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膝打坐的陸夜，枯寂如石，一動不動。
卓靈君的靈眸盯著陸夜凝視半晌，最終收回目光，緩緩起身。
剛才所經歷的一切，絕非什么夢魘。
那自稱來自閻浮圣族的紅裳女子殘魂，必然也是真實存在。
只是……
那混沌般的虛無之界，究竟是什么地方？
為何自己的神魂被拽進去，又放出來了？
卓靈君邁步，悄無聲息來到靈池之前，近距離端詳打坐的陸夜。
這蘇源身上，必然藏有不可預測的禁忌之秘！
曹瘋子或許就是看出這一點，才不惜親自下場，為他撐腰！
卓靈君心生強烈的沖動，想喚醒蘇源，和對方談一談。
可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這小子心中必然一清二楚。
否則，自己的道軀為何會出現在洞府門口處？
可他卻故作什么都不知道，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分明是在告訴自己，今晚的事情，他不欲計較，讓自己知難而退！
卓靈君沉默半晌，最終還是選擇離去。
之前那一場夢魘般的經歷，讓她再不敢把蘇源視作一個小輩。
自然不敢再冒然去試探。
說起來，她甚至還得感謝這小家伙的不殺之恩。
畢竟，若不是蘇源手下留情，剛才她的神魂真的會被一直困在那禁忌般的混沌之地！
不過，也正因這一場經歷，讓卓靈君看待陸夜的態度，已發生變化。
……
卓靈君離開后，盤膝打坐的陸夜這才睜開眼眸，如釋重負般長吐一口氣。
被一位上五境之巔的強大存在盯著，那無形的壓迫感，的確太強烈了。
還好，卓靈君未曾再做什么。
陸夜掌心一翻，記載著“燃星煉竅訣”的光團浮現而出。
在斗天戰場開啟之前，陸夜打算把心思都用在修煉上。
至于打探末法神殿這件事，等以后見到老莫時，再具體商議也不遲。
……
長生古族曹氏。
一座大殿內。
“以后三年，大羅劍齋的事，就是咱們曹氏一族的事，都可聽明白？”
曹濮坐在中央主座上，大喇喇開口。
“明白！”
曹氏族長和一眾大人物皆肅然領命。
“另外，告訴曹睿山這沒出息的東西，立刻把他娶的妾室南玉秀逐出家門！”
曹濮一臉的嫌棄，“順便告訴蒼水南氏，若再敢打著曹氏一族的招牌行事，就殺他全家！”
眾人再次領命。
在曹氏一族，老祖宗曹濮的話，向來無人敢違逆。
“其他人都退下。”
曹濮想起一件事，“把曹文，曹武他們兩個叫來。”
這是一對孿生兄弟，也是曹氏嫡系后裔，皆有堪稱逆天的天賦。
在青木洲，兄弟二人被稱作曹氏雙驕，聲名顯赫。
很快，曹文和曹武一起抵達。
“你們兩個，是咱們曹氏一族年輕一代中最耀眼的翹楚。”
曹濮眼神柔和，“而現在，則有一場造化，擺在你們面前，就看你們自己是否愿意爭取了。”
曹文神色平靜道：“還請老祖明言。”
曹武則眼眸發亮，一拍大腿，“必須要！管他是什么造化，肯定不是壞事！”
曹濮笑起來。
曹文性情內斂孤傲，處事沉穩，一心向道，毅力驚人。
曹武則性情灑脫，行事張揚，說好聽點，叫玩世不恭，難聽點就叫飛揚跋扈。
“你們想必也聽說，我這次去了大羅劍齋一趟，親自為一個名叫蘇源的少年撐腰。”
曹濮斂去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認真，“這少年的身份很特殊，是一個連我都得敬重三分，視之如平輩的存在。”
曹文驚訝。
曹武則直接叫道：“這么猛？竟然能跟老祖平起平坐，這家伙牛逼啊！”
“談論蘇源道友時，給老子放尊重點！”
曹濮屈指一彈，曹武額頭被狠狠敲了一記，疼得齜牙咧嘴，倒吸涼氣。
不過，他并未被嚇到，問道：“老祖，你說我該有多尊重此人才行？”
曹濮淡淡道：“你在我面前放肆，我不怪你，可你若敢在蘇源面前放肆，可別怪我大義滅親！”
曹武難以置信，“大義滅親？老祖，您確定不是開玩笑？”
“當然！”
曹濮冷冷道，“我若不這么做，被滅的，可能就是咱們曹氏一族了！”
曹武：“……”
他終于意識到，這蘇源身份有多特殊。
曹文則忽地道：“老祖，您說的機緣，莫非就在這蘇源身上？”
曹濮眼神柔和，“不錯，我希望你們要做的，就是去大羅劍齋修行，多和蘇源接觸。”
“就這？”
曹武一怔，“這也太簡單了吧？”
曹文道：“老祖的意思是，希望我們主動去攀附蘇源，不惜一切代價去討好他，攀附他？”
曹濮眼神微妙，“若能結下真正的情誼，最好。”
曹武笑道：“這種事，我拿手啊，我若去大羅劍齋，必把這蘇源當祖宗供著！”
曹濮看向曹文，“你意下如何？”
曹文眉頭緊皺。
他沉默半晌，最終搖頭道：“老祖，還請您諒解，這種事我做不來，我求的大道，也不需要這樣的造化！”
曹濮明顯有些失望。
可他并未勉強，道：“無妨，所謂機緣，可以去爭，但強求不得，你道心堅定，有自己的堅守，很難得！”
曹武感慨道：“我哥傲骨錚錚，道心如鐵，以后肯定會有大出息！我就不如他太多了。”
曹濮做出決斷，“你去收拾東西，明天就去大羅劍齋。”
目送兄弟二人離開后，曹濮眼神變得復雜。
人的命運，真的很玄妙。
曹文一心向道，道心如鐵，天賦卓絕，以后必成大器。
可這種傲骨錚錚的人，注定無法接受去主動結交“善緣”這種事。
誠然，在曹氏一族的扶持下，曹文以后必能成大器。
反觀曹武，天賦同樣很驚艷，可性情卻輕浮浪蕩，氣焰跋扈，一如紈绔子弟。
相比其兄長曹文，心性和性情都差了一大截。
連曹武自己都承認，他遠不如兄長。
可曹濮心中清楚，曹武若能把握住這次機緣，以后在大道上的成就，恐怕遠遠不是曹文能企及……
一想到這，曹濮心中就五味雜陳。
他其實想讓曹文也一起去的。
可命運就是無常。
越是道心堅定之輩，反而越無法把握這種機緣。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不渴望？
新帝登基，屬下皆有從龍之功，誰又不艷羨？
曹濮心中暗嘆，曹文這孩子，求的是一人得道，而非從龍之功。
這并非壞事，只要崛起，必能挑起大梁。
只是……
終究讓人有些惋惜。
只有曹濮清楚，那蘇源能被星墟道場的主宰留意到，是何等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