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知道是柚子第幾次喊江遇爸爸。
明明她是周自衡的女兒。
可是江遇絲毫沒有生氣。
小小一團的身影，哭到支離破碎。
江遇揪著心，將柚子抱起來。
他一邊替柚子擦淚，一邊安慰，“別哭，別難過。”
“爸爸，媽媽真的要死了。你不是有藥嗎，你把藥給媽媽，好不好？”柚子聲聲哀求，“爸爸，我求求你了。”
這哭聲似要把江遇的心撕裂。
這么單純可愛的柚子，卻如此傷心欲絕。
江遇不忍心說下去，只溫柔地應了一聲，“好，叔叔答應你。”
……
柚子回到醫院時，媽媽還在昏迷中。
等林聽醒來時，看到眼睛腫得像是青蛙一樣的柚子，她無力地朝柚子招了招手。
等柚子來到她的身邊，她溫柔地撫摸著柚子的腦袋，輕聲安慰著：
“柚子，媽媽還在呢，別難過！”
柚子緊握著她的手，“媽媽，你不會死的。爸爸答應了我，他會給你藥的。媽媽，你會好起來的。”
“什么藥？”林聽恍然大悟，“你去找過那個人了？”
“嗯。”柚子點頭。
林聽問，“你什么時候去的。”
柚子擦著淚，“媽媽睡著的時候。”
林聽若有所思。
江遇肯定沒那么容易答應給藥。
他到底跟柚子說了什么。
“媽媽，你看起來好虛弱！”
林聽知道自己很虛弱。
所以趁柚子去幫她倒水時，她給自己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
沒過一會兒，醫生給她打了強心針，說是能讓她這幾天好一些。
午時。
江遇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林聽，見個面吧！”
“下午兩點，天鵝湖，你單獨來。”
林聽無力道，“見面地點能改在醫院嗎？”
“我沒時間看你演戲。”
啪！
江遇掛斷電話。
林聽知道，江遇肯定又誤會她，以為是她讓柚子去求他拿藥的。
這一生她最不愿再見的人就是江遇。
但她決定再去見一次。
她把柚子交由給了護士幫忙照看著，然后準時赴約。
……
天鵝湖畔。
江遇站在湖畔的花叢前。
身著黑色襯衣的他，與那鮮艷的花叢格格不入。
他一臉冰冷，周身氣壓低極，連陽光也顯得不那么明媚了。
林聽大概知道他要說什么。
她背著包包，緩步走過去。
見她來到身側，江遇什么也沒有說。
這片天鵝湖，有著他們太多的回憶，曾經的種種美好浮在腦海，現在的恩怨情仇更是讓他額角緊繃。
他不說話，林聽也不說話。
這陣沉默，同時讓兩個人窒息。
最終，江遇側頭，打破沉默，冷冷問，“你知道林江醫藥的抗癌藥，成功進入臨床試驗階段了？”
“嗯。”林聽應了一聲。
她本不想再求江遇。
明知江遇會誤會她利用孩子來求他，她還是想再試一試。
林江醫藥的抗癌藥，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不想死。
她死后柚子孤苦無依，可能連活下去都很困難。
她想把柚子撫養長大。
她艱難開口，“江遇，我……”
江遇斬釘截鐵打斷她，“林聽，你利用柚子的目的達到了。”
看到柚子哭著來求他，他心疼極了。
小小一團的身影，哭到幾近碎掉，他的心也要碎掉了。
“我確實很心疼那孩子。”
“但我不會給你藥。”
“……”任何解釋在此時此刻，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林聽只好從包包里，掏出一對陶瓷娃娃來。
“江遇，你還記得這對陶瓷娃娃嗎？”
“別叫我江遇。”
林聽心如刀割。
哽咽片刻，她改口：
“江先生，這對陶瓷娃娃，是你和我一起去景德鎮時，你親自燒制的，上面還有你的親筆字跡。”
女娃娃那個，題著：赤繩早系。
男娃娜那個，題著：白首永偕。
寓意他們兩個要永遠在一起。
當時去景德鎮，林聽被狗追，江遇上前護著她，被狗咬了好幾口。
那疤痕現在還留在江遇的腿上。
那些往事，江遇沒有忘。
林聽出獄后，他讓江書臣把關于林聽的所有物品，都還給林聽了。
包括這對陶瓷娃娃。
它提醒著他，他那段愚蠢的過去。
啪嗒！
好好的一對陶瓷娃娃，被江遇摔在地上。
頓時碎成數片。
有陶瓷碎片濺起來，劃傷了林聽的腿。
“林聽，柚子求完藥，你也要再求一次是不是？”
“周自衡在哪里等你，你這么急著要把林江醫藥的研發機密，拱手拿到他面前？”
劃傷的腿有些疼。
可林聽心更疼。
如果不是因為她提前打了強心針，今天她沒有力氣走到江遇的面前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有力氣，問，“不管我說什么，你都不會給我藥，對不對？”
江遇的憤怒，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是她想活下去啊。
她不能讓柚子這樣孤零零的沒人撫養。
她連哀求的力氣也沒有了。
她無力道：
“我不想死。”
“我想活著，我想看見柚子健康成長。”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給醫院打電話，問問他們我的情況。”
“林聽，夠了。”見他楚楚可憐，江遇心里不好受。
之前他不是沒問過醫生。
可是她和那個剪著平頭的趙醫生，串通在一起。
她還有什么不能造假的？
他更加冷漠道，“林聽，我不管前幾天我電腦里的機密被竊的事情，是不是你們做的，我都一概不追究。林江醫藥的抗癌藥，你別再打主意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后警告。”
林聽：“是不是只有看到我死了，你才會相信我？”
江遇：“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你不會死。”
望向這片陽光明媚的黑天鵝湖，江遇有著太多的回憶。
那個時候，他們在黑天鵝湖定情。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他吻了她。
他記得那時她甜甜的味道，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個時候，他說，黑天鵝是這個世界上對伴侶最忠貞的物種。
如果有一方死了，對方寧愿孤獨終老，也不會再別尋伴侶。
他曾發過誓，這輩子只娶林聽。
哪怕現在他要娶林薇薇了，他依然不快樂。
“林聽，看在過去的份上，我不會傷害你的女兒。柚子也是無辜的，她不該被你欺騙。”
“你也知道柚子是無辜的？”
“我答應了她，會把藥給你。你也別再利用她和欺騙她了。我會再給你一筆錢和一套房子，足夠你們母女倆過上好日子。林聽，回頭是岸。”
此時此刻的林聽，已經沒有任何話可說。
江遇在失望透頂的情緒中，抽身離開了。
留下林聽一個人站在黑天鵝湖畔前，舉目四望，絕望透頂。
想到柚子，她硬撐著。
她不能死。
既然林江醫藥的抗癌藥已經研發出來了，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要想辦法拿到抗癌藥。
這個時候，林振宇給她打來了電話。
電話里，林振宇的態度十分冷漠。
“林聽，江遇已經跟我說了。抗癌藥的事情，你別再算計了。如果你缺錢，你來家里找我，我可以給你錢。”
“哥，我真的很需要這個抗癌藥，媽媽死之前你答應過她，會永遠保護我的，這一次你幫幫我，好不好？”
她沒有想到，林振宇會這么快打電話給她。
她放下了身段，哀求著林振宇。
她希望林振宇能看在兄妹一場的份上，救救她。
電話那頭的林振宇，卻冷漠無情，“林聽，你不是說過我不是你的哥嗎。叫哥也沒有用，抗癌藥我不會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