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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破家亡！

“咳咳咳！”

這四個(gè)字，景弘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吼完之后便咳嗽不斷，用手帕捂嘴，隱隱咳出了血絲。

景淮急聲道：

“父皇切莫?jiǎng)优?，龍?bào)w重要！”

“沒，沒事。”

景弘艱難地擦去嘴角的血絲，嗓音沙?。?br/>
“朕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父皇不想再看到因?yàn)榛饰粻帄Z而烽火連天、血雨腥風(fēng)的場面了，景氏江山的穩(wěn)固，比一切都重要。

你皇長兄繼位，你真的甘心嗎？你三哥真的甘心嗎？

朕知道，玄王和你私交甚厚，隴西北涼兩道帶甲三十萬、驍勇無雙。他日你皇長兄繼位，你振臂一呼，三十萬邊軍殺入京城，豈不又是一場驚天災(zāi)禍？”

“砰！”

景淮重重磕頭伏地，怒喝道：

“父皇！請父皇放心！兒臣絕不會(huì)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舉！

玄王與兒臣是有私交，但在兒臣心中，皇位與江山社稷、國泰民安比起來不值一提！

若兒臣有絲毫不軌之心，就讓兒臣遭五雷轟頂而死！”

“空口無憑啊。”

景弘一步步走上前，盯著自己的兒子：

“朕在龍椅上坐了這么多年明白了一件事，人心是會(huì)變的，尤其是在權(quán)力面前?！?br/>
景淮有些急了：

“父皇可以罷黜兒臣的王爵，貶于荒野，永世不得入京，這樣便無法爭奪皇位！”

“可你姓景，哪怕無官無爵，你也是皇族！”

景弘看著自己的兒子，語氣徹底變得冷漠起來：

“哪怕你不想反，可隴西呢？北涼呢？你能保證洛羽不會(huì)推著你造反嗎？

誰不想做那從龍之臣？”

“父皇要如何做才能相信兒臣！父皇請明言！”

景淮咬著牙，面色決然：

“不管父皇讓兒臣做任何事，兒臣都聽命行事，絕無異議！”

“當(dāng)真？”

“圣駕之前，兒臣豈敢妄言！”

“好！”

景弘重重點(diǎn)頭，輕揮手掌：

“呂方！”

“嘎吱。”

側(cè)面的殿門被輕輕推開，老態(tài)龍鐘的司禮監(jiān)呂公公捧著一個(gè)托盤走了進(jìn)來，托盤之上放著一個(gè)精美的酒杯，淡淡的香氣在空中彌漫。

這一刻，景淮的瞳孔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景弘負(fù)手而立，龍袍拖地：

“你三哥已無心腹班底，他就算想造反也有心無力，但你背后站著三十萬邊軍。

只有你死了，你皇長兄才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上皇位，我景氏江山才能安定?！?br/>
“這是毒酒?！?br/>
景弘指向酒杯，嗓音不可查覺地抖了幾分：

“你若是喝了毒酒，三十萬邊軍便無心造反。

朕會(huì)親賜丹書鐵券給洛羽，昭告天下，玄王之位世襲罔替、洛家永鎮(zhèn)邊疆，這樣你大哥就不會(huì)為難洛羽，大乾邊關(guān)也能安寧。”

“你，可愿喝？”

殿中一片死寂，景弘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手捧托盤的呂方罕見地在微微發(fā)抖。

此時(shí)此刻，就在大殿兩側(cè)的木窗背后，三百刀斧手依然靜默不動(dòng)，手中斧鋒寒光凜凜。

殺意籠罩全場！

“呼。”

景淮長吸了一口氣，直起胸膛，接過毒酒，眼神堅(jiān)定：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讓子亡、子不得不亡！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兒臣深受父皇養(yǎng)育之恩，能有今日錦衣玉食、蟒袍加身，皆拜父皇恩賜！

父皇也能給，自然有權(quán)力拿走！

我喝！”

“不后悔？”

“不后悔?！?br/>
景淮看著手中毒酒，慘然一笑：

“兒臣一人之命，可保大乾江山安寧，雖死，無憾！”

“只可惜，日后不能再照顧父親了?！?br/>
景弘的眼眶紅了，忍不住轉(zhuǎn)過身去，嗓音沙?。?br/>
“父親，對不起你?！?br/>
景淮的眼眸中漸漸陷入平靜，唯剩坦然：

“父皇，保重！”

舉杯仰頭，毒酒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