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溫頌重新回到臥室，在書桌前坐了好一會兒，心臟還撲通撲通地飛快跳動著。
佟霧推開房門走進來，看見她面紅耳赤努力做著深呼吸平復情緒的樣子，“怎么了，商總說什么甜言蜜語了？”
“……”
溫頌摸了摸鼻子，“……沒說什么，你快去洗澡！睡衣我都幫你放浴室了。”
佟霧看出她不好意思，也沒再追問什么。
反正能確定，這兩人的誤會已經解除了。
等佟霧進了浴室，溫頌才又想起電話里，男人回答她的那句話。
——“我也想你了。”
光這一句話，能從商郁那個看上去總是硬邦邦的人口中說出來，已經足夠讓她臉紅心跳。
但她完全沒想到，這男人又壓低聲音，和她說：“我的身心，都想你了。”
溫頌懵了好幾秒，壓根跟不上他的節奏。
回過神來，幾乎是出于條件反射，在冷風中手忙腳亂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心想就行了。
誰要他的身體想啊！
不要臉！
次日，溫頌睡醒時，發現佟霧居然已經靠在床頭玩手機了。
她看了眼時間，才八點不到，“你怎么這么早？要上班？”
“……”
佟霧生無可戀地看著她，“商總前幾天應該也醒很早吧？”
溫頌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是。
她睡醒的時候，一睜眼，就能對上商郁的視線。
他好像，很喜歡看她睡覺。
當下，溫頌點點頭，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
佟霧一腔起床氣無處發泄，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姐，你現在怎么睡相更差了？睡個覺，跟練拳擊似的。”
好家伙。
五點多，一拳砸在她的胸口上。
把她硬生生嚇醒，好半天沒緩過來，睡意全無。
溫頌愣了一下，“我打你了？”
佟霧：“你說呢？C杯差點成平A了。”
“……”
溫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抱住她的手臂，輕輕蹭了蹭她的C罩杯，笑嘻嘻地開口：“我錯了我錯了，還好C杯還在，不然我罪過大了。”
“……行了行了。”
佟霧揉了揉她的腦袋，起身下床，一邊往衛生間走去一邊樂不可支地調侃：“我是無所謂，只用偶爾被你這么打一回。”
“就是可憐了你們家商總，難怪你剛搬過來，他就溜出國了，敢情是被你打的……啊！”
溫頌一個枕頭砸她背上，一邊打斷她的話，一邊催促：“快去洗漱！”
等衛生間有流水聲傳來，溫頌才忍不住回想起來。
她……應該沒有打過商郁吧？
沒有吧？！
對，肯定沒有。
商郁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要真是每天被她打醒，怕是早就修理她了，不會這么一聲不作。
邵元慈上了年紀，睡得再晚，也起得早。
溫頌和佟霧收拾完下樓時，邵元慈已經散完步回來了。
吃完早餐，溫頌見商一從客廳經過，叫住他問：“商一哥，商郁回來的機票是你幫他定的嗎？”
昨晚電話掛的太倉促，她都忘了問商郁幾點的飛機。
商一腳步頓住，看向溫頌點頭：“對，是我定的。”
溫頌：“幾點落地啊？”
“準點的話，明晚十一點多。”
商一想起商郁交代的話，“爺說了，您懷著孩子，天冷，時間又太晚了，不讓您去接機。”
“……好。”
溫頌聽了時間后，本來也沒打算去接機了。
和商郁說的一樣，她如今懷著孕，該以孩子為重。
與其非要跟去機場接機，不如老老實實在家等著，困了還能舒舒服服先瞇一覺。
另一邊，霍氏集團分公司，總裁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凝重。
霍令宜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纖細手指將面前的筆記本推了出去，聲線平穩，“這個事，你可能需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見筆記本屏幕上是個待播放的監控視頻，邱政霖眉心輕蹙，點開看了起來。
視頻背景，是霍老爺子八十大壽那晚的宴會廳。
隨著畫面變化，何琳拿著剛取樣后的塑封袋朝外走去，被急匆匆從樓上下來的傭人撞了一下，手中的塑封袋也掉落在地。
而后，傭人幫忙撿起來，將塑封袋還給何琳。
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
可只要稍微細心一點的人，就能發現，傭人撿起那個塑封袋后，掉包了。
再還給何琳的，是另一個。
何琳身為邱政霖的秘書，今天也是一起來的。
她坐在邱政霖身旁，看完監控視頻，頓時抬頭看向邱政霖，有些慌張失措地開口：“邱總，我、我當時真的沒發現！這、這不是霍家的傭人嗎，我確實想不到霍家自己的人會在這件事上動手腳，也就沒什么防備。”
一旁，霍京澤眉眼罕見地浮現涼薄，“何秘書，你的言下之意，就算東西是在你的手里被掉包的，也與你一點關系沒有，全是我們霍家的責任？”
高叔調出壽宴當晚一樓各個角度的監控后，他和霍令宜只要有時間，就守著監控一點點看。
直到，前天晚上，看見了這一幕。
正好今天邱政霖要來景城應酬，因此，約在了今天。
霍令宜姐弟二人的初衷，也不是別的，只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他們還什么都沒說，何琳就冒出這么一番意味深長的話，霍京澤又知道霍令宜堅持離婚與這個女人脫不開關系，自然就冷了臉。
被霍京澤一語道破潛臺詞，何琳捏了捏手心，“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真的沒想到霍家會有人……”
“你想不到很正常，”
霍令宜不是第一回與她打交道了，也沒心思爭論什么，只將視頻進度往回調了一些，再次播放傭人掉包的那個動作，“問題是，你也看不見嗎？”
何琳頓時語塞，“我……”
視頻里，傭人的動作確實太過明顯了。
而何琳的視線，分明也清楚從那里掃過。
邱政霖看著霍令宜一貫咄咄逼人的作風，眉心皺得更深，語氣冷沉：“你們今天是什么意思？非要逼她承認，她和誰狼狽為奸了？”
霍令宜并不意外他的維護，清冷的眉眼浮現一絲寒涼，寸步不讓，“樣本在你的人手底下出事，我只想要一個解釋，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不過分。”
那個傭人，霍老爺子已經親自問過了。
但傭人的嘴很緊，什么都不愿意說。
霍令宜才想著，能不能從何琳這里問出點什么。
她只想知道，那份……確實和姜南舒是母女關系的樣本，到底是哪里來的。
“邱總，你別又因為我和令宜姐吵架……”
何琳輕輕扯了扯邱政霖的衣袖，而后，看似顧全大局地起身道歉，“令宜姐，這件事是我不夠細心，因為我的這點失誤，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給你們道歉行不行，對不起……”
聲音已然帶了哭腔。
“邱政霖，”
霍令宜無聲地吸了一口氣，壓下要冒上來的怒火，看向邱政霖，字字清晰地問：“你手底下的人，平時做錯事，都流行這么道歉？”
一上來就哭，看似道歉，實則處處顯得在委曲求全，受盡欺負。
隨著她話音落下，邱政霖面沉如水，豁然起身，眼底似有些失望，“霍令宜，那你呢？你平時是不是也仗著霍家大小姐的身份，處處都這樣得理不饒人？”
話落，他拉著何琳的手腕就闊步離開。
走到門口，身后傳來霍令宜無波無瀾的聲音，“我明天下午會回海城一趟，可以去拿離婚證。”
既然何琳口中問不出什么，她只能回趟海城，試試看能不能打開那個傭人的嘴。
否則，沒有更多證據的情況下，霍欣瑤或者是沈明棠，都只會死不承認。
邱政霖身形猛地一僵，落在何琳手腕上的大手，也漸漸松開。
似遲疑了一瞬，他才恢復了往日的涼淡：“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