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功勞方北震等人神色一滯。
什么搶功勞！
我們都以為你早死了好嗎！？
“陸夜，你誤會了。”
方北震干咳一聲，道，“這次的斬妖任務，畢竟是我負責，哪怕你之前不聽我勸阻，我也不能不擔憂你的安危啊。”
“不錯！”
有人不悅道，“方大人正是擔心你出事，才會不顧危險帶我們前來支援！”
“可你卻把我們的好心當作驢肝肺！”
陸夜笑起來，“是么，看來的確是我誤會了。”
他長身而起，一指身后那堆積如京觀的頭顱，“這些妖物首級，皆是我斬掉的，諸位可千萬別有什么非分之想！”
這番話很不客氣。
當即就有人忍不住道：“你說是你斬的，誰信？可有證據？”
另一人冷冷道：“就是，我們分明都看到，是一座殺陣出現，滅了此地妖物！你陸夜分明是想獨吞功勞！”
那堆積如山的頭顱，代表著累累功績，讓那些緝妖衛皆眼紅，想分一杯羹。
“哪怕這些首級都是你斬的，按照緝妖司第三十七條律令，一起外出執行者，事成之后，一起平分功績！”
“若敢違逆，嚴懲不貸！”
魏廣作為方北震的心腹，他也按捺不住，冷喝斥，“陸夜，你若敢獨吞功績，便是大罪！”
方北震冷眼旁觀，一直沒說話。
可很顯然，他樂見其成。
“之前在河神廟，你們不敢和我一起來斬妖，抽身而退不說，還斥責我擅自行動，后果自負。”
陸夜道，“現在見我大獲全勝，就跳出來搶奪功績，誰給你們的臉？”
眾人被這般劈頭蓋臉的斥責，臉色都有些難看。
“不過……”
陸夜忽地又笑容燦爛道：“我大人大量，倒也不介意分你們功勞！”
眾人一怔，旋即釋然，認為陸夜哪怕滿腹牢騷，也不敢違反朝廷律令吃獨食！
“就知道陸二少仗義！”
“哈哈，這點委屈算什么，等你進了緝妖司衙門，好日子還在后邊呢！”
眾人眉開眼笑。
“話得先說好。”
陸夜笑吟吟道，“既然分了功勞，那斬殺河神赤尾蛇君這個罪責，也需要大家共同承擔才行。”
“這……”
眾人臉色頓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赤尾蛇君是欽天司敕封的河神，他被殺死，那可是藐視朝廷的重罪！
一旦怪責下來，那后果注定不會輕了。
“方大人當記首功！”
陸夜道，“回去通報時，就說赤尾蛇君是方大人殺的，我們只是輔助！”
一直冷眼旁觀的方北震頓時繃不住了，連忙拒絕道：“今日之事，我等未曾摻和，豈敢邀功？”
一側的魏廣則說道：“此事倒也好辦，陸夜你背靠謝將軍，就說赤尾蛇君身為河神，卻作惡多端，其罪當誅，方大人這才痛下殺手，滅了赤尾蛇君！”
“這樣一來，只要有謝將軍作證，相信朝廷斷不會因為赤尾蛇君的死，而怪責咱們！”
“而這一筆功勞，咱們大家都可以平分！”
妙啊！
眾人眼睛發亮。
若能這么辦，根本不必再擔心來自朝廷的責罰。
方北震也怦然心動，試探道：“陸夜，你怎么看？”
陸夜反問道：“我既然背靠謝將軍，為何要擔心被朝廷責罰？又為何要分給你們功勞？”
眾人頓時語塞，面面相覷。
的確，陸夜哪怕殺了河神，可只要稟報給謝將軍，又哪可能會被朝廷責罰？
“陸夜，吃獨食可不好！”
魏廣皺眉道，“你還未沒有正式進入緝妖司衙門，不懂官場規矩可以理解，可若連人情世故都不懂，注定要吃大虧！”
陸夜眨了眨眼睛，“吃什么大虧？”
“哼！”
魏廣不悅道，“明知故問，謝將軍遲早有離開你們陸家那天，而你可離不開你們陸家，以后的日子里，就不擔心發生什么意外？”
這番話，已說得很直白。
陸夜卻疑惑道，“能不能具體講一講？”
“冥頑不靈！”
魏廣臉色陰沉，“我只問你，你確定要吃獨食？”
“當然。”
陸夜笑起來，輕輕一招手。
白頭鴉從天而降，飄然落在陸夜肩膀，把一顆流光溢彩的珠子遞給陸夜。
“大人，剛才發生的一切，小的都已記錄在蜃影珠內！”
“好！”
陸夜笑著將蜃影珠收起，抱拳感謝道，“多虧諸位剛才配合我的演出，有了此物，我回去以后也好交差了。”
眾人：“？？？”
“我明白了！”
魏廣大怒，“陸夜這家伙剛才在耍我們！為的就是保存證據，回頭告我們一狀！”
方北震臉色一沉，“陸夜，你這么做，可就太過火了！”
陸夜聳了聳肩，笑道：“除非你們現在殺了我，否則，等我回緝妖司衙門，你們都完了！”
眾人臉色陰晴不定，目光齊刷刷看向方北震。
殺了陸夜？
這倒是好主意！
回去就說陸夜死在赤尾蛇君手中，他們為了給陸夜報仇，殺了赤尾蛇君，保證任何人挑不出毛病！
而一旦讓陸夜拿著那些“證據”回去，以謝將軍的性情，注定將嚴懲他們這些人！
不過，方北震思忖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咬牙道：“咱們走！”
走？
眾人錯愕，差點懷疑聽錯。
“大人，一旦走了，咱們可就完了！”
魏廣焦急提醒，“依我看，咱們還是……”
“給老子閉嘴！果然是一群豬腦子！”
方北震怒喝，“沒看出陸夜等候在這，就是故意想讓我們出手殺他？”
眾人心中一震，再不敢猶豫，正準備和方北震一起離開。
“諸位且留步！”
陸夜道，“此地風水絕佳，乃是一等一的陰陽地，最適宜埋葬。”
說話時，陸夜一抖衣袖，左手浮現出一個青銅陣盤。
“不如，就讓我來送諸位一程吧！”
“你要殺我們？”
方北震止步，霍然扭頭，“你可知道這樣做……”
轟！
話還沒說完，驚天的轟鳴聲響起。
那座殺陣再次出現在清濁島上，掀起耀眼瑰麗的符紋光焰。
一剎，方北震他們終于幡然醒悟。
自始至終，他們都想錯了。
之前他們在岸邊看到的那座殺陣，并非被河神操縱，而是出自陸夜之手！
這清濁島上那些妖物，自然也是被陸夜一人所殺。
而陸夜之前等候在那，分明早猜到他們要來，于是提前挖坑，就等他們跳進來！
不幸的是，他們明白得太晚。
“諸位，山水一程，終有一別，為人送終，必有好報。”
“請上路！”
隨著陸夜聲音響起，殺陣轟然運轉。
眨眼間而已，方北震和三個緝妖衛皆斃命。
“他媽的！！老子這一路上已足夠謹慎小心，卻為何還是被坑了！！”
臨死前，方北震滿腔悲憤和憋屈。
陸夜大概能明白方北震的心思。
謹小慎微，寧可隔岸觀火，也不親自下場，避免發生不測。
可惜，到頭來終究沒能逃過一個“貪”字。
大概，方北震也無法想象，自己敢不顧緝妖司規矩，把他們這些人一鍋端掉。
陸夜收起殺陣，忍不住揉了揉眉尖。
殺方北震這些人不難。
可為了能順利入職緝妖司，只能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才能在殺人之后，不至于遭受牽累。
“你說，方北震他們怎么死的？”
陸夜忽地問。
白頭鴉疑惑道，“他們死在赤尾蛇君的殺陣之下，和大人有什么關系？”
陸夜嘿地笑起來，“那赤尾蛇君怎么死的？”
白頭鴉認真分析道：“大人趕來清濁島的時候，赤尾蛇君就已經死了，此案必然另有兇手！”
說著，白頭鴉語氣莊重道，“大人如今才引靈境修為，就遭逢這等大變，誰他媽敢懷疑此事和大人有關，就是大大滴沒良心！”
陸夜道：“可蜃影珠分明記錄著他們要搶我功勞的事跡啊。”
白頭鴉思忖半晌，道，“小的以為，大人這么做，必有深意！興許另有用途？”
陸夜哈哈大笑道：“聰明！這是給謝將軍看的！”
誰也不蠢。
也永遠不要低估他人的智慧。
謝凌秋畢竟是緝妖司的紅袍將軍。
為避免讓謝凌秋認為自己濫殺緝妖司的人，必須得給對方一個合理的理由。
如此，才能進一步得到謝凌秋信任和支持！
這，才是陸夜剛才花心思演戲的原因所在。
“小的只是小聰明，大人才是大智慧。”
白頭鴉眉開眼笑。
“你去收拾戰利品。”
陸夜道，“我去赤尾蛇君的地下宮殿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