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陳小富！
他竟然跑到這地方來了！
他說他不善于治學，卻善于治國……
他問二位怕死么？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便是要招攬姜為峰和常春二人！
三人已起身，當陳小富豪情壯志的說出這番話之后，三人面面相覷，并沒有立刻回答。
倒不是二人怕死，而是這事實在有些荒謬。
“在下姜為峰，小陳大人……請坐！”
姜為峰沒有質疑陳小富的身份是真是假，因為這張漂亮的臉就是這位小陳大人的招牌。
也因為秦文奇和常春兩日前在金水巷子遠遠的見過這位小陳大人的。
陳小富一撩衣擺入座。
三人遲疑片刻也坐在了桌前。
常春畢竟是上將軍常歡的孫子，他的膽子比這兩位教書先生更大一些。
他看向了陳小富，問了一句：
“小陳大人的意思是……我常春與姜為峰若不怕死就去監察院么？”
“是啊，本公子很忙的，但你們二位就在爺爺給我推薦的名單里面，跑了一趟上將軍府，常老爺子告訴我說你在這里，我茶都沒顧得上喝一口就趕來了。”
常春又和姜為峰對視了一眼，這一刻，二人的眼里有了少許的光。
常春又道：
“這個……小陳大人恐怕不知，我與姜兄雖依舊有功名在身卻并沒有在吏部掛名，這監察院就算我們想進也是進不了的！”
陳小富大喇喇一擺手：
“咱們監察院的人是我陳小富說了算，吏部不能插手！”
三人一聽都大吃了一驚，姜為峰這才又驚訝問道：
“小陳大人的意思是……這監察院的人事任命您說了就算？”
“當然，不然潘不負那老東西給我塞一堆亂七八糟的人來豈不是給我自己添堵？”
“不瞞你們說，陛下在臨安與我商議這監察院的時候我就提出了這一要求。”
“陛下如果不同意，我陳小富哪里會跑這地方來？”
“我在臨安舒舒服服的小富即安這日子不美妙么？大老遠跑帝京來讓潘不負這老家伙將我給埋了……我有那么蠢么？”
這位小陳大人簡直不蠢！
三人聞此言，哪怕秦文奇不在這招攬的名單中，就連他也為之一振！
三人眼里的光頓時就又明亮了幾分。
常春更是大喜：“小陳大人，冒昧問一句，您、您真有那決心將潘不負一系給扳倒么？”
陳小富卻擺了擺手：“迫于潘賊之淫威，所謂的他的那一系并不一定全是貪官污吏。”
“所以監察院監察百官必須做到公平公正，絕不能借著監察院的權力去全面的打擊報復……此乃本少爺之大忌！”
“不過只要證據確鑿，那就不僅僅是扳倒之事了。”
“監察院所擁有的權力不僅僅是對百官的監察審查，還有最終量刑的權力！”
“監察院所做出的判決就算是刑部也不得干涉！”
“故，監察院在本少爺的構想中，它下轄三個司。”
“其一便是巡檢司，負責的是對百官的巡查。”
“其二是審判司，當巡檢司查出某個官員的罪證之后，交由審判司對其審判。”
“其三則是執行司……執行審判司最終審判的決定，比如收監或者斬首等等。”
“這些東西都已提交給了女皇陛下得到了陛下的同意，陛下的旨意當在十二月初一的朝會上下達。”
“這兩天我跑了不少地方，現在這監察院已有了十五人……太少，監察院下轄三司，滿編五百二十人。”
“其中巡檢司與執行司的人最多，審判司滿編只有二十人。”
“執行司的司正我已有了人選，但巡檢司和審判司的司正依舊空缺。”
“來此之前對二位也有了一些了解，我的想法是……”
他看向了常春：“你來擔任巡檢司司正，配置三百二十人，其中二十為巡檢司護衛，其余三百乃巡檢使。”
“巡檢司負責巡檢大周八道二十六州一百二十七縣郡……從地方小吏至中樞丞相皆在巡檢之列！”
“只有這么些人手，至于這工作如何安排，這就是你這個巡檢司司正的事了。”
他又看向了姜為峰：“狀元郎，爺爺在推薦名單里說你學富五車，對大周律法也極為了解，這審判司的司正你來當便是最合適的。”
“所有的大大小小的貪官污吏，皆要經由你審判司的最終審判而量刑……此事極為重要，必須基于事實與證據，必須公正廉明方能勝任。”
“這事確實有些突然，我給你們一天的考慮時間。”
“最遲明日傍晚，你們若是愿意就來玉淵潭西二十一號院子給我一個答復。”
“若是害怕得罪了潘不負，害怕被打擊報復……”
陳小富徐徐起身：“那就視為放棄，就不要來了，就當我也不曾來過。”
他的視線落在了秦文奇的臉上：“這位是……？”
秦文奇拱手一禮：“在下秦文奇。”
陳小富遲疑三息也拱了拱手：“哦，咱大周朝最年輕的大儒，失敬失敬！”
秦文奇咧嘴一笑：“小陳大人之才華我秦某也極為仰慕，汗顏汗顏！”
“咱就不互相吹捧了，秦先生何處高就？”
“就在結廬書院教書育人。”
“哦……有沒有興趣也來監察院？”
秦文奇沉吟片刻：“我倒是不怕死，但我這年近半百的夫子能在監察院做點什么呢？”
陳小富毫不猶豫的說道：“當我的師爺！”
“你就坐鎮監察院，嗯……監察院的破事很多，師爺很重要，我這個人又很懶，總有思慮不周之處，還得有你這樣穩重的人為我查缺補漏才行！”
“也是一樣，你可以考慮一天，最遲明日傍晚若是愿意就來玉淵潭西二十一號院子給我回個話。”
秦文奇微微頷首：“好！”
陳小富再次拱了拱手：“告辭！”
“我等送小陳大人！”
三人將陳小富送出了門外，看著門外整齊肅立的那些黑衣黑馬的護衛，看著陳小富登上了馬車。
雙方彼此揮手，馬車的車門關上，隊伍徐徐而行，漸行漸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大雪中。
三人這才又回到了書房中。
又對視了幾眼。
三人的眼里此刻的光芒皆盛！
“這是真的么？怎么我覺得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是真的，小陳大人果然聰慧，他的風格……確實與眾不同！”
秦文奇看向了二人：“現在機會已擺在了我們的面前，你們……怕么？”
姜為峰與常春腰身一挺，仿佛煥發出了第二春：
“不就是一條命么？”
“小陳大人都不怕，我等……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