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老震驚地抬起頭來，看著程月寧。
程月寧抿了一下唇，超級計算機談不上，畢竟，與和后世一秒能計算11萬億次的計算機相比，真不算什么。
她現在拿出的設計圖，只是比現在這個時代的型號稍稍高級一點。
如果不是生產水平受限，她還可以開發出更好的。
先試試水，生產水平也要跟著慢慢進步。
“您看看，現在的設備能不能生產出來。”
衛老當即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鏡，湊得更近了些。
紙上是密密麻麻、復雜精密的電路圖，旁邊還有詳盡的構架說明和技術闡述。
衛老越看，手抖得越厲害，眼中的震驚也越來越濃。
雖然他沒看過8080計算機什么樣，但他有種強烈的感覺，這份設計圖的理念，甚至比報紙上那款最新的8080還要先進！
這是一臺遠超M國的超級計算機！
他已經完全沉浸于這份圖紙中那電路的科技美感，完全忘記了程月寧的問題。
周圍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了，時間在他專注的目光中悄然流逝。
程月寧叫了他幾次，他都沒反應。
等他終于從那片浩瀚的技術海洋中抬起頭來，揉著酸澀的眼睛時，才發現程月寧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桌上只留下一張小小的字條。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衛老，我去上課了，下課再來找您。”
衛老看著字條，一股火氣直沖腦門！
他氣得想罵人！
不是氣程月寧，而是氣那些目光短淺，總拿學歷說事的人！
如果不是他們，寧丫頭哪用得著把日間浪費在課堂上！學那些早已對她無用的知識！
程月寧確實不需要學那些知識，但學校的生活對她來說是，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前世，她因為學歷被人詬病了一輩子。
送宋繼梁上大學的時候，她望著滿是青春氣息的校園，就無比羨慕。
如今能來上大學，也算是圓夢了。
程月寧上完課，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她對何春花和劉娟說了一聲。
“我中午還有點事，你們先去吃飯吧。”
他們朝程月寧點了點頭。
程月寧背上軍綠色背包就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班上的一個男同志被兩個同伴推搡著，攔住了她的去路。
程月寧認識這個人，他叫秦毅。
“有事？”
秦毅個子很高，身材清瘦，皮膚白凈，長相在整個學校里都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他家世也不錯，母親是婦聯的婦女主任，父親在供銷社的領導。
因此，很受學校里女同志的喜歡。
他眼光也高，要模樣好，家世好的。
程月寧在軍訓時的表現，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自認為自己條件不錯，在學校里挑挑撿撿的看了一圈之后，覺得程月寧的條件是最好的。
站到程月寧面前，隨意地撩了一下額前的頭發，擺出一副瀟灑的姿態。
“程月寧同學。中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去外面的國營飯店。”
第一次請女同志吃飯，就去國營飯店，一般很少有人拒絕。
他身后的兩個男同志已經做好了起哄的準備，就等程月寧點頭，就說些烘托氣氛的話。
然而，程月寧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不好意思，沒空。”
她說完，便繞過他，徑直走了。
女主角走了，空氣瞬間凝固了。
準備起哄的兩個男生，嘴巴張著，聲音卻卡在了喉嚨里，看向秦毅。
他們誰也沒想到，程月寧會拒絕。
畢竟，秦毅在學校里極受歡迎，還從沒有哪個女同志拒絕他。
當然，程月寧也很有名，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秦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程月寧遠去的背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他長這么大，第一次感覺這么沒面子，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
一個朋友連忙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勸道。
“毅哥，別往心里去，優秀的姑娘嘛，都有點傲氣，難追是正常的。”
另一個也附和道。
“就是，你看程月寧那樣的，一看就不好追。咱們得有耐心，慢慢來。”
“而且，女人嘛，都喜歡搞欲擒故縱那一套，說不定她心里是愿意著呢，只是不好意思表現出來。”
“對啊，說不定她就是想拿喬，讓你多追一追。”
秦毅聽完他們說的這些話，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們以為，程月寧的拒絕是一種矜持的姿態，卻不知道，他在程月寧的心里，根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倒是何春花和劉娟把他們的話全聽了進去。
他們想到顧庭樾。
和顧庭樾比起來，秦毅算什么，月寧能看得上他才怪！
——程月寧剛走出教學樓，迎面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衛老。
她剛要和衛老打招呼，就被衛老一把拉住了胳膊，急切地往回走。
重新回到衛老的辦公室，衛老激動地拿起程月寧寫的那疊文件，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寧丫頭，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新設計的這個超級計算機，和M國那個因特8080相比，性能相差能有多少？”
程月寧認真地想了想，“差一線吧。”
她是可以畫出更好的設計圖，但這不還得考慮咱們國家現在的工業水平嘛，生產跟不上，再好的設計也是白搭。
衛老聽完，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差一線！
只是差一線！
衛老聽完，激動得臉都紅了，“如果這份設計圖只比M國最先進的差一線，那也意味著，比現在國產的計算機，高出了整整兩個檔次！”
“這是跨時代的產物啊！”
他看著程月寧，像看著寶貝疙瘩！
程月寧愣了一下，隨即更正道：“不是，衛老，您可能理解錯了。”
“雖然我沒見過因特8080的實物，但根據現有資料推斷，我這個設計，應該是比8080高一線，而不是比8080差一線。”
她其實看過因特8080號的處理器、集成電路的設計圖，是卡著8080計算機，剛好超一線的水平畫的設計圖。
衛老臉上的激動表情瞬間凝固。
他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瞪大眼睛，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掙脫出來！
半晌后，他震驚地喊道。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