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淵此刻已將所有奏折騰開，在桌上擺好茶具。
“老大！”
見顧長青推門而入，他展顏一笑，隱晦道：“那功法修煉得如何？”
“還不錯。”
顧長青淡笑點頭，并未多言。
楚臨淵會意地笑了笑，“如此甚好。”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顧長青經(jīng)過此次閉關(guān)后，此刻周身氣息雖然內(nèi)斂，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我知你喜好品茶，我特地讓人采購了些靈茶，你先嘗嘗看。”
說著，楚臨淵已親自為顧長青斟了一杯茶。
顧長青落座后，伸手接過茶杯，只見茶湯澄澈碧綠，散發(fā)著獨特的清香。
他輕抿一口，茶水入喉的瞬間，便感覺一股清涼之意流轉(zhuǎn)全身經(jīng)脈，體內(nèi)真元隨之輕顫。
“好茶！”
顧長青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由衷贊嘆道。
放下茶盞，他隨口問道：“老二和老三他們呢？”
“你閉關(guān)次日就都走了。”
楚臨淵搖頭輕笑，“雖說我這宮里好吃好喝，但以他們二人的性子，哪里閑得住。”
顧長青淡淡一笑，想來也是。
“此茶需用真元溫養(yǎng)三刻，老大試試第二泡的韻味。”
楚臨淵掌心真元涌動，又為顧長青續(xù)上一杯新茶。
“你不覺得還少個茶杯嗎？”
顧長青似笑非笑，饒有深意地道。
“哦？”
楚臨淵動作微頓，似有所感，抬眼望向顧長青，試探道：“這里就你我二人，莫非還有別人要來？”
“沒有別人。”
顧長青神色自若，目光直視楚臨淵，意味深長地道：“不過是你體內(nèi)那位…藏了許久的殘魂而已。”
此話一出，楚臨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老大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他緩緩放下茶壺，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
“你沒當(dāng)皇帝之前。”
顧長青把玩著手中的茶杯，直言不諱：“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打算出來見個面嗎？”
話音剛落，御書房內(nèi)的燭光，突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嗤——！”
緊接著，一縷詭異的魂力波動從楚臨淵體內(nèi)逸散而出。
燭火搖曳間，一道虛幻的身影逐漸凝實。
那是位須發(fā)皆白的玄袍老者，深陷的眼窩中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石老的殘魂，竟在此刻直接現(xiàn)形！
盡管只剩一縷殘魂，卻仍帶著讓人無法言喻的儒雅氣韻。
“顧小友，別來無恙啊。”
石老撫須輕笑，聲音嘶啞而低沉。
顧長青眸光一沉，眼神戒備地打量著對方。
“看來顧小友對我頗有戒心。”
石老負手而立，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老朽名為石玄機，你喚我石老便可。”
他深邃如淵的眼眸凝視著顧長青，仿佛能洞穿人心。
見顧長青沉默不語，石玄機繼續(xù)道：“你既早已知曉老夫的存在，卻選擇此刻點破，想必是擔(dān)心奪舍之事？”
“奪舍？”
一旁的楚臨淵聞言臉色驟變，明顯聽出了話中深意。
“既然你把話挑明，我也不妨直說了。”
顧長青眉梢輕挑，淡淡道：“閣下藏在我兄弟體內(nèi)也有不少時日，莫非只是單純的暗中輔佐？”
石玄機笑著搖了搖頭，發(fā)出沙啞笑聲：“小友多慮了，老朽若是心懷不軌，何須等到今日？”
“老大，石老確實不會害我…”
楚臨淵欲言又止。
顧長青直視著石玄機，沉然道：“若非為了肉身…那你究竟有何意圖？”
石玄機的虛影在空氣中緩緩浮動，長須微揚，眸中透著一抹深邃的蒼涼。
他沒有立即回答顧長青的質(zhì)問，而是沉吟片刻，目光轉(zhuǎn)向楚臨淵，緩緩說道：
“臨淵，你可記得我曾與你說的‘天命’二字？”
楚臨淵神色微動，點頭道：“石老曾說，我之天命，非在帝王之位，而在于‘破劫’。”
石玄機微微一笑，又看向顧長青：“顧小友，你可知何為‘破劫’？”
顧長青眸光微凝，放下茶杯，淡淡道：“愿聞其詳。”
石玄機頓了頓，旋即沉著道：“老夫存世千載，最終落得殘魂一縷，卻并非因仇敵所害，而是……自愿。”
他目光深邃，似在追憶過往：“昔年大劫將至，天道崩毀，老夫渡劫失敗，便以殘魂為引，藏身于一枚古戒中，只為尋找能承天命之人。”
“你是說，老四是你的選擇？”
顧長青眼中精光一閃。
這種有戒指老爺爺?shù)拇嬖冢皇翘烀樱?p>“不錯。”
石玄機點頭，繼續(xù)道：“臨淵天賦異稟，天生具有‘蒼龍命格’，可納天地氣運，若能再得圣血靈珠，便能在未來的帝劫之中，完美成就帝尊之境。”
“所幸…前些日子在遠古戰(zhàn)場，成功收獲了圣血靈珠。”
聽聞此言，顧長青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由此看來，老四的命格，在此方世界竟然還是帝格？！
石玄機微嘆：“老夫所求，不過是想在彌留之際，為自己培養(yǎng)一個帝尊徒弟罷了。”
“待臨淵‘帝劫’一過，便自可破開天道桎梏，而老夫……魂元耗盡之日，便是徹底消散之時。”
楚臨淵瞳孔一縮：“石老，您屆時會消失？！”
石玄機溫和一笑：“天地萬物，沒有所謂的永恒，唯有傳承，才能生生不息。”
說著，他望向顧長青，語氣坦然：“老夫殘魂寄存于臨淵體內(nèi)，只為傳他功法、護他周全，從未有過奪舍之念。”
顧長青沉默片刻，終是釋然道：“若真如你所言，待老四帝劫降臨時，我自會助他。”
石玄機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欣慰，頷首道：“如此，足矣。”
楚臨淵靜立一旁，目光在顧長青和石老之間流轉(zhuǎn)，眼神難掩復(fù)雜心緒。
“既是你的路，便走下去。”
顧長青淡然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若有朝一日大劫當(dāng)前，我們兄弟四人……自當(dāng)共赴。”
楚臨淵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
眼見誤會解開，他適時轉(zhuǎn)開了話題，向石玄機詢問道：“石老，您能否看出我老大是何種命格？”
這番話，頓時勾起顧長青的興趣，同樣好奇地看向石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