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老鴇子朝著雪煙兒，投去一個疑問的目光。
雪煙兒則是悄悄回了個眼神，示意老鴇子不要多看她，更不要和她打招呼，最好裝作不認識她。
“......”
老鴇子微微皺眉，倒也很快就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繼續招待著兩人。
能夠在京城潛伏下來，并且還經營起這么大的一家青樓，她也不是愚笨之人。
哪里還看不出來，自家圣女應當是在宮內刺殺失敗后，被這蟒袍太監給抓到。
此刻，只怕是正受制于對方，輕易脫不得身。
在老鴇子的領路下，曹陌兩人一路來到暖香苑的大廳。
放眼望去，除了前來尋花問柳的客人外，穿插其中的鶯鶯燕燕數不勝數。
各類胭脂水粉的味道，直直撲入鼻來。
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
不過還是那句話，這些庸脂俗粉，和曹陌身邊的貴妃娘娘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但曹陌卻是依舊樂在其中，左瞧瞧，又看看。
來這種地方，想要找到國色天香的大美人，顯然不太可能。
不過主打的就是享受一個氛圍感，正所謂閑來無事，勾欄聽曲。
嘖嘖！
這些姑娘穿得是真少啊！
曹陌看著都心疼，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冷不冷......
在發現了雪煙兒的身份后，老鴇子盡力不動聲色，滿臉堆笑，安排曹陌兩人先在大廳內暫且坐下。
而后借著端酒的工夫來到一旁，暗暗著人去通知藏在暖香苑后院的教主夫人。
“......”
于大廳坐下，曹陌依舊是一副賞花觀景的姿態。
對于老鴇子和雪煙兒兩人方才的眼神交流，雖然很是隱蔽，但以他如今的修為，可還逃不過他的感知。
不過曹陌并沒有戳穿，依舊不動聲色。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暖香苑的確是白蓮教潛伏京城的一處堂口。
但就是不確定，那位受了傷的教主夫人，雪煙兒的姐姐，是否躲在這暖香苑內......
......
暖香苑后院，一間隱蔽密室內。
特殊的敲門聲響起，正在盤膝打坐，體內大周天運轉的雪傾城睜開了眼。
“進來。”
嘎吱一聲——
房門推開，一名侍女恭聲通稟：“夫人，圣女有消息了。”
“煙兒有消息了？”
雪傾城冷眉微動，不由問道：“她現在在哪？”
“回夫人——”
“圣女就在暖香苑，不過她是和一名穿著白錦蟒袍的太監一起來的。”
“而且她還扮成了一名小太監的模樣，讓我們不要和她打招呼，也不要輕舉妄動。”
侍女低聲回道。
“穿著白錦蟒袍的太監？”
雪傾城皺了皺眉，煙兒不僅和此人一起來的，而且還讓她們不要輕舉妄動，她不由想到了昨日打傷她的曹陌。
當時，曹陌就是穿著一身西廠督主的白錦蟒袍。
“帶本夫人去看看。”
“是。”
不多時，雪傾城在這名侍女的帶領下，從后院離開，來到暖香苑二樓的一處隱蔽暗閣。
揭開窗戶的一角，正好能夠暗中看到遠處大廳內的場景。
當看到坐在大廳內，穿著西廠飛魚服的雪煙兒時，來自姐妹連心的心靈感應，讓雪傾城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煙兒！”
雪傾城眼中一喜，見到雪煙兒平安無事，她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只是，當看到在雪煙兒的身邊，還坐著一身白錦蟒袍的曹陌時。
雪傾城不由皺眉，神色一冷：“居然真是這個太監......”
雖然不知道煙兒怎么會落在這個太監的手里，而且還被對方，帶著一起來逛青樓。
但此刻妹妹就在眼前，雪傾城自然不可能真的無動于衷，放任這狗太監再帶著她妹妹一起離開。
不過這狗太監的實力很強，即便她沒有受傷，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更何況她現在傷勢還沒有好，想要從這狗太監手里強搶雪煙兒，顯然不可能。
念及于此，雪傾城想了想，對一旁的侍女低聲道：“給老鴇子傳訊，讓她想辦法拿下那名狗太監，救下圣女......”
“是，夫人......”
......
大廳內。
曹陌依舊在左瞧瞧，又看看。
而雪煙兒則是坐在他的身邊，顯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曹陌看了她一眼。
雪煙兒強忍下想要回頭看的不適感，弱弱道：“你沒發現好多人，都在看著咱倆嗎？”
她這話說的倒也不是假話，從她和曹陌兩人一路走進來，而后在大廳坐下，落在兩人身上的目光就一直沒少過。
不過這也不能怪旁人，任是誰瞧見青樓內走進來兩個太監，只怕都會忍不住多瞧上兩眼。
“別這么緊張，出來玩，放開點，你管他們作甚？”
曹陌微微一笑，對旁人的異樣眼光視若無睹，目光落在大廳內，那幾名正在跳舞的舞姬身上。
而在這幾名舞姬的不遠處，則是還有著幾名正在彈琴，以及吹簫助興的藝女。
果然，這勾欄聽曲，的確是人生一大雅事！
曹陌目露興致，這曲子彈得好不好聽，他曹某人一看就知道。
雖然這幾名舞姬此刻跳的舞，比不上雪煙兒當初在景仁宮時給他獻上的那曲魅舞。
但卻是更為風騷露骨，直白坦誠，顯然也別有一番風味。
眼見曹陌盯著那幾個穿著極為暴露的舞姬，目不轉睛。
雪煙兒氣得不行，不想再和曹陌說話。
不過看曹陌這樣子，似乎真的只是來勾欄聽曲，她懸著的那顆心，卻是稍稍放了下來。
算了算了，就讓他看吧，好娘子要包容大度！
“讓兩位貴人久等了......”
這時，方才離開的老鴇子去而復返，手里還端著一瓶上好的杏花酒，以及幾碟小菜。
將酒菜一一擺放在兩人身前的桌子上。
老鴇子又笑瞇瞇道：“兩位貴人，可有看上大廳里的哪位姑娘，要不要挑幾個，去雅間玩一玩？”
“就在大廳看看吧。”
曹陌搖了搖頭，淡淡道：“這些姑娘，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呃......”
老鴇子頓時一愣，隨即又明白過來。
曹陌一個沒了根的太監，可不是只能遠觀，不能褻玩嗎！
“這位兄臺此言甚是有理啊！”
隔壁的一張桌子上，一群身穿書院學子服飾的富家公子，在聽到曹陌的話后，則是不由出聲贊嘆。
好一個只可遠觀，不能褻玩！
這才是出來尋花問柳的正確心態啊！
他們書院的先賢曾有言，觀美人可延年益壽，玩美人則勞神傷財。
只是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沒想到眼下，居然還真有人能夠做到。
幾人齊齊回頭，看向出聲之人，而后又默默選擇收回剛才的話。
原來是這兩位公公，那可不就是只能遠觀，不能褻玩。
畢竟這兩位公公，想玩也玩不了啊！
雪煙兒也有些詫異的看向曹陌，她可是知道曹陌，是一個假太監。
顯然不會是因為玩不了的原因才拒絕。
難不成這壞家伙，突然轉性了，想要玩一回雅的？
正當幾人狐疑之際，曹陌一臉正色，看向老鴇子淡聲道：“本大爺的眼光比較高，她們還不夠漂亮，入不了本大爺的眼，這樣吧，給本大爺換一批......”
老鴇子：“......”
雪煙兒：“......”
隔壁的幾名富家公子：“......”
眾人的沉默振聾發聵！
老鴇子嘴角抽了抽，沒想到曹陌一個狗太監，根都沒了，要求居然還挺高。
尋常的庸脂俗粉，還入不得他的眼？
“這位貴人，您要是往常來，咱們暖香苑的確只有這些姑娘......”
老鴇子壓下心頭對曹陌的腹誹，臉上笑得無比殷切：“但今兒個，您來得可正是時候，咱們暖香苑正好有一位整個京城都有名的花魁娘子要出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