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與轉過身子，看向姜恒的眼中，殺機必現，一半臉宛若閻羅，看的姜恒心中發抖。
“謝，謝國公，這是我姜家的事情，你無權干涉。”
“無權干涉？”
“呵呵！”
謝淮與低低的笑了出來，“姜恒，你若是這般說，那我這便給我姐移墳，日后謝家與姜家再無往來。”
“對了，我會讓你這么多年怎么憑借謝家爬上去的，就讓你怎么落下來。”
“我謝淮與，說到做到！”
謝淮與張狂的有些發狠的話，讓姜恒的心猛地一跳，他轉頭看向上首坐著的人。
皇上也覺得有些頭疼，倒沒有覺得惱怒，謝淮與是什么性子他知道，謝家人都有為了親人不顧一切拼命的勇氣。
這會兒這份勇氣卻讓皇上頭疼，頭疼之余開始覺得姜恒有些不識抬舉了。
“謝卿，太傅畢竟是你姐夫，便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也不能這么說話。”
皇上說完了謝淮與，又看向姜恒，“太傅，此事確實是你錯了。”
“是，臣有錯！”
“謝老國公于你有知遇之恩，謝家于你亦有幫扶之義，你那兒子姜晨更是謝老國公親手教導出來的，你身為太傅，更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如此行事，你可當得起太傅的位置？”
皇帝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重，姜恒心底一顫，跪了下去，“臣，對不起陛下的厚望，臣有罪！”
“行了，你不該跟朕交代，你該給的是謝家的交代。”
皇帝的眼神從謝淮與手中的虎符上劃過，沉聲道：“便是謝卿不追究，這你也要治你個治家不嚴之罪。”
“臣有罪。”
謝淮與眸光沉了沉，跟著跪在皇上面前，“臣謝陛下為臣做主。”
他眼淚唰一下流了出來，抓著皇帝龍袍的一角，泣不成聲，“臣與父親大哥一同征戰，被人追殺不說，好不容易沒辜負陛下的期望，打退了蒙族人，一朝還朝，竟然聽見如此噩耗。”
“大姐她心悅姜恒，這么多年為姜恒付出良多，當初他姜恒是個什么都沒有的書生，父親也未有看不起他的時候，可誰承想他竟然如此待謝家，如此待大姐。”
“陛下，大姐她冤啊！”
謝淮與哭的姜恒一窒，哭的皇上滿頭黑線。
其實說起來這事兒也確實是姜恒不占理，你要是真的能處理好也就罷了，你竟然被人抓住了尾巴，謝淮與沒去點了姜府，是謝淮與急著進宮。
“姜卿，你若是真的知道錯了，就將那幕后主使處理了，那姜晨也當成外室生子，不計入姜家兄弟的排行，遠遠的送走吧！”
謝淮與剛得勝還朝，國公府滿門忠烈，他不能不向著謝家，否則這天下的百姓該質疑他處事不公了。
而且，姜恒這事兒往小了說是感情上的事兒，往大了說是混淆嫡庶血脈，那亂的是根本！
姜恒抬起頭，看著皇帝冷厲的眼神，他明白，今天這事兒怕是難以善了。
但，林姨娘不能死！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一個頭磕在地上，“陛下，那林氏畢竟給臣生兒育女，臣實在下不去手，臣自請辭去太傅職位，換林氏一命，讓她余生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聽到姜恒愿意用太傅換妾室，剛剛還覺得姜恒拋棄親子，踩著謝家上位的皇上，心里動了動，覺得他也非涼薄之人。
可能換子一事，姜恒真的不知道？
“呦，姜太傅這會兒裝深情了，那我姐的深情是喂了狗嗎？”
謝淮與冷冰冰的話打斷了皇帝的思緒，皇帝驚覺，姜恒這一腔深情用的不是地方。
他收回了視線，可姜恒都這么說了，若是他非得逼著姜恒弄死人家，也不太好。
皇帝瞇了瞇眼睛，將問題拋給了謝淮與，“謝卿，你看……”
“我給陛下的面子，此事全憑陛下處置！”
謝淮與收回了瞪著姜恒的視線，“但是，謝家這么多年替他姜恒養兒子所耗費的心力，姜恒得賠。”
“還有那個記在我姐名下的野種，也要劃去，讓那個孩子認祖歸宗。”
“我姐的嫁妝，全數歸我姐的孩子。”
姜恒聽得臉色漲紅，他指著謝淮與，想要反駁，卻被他一句話堵了回去，“你若是做不到，那就把我姐的墳從你們姜家遷出。”
“選吧！”
混不吝！
姜恒氣的半響喘不過氣兒來。
最后還是皇帝說道：“謝卿，這培養兒子所費，時光久遠，也沒辦法計算，不如就讓姜卿承諾，日后姜家所有皆由姜夫人所出的孩子繼承。”
“如何？”
“都聽陛下的。”
謝淮與見好就收，“多謝陛下為臣做主。”
皇上見謝淮與沒有繼續糾纏，也松了口氣，他沖著姜恒擺了擺手，“這段時間，姜卿就好好的處理家務事好了。”
說是處理家務事，這也是變相的禁足。
不過姜恒不敢有半句怨言，退了下去。
屋內只剩下皇帝和謝淮與君臣二人。
“淮與啊，起來吧，別跪著了。”
“謝陛下。”
謝淮與悶聲悶氣的應了一聲，起身，雙手托著虎符送到皇上面前，“陛下，臣幸不辱命，擊退敵人，此一戰過后，蒙族陷入內亂，短時間內不會犯邊。”
“但與蒙族早晚有一戰，待北疆恢復，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看著這謝家軍的虎符，皇上心潮澎湃，放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強忍著沒有拿過來，而是道：“淮與，謝家軍一直是你們謝家的親軍，你只是回京守孝而已，這虎符還是留在謝家為好。”
“陛下，謝家軍乃是陛下的親軍，是大宴的軍隊，非是謝家的軍隊，陛下此話，臣惶恐。”
謝淮與跪下，雙手舉過頭頂，奉上虎符，“還請陛下收回虎符。”
皇帝見謝淮與臉上沒有勉強之色，滿意了，拿過虎符，“朕屬意云將軍接管謝家軍，接替你鎮守北疆，不知淮與意下如何？”
“不管是誰鎮守北疆，只要是陛下的決斷，臣沒有任何異議。”
謝淮與沒有沒有絲毫留戀，長舒一口氣，“臣還要多謝陛下容許臣回京為父守孝。”
“你一片孝心，這是應該的。”
皇帝看著謝淮與臉上的神情，頓了一下，遲疑道：“有件事情，朕覺得應該跟你說一聲。”
“是關于姜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