩窩里吃干紅棗，她一個人撿了柴背回家……
對姜芫來說，何苗是最好的女孩子，哪怕周觀垚出身矜貴也配不上她。
不過，她自己喜歡，還是要幫她的。
何苗跟姜芫說了兩個人的事，然后就是哭。
姜芫輕輕拍著她，等她哭夠了才說：“周觀垚也是個性子執拗的人，一時間拐不過這個彎兒，等過段時間就想明白了，你這么好，他又那么辛苦才追到，不可能這么輕易放棄?！?/p>
何苗明白，她點著頭，“我給了他一年的時間，給他也給我，大家都想想明白也冷靜冷靜。姐姐，你看我能處理好，我就是難受?！?/p>
第一次戀愛，又是這么好的人，愛得轟轟烈烈，自然是要受愛情煎熬的。
姜芫也是過來人，知道別人說再多的也沒用，還是要靠自己想透。
何苗不想吃晚飯，姜芫也由著她，只是讓人給她送了點水果和點心進來。
晚上，哄睡了棉棉，她回到自己房間。
裴寂早回來了，他剛洗過澡，頭發微濕睡袍也沒好好穿，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面還滾動著晶瑩的水珠。
姜芫覺得嗓子有些發干，要是以前，她一定撲上去用舌尖勾住那水珠，一點點舔。
但今天她能忍住，不被美男計誘惑。
裴寂等的胸口有點發涼，見她還不受誘惑，就加了碼，把睡衣往下一扒，露出了腰側鯊魚肌。
“我這里癢，你幫我看看怎么了?！?/p>
姜芫一巴掌拍上去，“我看是欠揍了?！?/p>
裴寂趁機握住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打了兩下，“生氣就繼續打?！?/p>
姜芫抽回手，看著發紅的掌心，“是打你還是打我自己？”
他訕笑，揉著她的手，“那我自己打。”
姜芫卻抱住了他。
她其實像這種小女孩似的撒嬌，可今天整個人都縮起來，也不說話，抱得緊緊的。
裴寂撫摸她頭發，這個時候他是矛盾的。
想放手又舍不得，像個貪心的鬼。
可最后本能還是戰勝了理智，他開口說：“對不起。”
姜芫沒接茬兒，過了好久悶悶的聲音才從他胸膛處傳來，“裴寂，剛才何苗跟我說，他給周觀垚一年的時間，要是不行兩個人就真分了，我和何苗是姐妹，我們的想法差不多，我也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要是秦忱這種事再發生，我不管你是為了什么，我都不要你了?！?/p>
裴寂的手一抖。
他知道，姜芫不是嚇唬他。
也許她的擁抱太炙熱，她的紅唇太誘惑，她的威脅太狠辣。
裴寂有些激動，那些真相過腦不過心，奔涌著想要從他那薄唇里溢出來，說給姜芫聽，告訴她，他有多苦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