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史密斯先生上午好，會議室在這邊。”
祝苑笑著點頭，伸出手做引導狀指了指左邊。
如此公事公辦的態度下，史密斯先生再深聊就有些不知趣了。
祈時序什么都沒說，不過能看出來剛剛陰下來的臉色稍霽。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祝苑心里的小人正在拿著大錘瘋狂揮舞，給祈時序和史密斯的臉打成豬頭。
一個陰晴不定，一個笑面虎，兩個都打包丟出去！
收回視線一轉頭，祝苑嚇了跳，相比之下，娜塔莉的表現就直接多了。
對方今天涂了厚厚的粉底，饒是如此都掩蓋不住眼底青色，眼珠更是布滿紅血絲，打扮精致卻難掩憔悴。
這一雙疲憊的眼睛，在和祝苑對視的時候，陡然瞪大，里頭充滿了憤恨，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的娜塔莉恨不得將祝苑大卸八塊。
娜塔莉走過去后，后面就是兩個集團的員工了，他們不著痕跡地向祝苑投來打量審視的目光。
兩個集團第一次對接會議，之前開會的好幾個高層都在。
他們原本就已經震驚祈總身邊出現一個新秘書了，結果這個新秘書和史密斯先生熟悉？更加有些好奇這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祝苑淡笑回應，直笑到臉僵。
所有人都進到會議室里，她和琳達隨后跟上，眼皮忽然開始跳了起來——這還沒開會自己就迎來一波“洗禮”，果然，史密斯不安好心！
眾人落座后，兩個集團的秘書互相發方案書，祝苑發到史密斯這份的時候，對方又開始搭話了。
“可以麻煩祝秘書泡杯咖啡嗎？今天我其實可以不用來的，就是為了祝秘書的咖啡，說什么都得來一趟。”
這話說的，知道是在開玩笑，但仍是給了祝苑好大的臉面。
與此同時，外面天空一道閃電劃過，轟隆隆的雷鳴清晰傳進會議室。
祝苑想，直接來個球形閃電劈史密斯頭上就好了。
“祝秘書，給我也泡一杯。”
低頭翻閱文件的祈時序頭也不抬地說著，他突然的插話打斷了二人的對視，史密斯先生看向祈時序，臉上笑容更深了。
“那我跟祈總喝一樣的”
祝苑眉眼低順應聲，“好。”
她按照祈時序的口味給史密斯泡了杯咖啡。
有多苦呢，史密斯沒端得住紳士風范，一口入肚他皺著臉吐了吐舌頭。
不是祝苑故意亂來，而是祈時序就愛喝這什么都不加的喝咖啡。
史密斯先生很想再用咖啡調侃祝苑幾句，可人家祈總怎么能喝得好好呢。
這一刻，史密斯后知后覺，對方也要咖啡是為了堵住他的嘴。
咖啡十分不合史密斯的口味，他喝了一口之后就放在旁邊，在接下來的會議中，再如何口渴他都沒有去碰那杯咖啡。
祝苑沒有參與到會議中，但能感覺到會議上激烈的交鋒。
祈時序對之前史密斯提出的歐洲市場占有率提出了質疑，包括GM集團近三年業績的內容。
作為總裁，提出這些當然沒問題，但他非要多嘴加上一句：“祝秘書一眼就發現不對標注出來了，我覺得史密斯先生應該好好解釋一下。”
在旁邊候著的祝苑躺著也中槍。
那天從祈時序辦公室出來后，祝苑拿著她的會議紀要去找李秘書取經，對方認可了祝苑的質疑。
在二人各種查資料進行佐證下，確定數據的確有問題。
以為祈時序找祝苑去辦公室，就是說這件事的李秘書感嘆道：“祈總總能在一堆天書似的數字中，精準找到有問題的。”
祝苑沒說這是自己發現的，這不重要。
想到小包子對數字同樣很敏感，她眸光閃了閃問道：“祈總在這方面很厲害嗎？”
“當然！”
李秘書一臉與有榮焉，有這樣的老板她真的省了好多事！
“當時在車上你提出數據問題，是因為我提前記錄的模板，祈總和宋經理還沒討論到這步，如果說到的話，祈總也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等等！
祝苑聞言不解地問道：“我什么時候在車里指出錯了？！”
她甚至和大家一起坐車的次數非常少，少到只有出差那一回。
自己不是一路睡過去的嗎？
李秘書見狀也不好再隱瞞，說了祝苑迷迷糊糊間提出文件數據寫錯的問題。
當然，她沒說祈總拍照的事。
祝苑恍然，所以祈時序是故意在裝傻，用這個數據來試探她，這分明是個陷阱，那場會議也是精心設置的圈套？！
對祈時序的老謀深算以及陰險，祝苑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眼下聽到祈時序用自己當由頭提出問題，祝苑面色不改，心里暗罵祈狗。
史密斯挑眉看了眼祝苑，然后講起了GM集團重心從歐洲抽離主攻華夏市場，業績顯示下降但根基還在。
那個數據也是集團對外的策略之一，只是一種試水撤退，GM想要重新占領文件上那個數據的市場份額，并不是一件多么難的事。
所以合同完全可以按照預估的數據走，GM集團甚至可以做到更好。
“既然GM能夠寫出這份數據，就說明有信心讓華清達到這個市場效果……”
史密斯解釋著，聽起來很誠懇也很合理，但祈時序不是接受畫餅的人。
在商言商，所有的說辭都得按照落在合同上的字來，真實數據是什么樣，合同上就得寫成什么樣。
不存在說你講這件事有美好的前景，就將預想的數據寫在上面。
哪怕數據明天能達到，但你今天是這個數據，那么落實到合同上的，就得是這個數據。
史密斯這種態度過于自大，是典型的外商傲慢，華清集團沒道理接受對方的自我遐想，祈時序這種商場手段強硬的人，哪里會由對方帶節奏。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他們都有一個目的，為自己的集團爭取更多的利益。
會議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期間娜塔莉完美展現著秘書的身份，盡顯職場女性的認真穩重，妖艷勁兒都沒了，瞧不出當初追尾時的囂張。
期間有一段娜塔莉要上前講述PPT，祝苑在底下看著，意外于娜塔莉的工作能力。
之前對方表現得太白癡，她還以為是花瓶靠美色當上秘書，沒想到人家工作能力很不錯。
娜塔莉先是當上秘書，然后成為史密斯的情人，最后嫁給他。
在這之前能進入GM集團，并且成為總經理秘書，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肯定。
下午三點半，會議結束，一直陰云密布的天空也終于放晴了。
祈時序盡地主之誼邀請史密斯夫妻吃飯，史密斯欣然同意，并且主動詢問祝苑可不可以一起參加。
會議剛剛結束，又是全體成員還沒走的情況下，只聽祈時序氣定神閑地拖著強調問道：“史密斯先生對我的秘書，似乎比對合作方案更感興趣？”
坐在黑色皮椅的他慢條斯理地整理領帶，說不出的優雅矜貴。
站在旁邊的徐特助聽到祈時序說“我的秘書”這四個字，瞳孔明顯顫了顫，祈總這口氣不對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