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輝看向不遠處。
荀優正抱著腦袋，一臉痛苦的搖頭，像是要將腦子里的水甩出去一樣。
姬星輝強忍住沒笑出聲。
又是一個發現事實，沒辦法擺脫‘線’的可憐人啊！
姬星輝道：“她為什么成了你的目標？”
慕容啟月道：“她不是。”
她根本沒對荀優催動過那個能力。
是荀優對她過分的警惕，自己撞了上來。
姬星輝道：“真可憐，要不？你放過她吧。”
荀優沒發現慕容啟月身上的端倪還好。
一旦發現，若是不能及時掙脫，最后可能會陷入精神錯亂。
就像魚兒咬鉤后，越想掙扎，越會難以逃脫。
而荀優這個樣子，肯定是已經發現了問題，在妄圖掙脫。
慕容啟月輕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上鉤的，況且，若無意外，荀優就是下個禹蒼宗宗主，所以，我為什么要放過這樣一個助力？”
姬星輝脊背發寒，“還好我們縹緲宗不是你的敵對方。”
慕容啟月道：“我們或許永遠都不會走到敵對方。”
也有可能，下一瞬間就是敵人。
就在此時，荀優突然站起身，直奔慕容啟月。
荀優還沒來得及說話。
慕容啟月遞過去一個儲物戒，“都在這里了。”
荀優呆愣愣的接過儲物戒，找了個位置去數靈石了。
追月走到慕容啟月面前，“啟月，解開荀優身上的線。”
追月語氣平靜。
卻帶有一種不容毋庸置疑之感。
慕容啟月和追月對視了片刻，輕嘆一聲，“好，只此一次，下次她再湊上來，不要找我。”
姬星輝看向慕容啟月。
慕容啟月抬手間，繪制出一個紫色的符文。
符文凝聚又快速消散。
隨后，正在數靈石的荀優一陣晃神，一縷極短的絲線從她背后飛出，落到慕容啟月了掌心。
頃刻間，那絲線化為烏有。
荀優回過神，揉了揉額頭，又繼續數靈石。
姬星輝目瞪口呆。
不是？！
姐妹，你還記得你剛才說的嗎？說好不會放過上鉤的獵物呢？
慕容啟月似是知道姬星輝想什么一樣，側身，對上姬星輝的目光，彎唇一笑，明艷勾魂，“我確實不會主動放過已經上鉤的，但識時務者為俊杰，我總要向實力屈服的。”
慕容啟月看向姬星輝的眼神里，有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眾人只看見了她成為冥王殿少殿主的風光。
那些目光中，夾雜著太多東西，唯獨沒有真情實意。
而姬星輝，荀優和她不一樣。
她們背后，有疼愛她們的長輩鋪路，有長輩的耐心教導和關心，還有長輩的一步步托舉……
真好啊！
讓她羨慕的同時，又忍不住想去毀掉這份美好。
她看似比姬星輝，荀優走得快，先一步成為掌權者。
但她站的地方，宛如空中樓閣，稍有不慎，就會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而姬星輝，荀優就完全不用害怕。
她們只管往前，自會有人替她們掃平障礙，直至她們能夠獨當一面。
慕容啟月壓下心底的暴虐，收斂情緒，似笑非笑的看著姬星輝。
“你……怎么了？”姬星輝不確定的問道。
慕容啟月的眼神過于復雜。
姬星輝一時之間看不透，卻能感覺到危險。
慕容啟月道：“我在想，鳳青禾破壞了執棋者的計劃，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姬星輝反應了一瞬，才理解慕容啟月說的執棋者是誰。
執棋者，利用魔族入侵各方大陸，算計所有大陸，還想要天蒼連輸十一次……
執棋者的目的很明顯是全大陸。
但執棋者似乎只能成為執棋者，無法直接對大陸下手。
姬星輝不由得想起那天她找晏華看見的畫面。
穹媖和晏華下棋。
晏華師祖只剩一步棋就能打敗穹媖太祖師的白子，然后，穹媖太祖直接掀了棋盤。
當時，太祖師是怎么說的？
姬星輝想著穹媖的話，對慕容啟月道：“不管執棋者想干什么，我們都可以先掀了棋盤，不給對方下棋的機會。”
贏不了棋局怎么辦？
那就掀桌不玩兒了。
千萬將自己困在一個框架里面。
執棋者將她們當成棋子，她們就只能是棋子嗎？
不！
她們可以變成執棋者，變成創造棋盤的人，亦可以不去下棋。
甚至可以換個游戲玩兒。
更離開游戲場地，直接去游山玩水……
反正，跳出框架后，就會發現無限的可能。
慕容啟月道：“穹媖尊者有掀翻這個棋盤的實力，可我沒有，我暫時只能順著執棋者的意思，繼續下棋。”
姬星輝道：“哦，我還太祖師還說過，沒有掀翻棋盤的能力，可以想辦法把對方的棋子給拿走，或者毀掉，一樣能贏。”
“對了，我師祖也說過，人困在棋局中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的靈魂被困在棋局中。”
“我記得師尊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即便我們靈魂被困住，只要不忘記反抗，一樣有機會贏，能讓我們徹底輸掉的，只有我們自己。”
慕容啟月盯著姬星輝，“從我們見面開始，你提過三次‘師尊’，四次‘師祖’，兩次‘太祖師’……”
姬星輝愣了愣，“哈哈，主要是聊著聊著，就想起她們說的話，忍不住提了一下。”
“真好。”慕容啟月道。
這樣的縹緲宗，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盟友。
姬星輝一臉驕傲道：“那是，我可是我們宗門的團寵。”
慕容啟月去看追月，“你確定她是天命者？”
還一個個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她真有點不敢合作。
追月也席地而坐，“每個天命者，都是自己，她這樣不是很好嗎？一片赤誠，尊師重道……”
追月看了看姬星輝，此刻的姬星輝，褐色的衣服隱沒，身上只有星星點點，像是將星輝披在了身上，很耀眼，就是那神態……
略有點……
追月感覺編不下去了。
慕容啟月到底沒想為難追月，感嘆道：“天道還怪辛苦的。”
連她這樣滿身污泥的人都能成為天命者。
天道該是多么無助？
追月眸光幽深，“啟月，我們該相信自己，天命者不是天道選的，而我們自己讓自己成為了天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