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云樓，頂層大廳。
“老板，您真的殺了馬逍？！”
蒙靖雙眼一亮，聲音里壓不住興奮，望向顧長青的眼神滿是敬佩。
顧長青微微頷首，并未多言。
一旁，方白羽暗咽了下口水，眼中閃爍著震驚之色。
負責情報的他，對于七玄武府的強大底蘊最為清楚。
尤其是考核當天，不僅有眾多執事在場監考，參與考核的武者更是人山人海。
在如此密集的人流中，老板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暗殺，甚至全身而退。
這般高超的刺術，簡直能與殺手排行榜前十的頂尖高手相媲美！
“老板，我剛收到消息。”
方白羽低沉道：“伯爵府的馬天雄在府內，也遭遇了暗殺。”
“什么？！”
顧長青聞言，頓時面露詫異。
堂堂一個伯爵，還是朝廷命官，竟會遭人暗殺！
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關鍵是…雇主死了，此次的酬金尾款找誰要去？！
顧長青眉頭一皺，心情不由有些郁悶。
“馬天雄是太子的班底成員，一向忠心耿耿。”
蒙靖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莫非是四皇子所為？”
方白羽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極有可能。”
“畢竟馬天雄是帝都的城防軍統領，手握兵權。”
“四皇子若想與太子爭奪皇位，必然要鏟除這些威脅。”
蒙靖聽著方白羽的分析，恍然地點了下頭。
“凡事，不要看表面。”
顧長青出聲打斷了二人的思緒，淡淡道：“四皇子如果有腦子，肯定不會這么做。”
蒙靖和方白羽神色微怔，皆是不解地望向顧長青。
“死一個世子，再加上一個伯爵，你們覺得分量是否更重？”
顧長青意味深長地說道，早已將這盤棋局了然于心。
“老板，您的意思是…馬天雄也是太子派人殺的？！”
方白羽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聽懂了顧長青所言之意。
“除了他，還能有誰。”
顧長青毫不在意地道：“馬家世子不過是個魚餌，引七玄武府入局罷了。”
“馬天雄的死，才是真正能嫁禍給四皇子的那顆棋子！”
聽到這，方白羽由衷感慨道：“好一招連環計，那太子的城府，當真深不可測。”
蒙靖猛地瞪大雙眼，即便反應半慢拍，也終于聽明白此件事情的蹊蹺。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連自己心腹都殺，實在太狠了！”
顧長青目光掃過二人，淡淡道：“在這盤棋局里，哪有什么心腹可言。”
“對太子來說，不過都是棋子與棄子的區別而已。”
“為了順利登基皇位，但凡有用的，都會被榨干最后一滴價值。”
說到此處，顧長青唇角微抿，眼底涌起一抹深思。
雖然早有預料馬天雄不會得償所愿，卻沒想到那太子的手段，竟如此狠辣。
而且，他如今已將馬逍暗殺，無疑是也卷入了這灘渾水之中。
說不定，自己的天機閣，怕是也被那太子視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老板，馬天雄一死，咱們天機閣搭上的這條暗線，豈不是也斷了？”
方白羽轉念一想，問出了關鍵所在。
天機閣近來規模擴張迅速，新招募的成員越來越多，所需的周轉資金也愈發龐大。
若是失去了朝廷這條暗線提供的收入，恐怕會對閣內的運轉造成不小的影響。
“未必。”
顧長青略作沉吟，便是開口道：“這次在七玄武府考核場地，暗殺馬逍的行動，完全符合太子的謀劃。”
“天機閣的分量，想必已經讓對方刮目相看。”
“只要太子還想借我們的刀殺人，自然會主動派人重新搭上這條線。”
說到這里，顧長青眸光微沉，“若真拿天機閣當棋子，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雖然與那位心機深沉的太子素未謀面，但他不得不留個心眼。
畢竟，雙方不過是收錢辦事的合作關系。
天機閣收了錢，卻未必就要對太子唯命是從。
若是不爽，放你鴿子又有何妨！
“嗤——！”
這時，儲物戒中的傳音玉符忽然震顫起來。
顧長青心念微沉，玉符中驟然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天機閣主，你的手下辦事得力，尾款酬金由你定個地點結清。”
顧長青聞言，眸光驟然一凝，心中不禁頗感意外。
前些日子，鬼蛾在馬府監視的時候，他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
此人，正是馬天雄身邊的老管家，趙高！
如今馬天雄已死，這老家伙不僅拿到了傳音玉符，更對暗殺任務了如指掌。
顯然，趙高就是太子的暗線，也是親手弄死馬天雄的那個人！
顧長青眼底浮現一抹玩味，瞬間明白了一切！
“今晚戌時，帝都城北的聚香閣。”
顧長青聲音淡漠，直接將地點定在了隔壁那家酒樓，便于監視。
“行，那就在天字號包廂見面。”
玉符那頭，趙高立即回應，隨即切斷了傳音。
方白羽見玉符光芒變暗，忍不住問道：“老板，此人是太子那邊安插的暗樁？”
“嗯。”
顧長青并未多言，取出一張傳音符隨手引燃，吩咐道：“趙蓉，今晚戌時前去聚香閣的天字號包廂，領取任務酬金。”
這種時候，有趙蓉這個代理人在前周旋，許多事情確實省心不少。
“今天的命案，已涉及七玄武府。”
方白羽眉頭微蹙，低沉道：“此次見面，就怕太子會對咱們天機閣耍花樣。”
蒙靖神色一凜：“若事情敗露，你是說太子會讓天機閣背這個黑鍋？”
顧長青端坐在主位，目光沉默。
方白羽說的這個可能性，他覺得基本可以排除。
因為就目前形勢來看，太子的整個布局堪稱完美，幾乎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故而這一點，倒也無需過多憂慮。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謹慎總是沒錯的。
“如果對方真敢耍什么陰招……”
顧長青眸中寒光一閃，“我不介意…讓他坐不上那張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