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父子仨人在祠堂跪著，毛小芳只是在祠堂待了一會兒，根本沒有過夜。
要是家里沒米下鍋那是假的，多多少少還有點存貨。
但也是米糠加樹皮粉再加粟米煮成粥，吃不飽，也餓不死。
但相比別家已經好不少了。
可她沒想到，張小娥早晚端來那可都是粘稠的能插筷子的濃粥。
老太太想獨吞，那怎么可能。
多放點水煮一煮，都夠她們吃一天了。
純粟米煮出來的，別提多香了。
“干你屁事？”趙正斜睨了她一樣，把粟米粥放在桌子上，“今天去金雞山砍柴運氣好，抓了一只野雞，雞腳雞頭都給你留著呢！”
什么？
趙家老太一聽有肉吃，也是大喜。
小外甥哈喇子當時就下來了，“外婆，我也想吃肉！”
趙偉也沒好哪里去，他在祠堂受苦，老娘居然在家里吃肉？
老三家不饑荒也就算了，居然吃的這么好？
趙大寶眼睛都直了。
趙二寶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桌子上兩個碗，恨不得撲過去。
趙正也沒走，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娘，快吃吧，吃完了我還要把碗拿回去！”
趙家老太本來想把肉分一點給小外甥吃，但趙正擺明了要看著她吃，也是左右為難。
“三兒，能分點給東東......”
“我沒義務養他。”趙正呼出一口煙氣，“老二把孩子丟下就走，她真把趙家人當冤大頭了？我可不欠她的，再說了，我跟她都斷絕關系了，她的孩子死不死跟我一點關系沒有，后山多得是夭折的短命鬼，不差這一個！”
這絕情的話，聽的趙家老太一陣哆嗦。
趙偉也沒由打了個寒顫。
看著架勢，趙正是來真的啊。
“三叔，都一家人，干嘛這么絕情啊......”趙大寶咬牙道：“你現在發達了，沒有后代，置辦再大的家業有什么用？”
“三叔，我過繼給你當兒子，給你養老！”趙二寶說道：“之前就是這么說的，你要點頭，我今天就去你家！”
趙偉沉默，并沒有反駁。
以前趙正懦弱，讓兒子給趙正養老不過是敷衍，但現在不一樣了。
養子死后，他就跟換了個人一樣，自己現在又廢了，說實話，靠趙正比靠兒子靠譜。
自己兩個兒子什么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趙正嘲諷一笑，“就你這德行，也配給我當兒子？給我當孫子我都嫌你太廢物！”
趙二寶一陣惱火，“我哪里廢物了？”
“三叔，那我給你當兒子怎么樣？”趙大寶說道。
“你更廢！”趙正滿臉嫌棄，“廢話少說，后天之前，你們一家子必須搬出祖宅，要不然，別怪我動粗！”
“老三，咱們是兄弟啊，難道你真的要逼死我們一家子？”趙偉滿是悲憤的說道。
“老三早死了，你逼的嘛！”趙正眼神淡漠的說道：“害我絕后，騙我撫恤金，撫恤糧，將我打個半死的時候，怎么不記得是兄弟了？”
“現在來攀交情，晚了，后天是最后期限，你不走，我讓村老來請你們走，到時候，你們就別想在村子里待下去。”
“你，你......”趙偉氣的吐血。
趙大寶咬牙道：“三叔，你就不怕狗急跳墻！”
“狗跳墻打斷狗腿不就行了？”
“你是真的想逼死我們，那你也別活......”
趙大寶咆哮一聲就要撲過去，要是趙正帶著人來，他還不敢怎么樣，可他一個人過來，黑燈瞎火的，肯定不是自己對手。
在他的心里，潛意識里，從未瞧起過這個三叔。
說那時遲那時快，趙正抽出腰間的尼泊爾軍刀，在那一瞬間，鋒利的刀子抵在了他的眉間。
那一剎那，趙大寶感受到了劇痛，尿都快嚇出來了。
鋒利的刀刃居然在油燈下有些晃眼。
在場眾人都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三叔，別刀我，刀了我，你也要殺頭的！”趙大寶話音剛落，趙正猛地一腳朝著他的褲襠踹了過去。
砰！
趙大寶直接被踹翻在地。
伴隨著殺豬般的叫聲，趙大寶在地上翻滾。
想幫忙的趙二寶嚇得渾身一顫，縮了回去。
“啊，我的藍紫，我的藍紫......”
趙大寶大哭不止，“爹，我疼，我疼啊......”
趙偉慌了，“大寶，你怎么了？”
“爹，我好疼......”
趙大寶哭的跟殺豬似的，“碎了，全都碎了......”
霎那間，趙偉眼珠子都紅了，“趙正，你這個天殺的，敢廢我兒子？”
“他先動手，我也是自保，不小心踹中了他，是他自己倒霉。”趙正撣了撣煙灰，把尼泊爾軍刀收進了倉庫，這玩意可是違禁刀具，不能示人的。
毛小芳倒吸口糧，她也沒想到趙正居然這么狠。
“大孫子，你怎么了？”趙家老太肉也不吃了，飛快跑過去查看。
她一走，東東也是偷摸著過去，將碗里的雞爪和雞頭給抓在了手里。
毛小芳才不在意這個便宜兒子的死活，她眼里只有肉。
結果摸到桌子前，看著空空的碗，臉都黑了，心里大罵：“死老太婆，吃的真快！”
旋即，她端起碗里的雞湯一飲而盡，“真鮮美！”
“奶，我廢了，我廢了呀，我還沒討老婆，沒生孩子，我廢徹底廢了......”
俗話說得好，奶奶的大孫子，小兒子，趙正這一覺，把趙家老太的憤怒徹底給踢了出來，“老三，你下手太狠毒了，這是你大侄子，是咱們趙家的繼承人！”
“娘，你說錯了，他是趙偉的繼承人，不是我的繼承人！”趙正淡淡一笑，“每次我都是好好說話，他們每次都想動手，就這么覺得我好欺負？看來昨天還沒有把這個小畜生給打疼，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著，他轉身離開。
“趙老三，你回來，給我滾回來！”趙偉怒罵道：“帶我兒子去看傷，快帶他去啊！”
“別著急，我一會兒就回來！”趙正呵的一笑，沒入黑暗之中。
不知為什么，聽到這話，一股寒氣從趙正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看著哀嚎的兒子，也是又心疼又無奈，“二寶，快背你哥去孫大仙那邊，小芳，把家里剩余的錢拿出來！”
毛小芳一聽炸毛了，“趙偉，這日子還過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