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燈影零星，街巷也已變得冷清。
少女立在街道一側屋檐下，燈火闌珊，映襯在少女靈秀絕俗的俏臉上，忽明忽滅，平添一絲夢幻般的光澤。
陸夜驀然回首，當看清少女時，不禁怔住。
原本平靜的心湖，像投下一顆石子，掀起層層漣漪，往昔許多記憶，也是悄然涌現心頭。
“果然沒認錯，還真的是你這狗賊！”
少女如釋重負似的，輕輕拍了拍胸口，這才踩著輕盈歡快的腳步走來。
“糯糯姑娘，好久不見。”
陸夜也終于回過神來，看著靠近過來的少女，笑容燦爛。
少女，自然是唐糯糯。
曾在大乾世俗跟隨在紅袍將軍謝凌秋身旁修行。
當初，也正是謝凌秋告訴陸夜，糯糯來自靈蒼上界，身份非凡，以后若陸夜抵達靈蒼界，興許有緣能再見到。
只是，陸夜卻沒想到，就在這石鼎城中的一條陌生街巷一角，竟然就這般和糯糯姑娘重逢了。
一時間，陸夜都不禁感慨，緣分還真是妙不可言。
“什么好久，也才一年多而已。”
糯糯背負雙手，亮晶晶的星眸打量著陸夜，嘖嘖開口道，“狗賊，沒看出來啊，你如今都已是黃庭境修為了。”
陸夜笑著謙虛道：“不值一哂，讓糯糯姑娘見笑了。”
糯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嘚瑟！”
旋即她問道：“你會在這里？一個人來的？我師傅謝將軍如何了？”
少女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還是一如當初那般，一點都不跟陸夜見外。
陸夜今晚參悟出打破修為瓶頸的辦法，心情本就極好，而今又他鄉遇故知，心情就更好了。
當即拉著少女的胳膊，道：“走，找個地方坐下聊。”
少女一巴掌拍掉陸夜那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沒好氣瞪眼道：“多大人了，還這么毛手毛腳！”
“咦，這手鏈你還戴著呢。”
陸夜訝然，注意到在少女雪白的手腕處，系著一條金燦燦的手鏈。
這是當初在天河郡城的緝妖司衙門時，陸夜用蛛絲妖藤做成，手鏈上還編有一個個米粒大小的花枝云紋。
擱在現在看，這手鏈稀松尋常，完全沒什么價值可言。
可當注意到少女竟然還戴著此物時，陸夜心中莫名產生一絲感觸。
“要你管！”
糯糯一對靈眸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旋即惡狠狠瞪了陸夜一眼，拉下衣袖，遮蓋住手腕和手鏈。
她掃視四周，故作從容道，“你不是要找地方聊天么，去哪？”
“跟我來。”
陸夜笑著帶路。
兩人并肩前行，就像回到了年少時在大乾皇都城的時候。
“奇怪，我小姑第一次來石鼎城，什么時候認識這樣一個人的？”
在陸夜和糯糯走遠后，一處樓閣頂部，顯現出兩道身影。
說話的，是一個雄姿英發的金袍青年，明顯很困惑。
在金袍青年一側，還立著一個頭戴黑帽的老者，鬢角斑白，面容蒼老慈祥。
聞言，黑帽老者慢吞吞解釋道：“云鷹少爺，那少年名叫陸夜，來自大乾天河郡城陸家，和糯糯少主是好朋友。”
“大乾？就是那個位于靈蒼界之外，被稱作小泥塘的世俗之地？”
金袍青年訝然。
“不錯。”
黑帽老者點頭。
金袍青年頓時皺眉，“一個從那等小地方來的鄉巴佬而已，怎么就和小姑成朋友了。”
言辭間，有不屑，也有不解。
黑帽老者溫聲道：“云鷹少爺，別看大乾那地方是個小泥塘，實則另有玄機，頗為特殊……”
不等說下去，金袍青年已打斷道：“我對那等窮鄉僻壤一點興趣都沒有。”
黑帽老者頓時不再多說。
“蒲爺爺，咱們待會還要趕往‘驚龍嶺’，可不能在這石鼎城浪費時間。”
金袍青年道，“否則，咱們這次的行動怕是會錯失良機！”
黑帽老者道：“云鷹少爺，糯糯少主他鄉遇故知，短時間不可能會走的，咱們還是再等一等吧。”
“什么他鄉遇故知，一個鄉巴佬而已，哪能讓他耽擱了咱們的行動？”
金袍青年沒好氣道，“走，我去勸小姑離開。”
說著，已大步而去。
黑帽老者跟隨其后。
……
一座還未打烊的酒肆內。
陸夜要了一壺酒，兩碟小菜，和糯糯姑娘一邊吃邊聊起來。
“這么說，你抵達靈蒼界時，先到了青木洲，之后才乘坐鯤船來的戊土中洲？”
“正是。”
“哈哈，我明白了！”
糯糯姑娘笑起來，她盯著陸夜，亮晶晶的星眸寫滿戲謔，“你肯定聽說了秦清璃和澹臺玄的事情，對不對？”
陸夜訝然：“你也知道？”
“廢話，整個戊土中洲誰不知道？”
糯糯姑娘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笑吟吟道，“那澹臺玄可是戊土中洲最出名的天之驕子，背景更是堪稱通天，他要和秦清璃成親，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少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明秀絕俗的小臉浮現一抹酡紅，明媚嬌潤。
她笑嘻嘻調侃道：“得知自己的未婚妻，卻被人盯上，你這狗賊肯定著急瘋了！”
陸夜也喝了一杯酒，道，“你不覺得，這也從側面證明，清璃姑娘才是這世上最有眼光的人？”
糯糯姑娘一怔，“什么意思？”
陸夜笑瞇瞇解釋道，“澹臺玄是天之驕子，卻被清璃姑娘吸引，這足以證明，清璃姑娘有多出眾。”
他指著自己鼻子，“而清璃姑娘早在多年前，就已癡心于我，自然足以證明，她才是真正的慧眼如炬，眼光之好，遠不是其他人可比！”
糯糯姑娘這才明白，忍不住啐道：“你這狗賊還是這么不要臉！”
陸夜也笑了。
跟糯糯姑娘在一起斗嘴，是一件很讓人心神愉悅的事情。
“可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糯糯蹙起黛眉，“我可是聽說，澹臺氏和微山云氏早已敲定了這樁婚事，就憑你……恐怕無法改變什么。”
陸夜長嘆道：“是啊，愁死人了，要不你幫幫我？”
“我？”
糯糯姑娘呆了呆，竟然一反常態地沒有取笑，而是認真沉思起來。
陸夜連忙道：“我開玩笑呢，你可別當真。”
“你少自作多情！”
糯糯姑娘撇嘴，“我只是在想，在秦清璃這件事上，該如何讓你死了這條心！”
陸夜：“……”
糯糯姑娘卻忽地嘿嘿笑起來，隔著桌子拍了拍陸夜肩膀，道，“我相信，就憑你這狗賊無恥不要臉的作風，就是娶不到秦清璃，也能找到更好的媳婦！”
陸夜怔了一下。
少女俯身拍他的肩，一張明秀絕俗的俏臉也貼近過來，秀媚嬌潤，呵氣如蘭，在酒館那暗淡燈影下，竟是美得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