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劇烈的轟鳴聲中，城門轟然倒塌，聚集在此地的羌兵瞬間便被大火吞噬，連一聲慘叫都沒發(fā)出就見了閻王。
人影在火光中扭曲、掙扎，最后化為一天焦黑。
籠罩全城的大火中，人力顯得無比渺小。
城外的攻城大軍鴉雀無聲，垮塌的城墻，飛濺的磚石，還有那一聲聲：
邊軍必勝！
回蕩云霄，震撼星空。
來自隴西的悍卒僵硬在原地，他們不知道具體是誰沖開了城門，更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死在城內(nèi)。
但他們知道，以命破城的一定是邊軍！
是自己的邊軍同袍！
“殺！”
徐松眼含熱淚，怒聲嘶吼：
“全軍入城，攻占四門！”
“給我殺！”
“殺啊！”
數(shù)以千計(jì)的隴西悍卒蜂擁而入，將所有膽敢阻攔他們的羌兵全都砍成肉泥，火光照亮了一張張憤怒的面龐。
仇恨、瘋狂、殺戮。
他們的腦海中現(xiàn)在只有一個(gè)念頭：
殺，殺，殺！
攻城步卒的后方還矗立著一座騎兵大陣。
闕州衛(wèi)、定州衛(wèi)、玄武軍等數(shù)萬精銳匯聚成陣，鐵甲茫茫，數(shù)不清的軍旗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獵獵作響。
一陣陣嘶吼讓將士們目光赤紅，全軍鴉雀無聲。
各軍主將死死攥緊了拳頭，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洛羽，看向那面“洛”字大纛。
他們在等，等主將軍令！
洛羽面色冰寒，拔刀前指：
“全軍入城！”
“城內(nèi)守軍皆殺！一個(gè)不留！”
……
相比于隴西邊軍的瘋狂、城內(nèi)守軍感受到一股濃濃的絕望。
他們很清楚城外有多少敵軍，數(shù)倍于己，且都是養(yǎng)精蓄銳許久的生力軍！
怎么打？
塔樓內(nèi)的阿里扎木目光茫然，直到現(xiàn)在都沒回過神，田樞更是面色蒼白，忍不住的哆嗦。
他們想不明白。
三百人，對面只用了三百人就攻破了幽州城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砰！”
“將軍，將軍不好了！”
一名副將跌跌撞撞地沖了進(jìn)來，面如死灰：
“隴軍，隴軍入城了，根本，根本攔不住。部分奴軍已經(jīng)崩潰，正四散而逃。”
畢竟是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平時(shí)在軍令的威壓下還能勉強(qiáng)守城，可剛剛?cè)俸纷錄_擊城門的樣子真把他們嚇得魂飛魄散。
這還是人嗎？
“呼。”
阿里扎木緩緩拔出佩刀，目露兇光：
“拼命吧。”
“殿下有令，必須堅(jiān)守一個(gè)月，我們回去也是死，倒不如死在幽州城頭！”
……
“鐺鐺鐺！”
“嗤嗤嗤！”
清晨破曉，第一縷光輝照亮天地。
古老的城池被硝煙籠罩，大火燒了一整夜，城中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但喊殺聲已經(jīng)小了很多。
數(shù)萬精銳裹挾著復(fù)仇之心，豈是三萬守軍能夠擋得住的？
城中央的將軍府周圍乃是戰(zhàn)斗最激烈的地方，阿里扎木麾下最精銳的五千人都集結(jié)此地，做最后一搏。
刀光劍影、血肉紛飛，其實(shí)這談不上一場苦戰(zhàn)，倒像是隴西邊軍單方面的屠殺。
一整夜過去，絕大部分羌兵都變成了冰冷的死尸，只剩零星的反抗還在繼續(xù)。
阿里扎木目露絕望地站在滿地死尸中，握著長槍的手在不斷發(fā)抖，鮮血順著刀鋒緩緩滴落。
麾下親兵全軍覆沒，滿城失陷。
隴西邊軍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燕凌霄策馬持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認(rèn)識我嗎？”
“呵呵，當(dāng)然認(rèn)識。”
阿里扎木獰笑一聲：
“燕家的雜碎是吧？真可恨啊，幾年前沒能殺了你，沒想到如今成長到如此地步。”
“現(xiàn)在后悔，晚了。”
“你爹死的時(shí)候，我親眼看著，死相那叫一個(gè)凄慘啊。”
阿里扎木譏諷道：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兒子這么有出息，估計(jì)會挺開心吧。”
“不用想著激怒我，沒有用。”
燕凌霄將長槍往尸堆中一插，翻身下馬：
“當(dāng)年我就發(fā)誓，會將你們這些人的頭一個(gè)個(gè)砍下來，祭奠我父親和戰(zhàn)死的同袍。
今天，我討債來了。”
燕凌霄異常平靜，阿里扎木的瞳孔沒來由地跳動了幾下，這個(gè)年輕人的心思沉穩(wěn)得可怕！
“出手吧。”
燕凌霄雙臂一張，赤手空拳：
“你已經(jīng)打了一整夜，估摸著已經(jīng)力竭了，我不用兵器，免得說我欺負(fù)人。”
狂妄，囂張。
蔑視！
“混賬！竟敢如此辱我！”
阿里扎木瞬間便被激怒，手中長槍一挺，筆直沖來：
“本將乃是大羌萬戶！豈是你這個(gè)乳臭小兒可辱！”
怒吼聲回蕩全場，阿里扎木手中那桿長槍如毒龍出洞，帶著全部的怒火直刺燕凌霄的心口。
這一槍，快、狠、準(zhǔn)，顯然是沙場老將搏命的殺招。
然而燕凌霄只是冷漠地看著他，直到槍尖近身的前一瞬，他的身體才如同鬼魅般微微一側(cè)。
“嗤！”
槍尖擦著他的胸甲掠過，帶起一溜火星，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劃破。
“喝！”
阿里扎木一槍刺空，眉宇一皺，接連出槍，或刺或劈或掃，燕凌霄身輕如燕，閃轉(zhuǎn)騰挪，真的全都躲開了。
正如他所言，鏖戰(zhàn)一夜的阿里扎木早已力竭，出槍的速度越來越慢，撲空的力道讓自己踉踉蹌蹌。
在圍觀軍卒的眼里，倒像是燕凌霄在戲耍他。
“混蛋，你就只會躲嗎！”
阿里扎木氣的臉色鐵青，破口大罵，也就在這一刻，燕凌霄動了。
燕凌霄的動作簡潔到了極致，也快到了極致。
在又一槍刺空的剎那，右腿猛然抽出，精準(zhǔn)無比地踢在阿里扎木持槍的手腕上！
“咔嚓！”
僅僅一腳，便骨骼碎裂。
“啊！”
阿里扎木發(fā)出一聲悶哼，手腕已經(jīng)變形，五指不由自主地松開，長槍“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地。
劇痛還未消散，燕凌霄的攻勢已接踵而至。
他根本不給阿里扎絲毫喘息之機(jī)，欺身而進(jìn)，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阿里扎木剛剛受傷的手腕，狠狠向下一拗！
“咔擦！”
“啊——！”
阿里扎木疼得幾乎暈厥過去，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傾。
就在他身體前傾、門戶大開的瞬間，燕凌霄的右手握掌成拳，狠狠地砸在了阿里扎木的面門上！
“砰！”
“噗嗤。”
又是一聲悶響，阿里扎木的鼻梁瞬間塌陷下去，眼前一黑，腦袋里嗡嗡作響，整個(gè)人被打得暈頭轉(zhuǎn)向。
但燕凌霄抓著他斷腕的手并未松開，反而猛地向后一拉，硬生生將即將倒地的阿里扎木又拽了回來！緊接著一記沉重的膝撞狠狠頂在了他的腹部。
“嘔！”
阿里扎木雙眼暴凸，胃里的酸水和鮮血混合著噴涌而出，劇烈的疼痛讓他全身蜷縮，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燕凌霄終于松開了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使用兵器，卻占盡上風(fēng)。
阿里扎木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不住地抽搐、干嘔，鮮血和污物糊滿了他的臉，狼狽不堪，哪里還有半分萬戶的威風(fēng)。
燕凌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他緩緩拔出腰間佩刀，冰冷的刀鋒輕輕往他脖子上一搭：
“還有什么遺言嗎？”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滴落，阿里扎木顫抖著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絕望與最后的瘋狂：
“勝利，勝利一定屬于大羌！”
“那就走著瞧。”
刀鋒緩緩上抬，燕凌霄冰冷的話語回蕩在耳畔：
“放心吧，黃泉路上，還會有很多人陪你！”
“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