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外頭天氣不錯，喬書吟想著去外頭逛逛，聽聞幾個學子將朝曦請走了，她滿臉都是驕傲。
“這幫學子何其有幸能得他親自授課。”
她仰著頭瞇眼看向湛藍的天空，便帶著云青云雀二人出門，來了撫州一年多，好些個地方還沒去過呢。
前腳剛上了馬車就聽見隔壁傳來了動靜。
“朗兒啊，你真的要搬家？”
緊接著佟遠朗的聲音傳來：“母親，兒子是想提前去京城熟悉環境，還剩兩個月了，兒子不敢懈怠。”
“好！”
佟大娘一轉頭正好看見馬車走遠了，她好像還看見了云雀，不由地嘆氣：“書姑娘真是好福氣，能嫁給朝先生那么有才華之人，前幾日我看見了書姑娘的父親，也是極有派頭。”
這話佟遠朗沒有回應，自顧自地搬著厚厚書本。
留在撫州，但凡見著同窗就沒有一個不夸朝先生的，他雖釋懷了對書姑娘的感情。
可這準環境，確實讓佟遠朗有些難以招架，索性提前搬走。
反正也要入京趕考春闈的。
巧的是兩家在郊外再次遇見了，喬書吟一襲婦人打扮，明媚動人還有幾分溫婉，正低著頭和云雀說些什么。
佟遠朗臉色漲紅，猶豫著該不該上前打招呼，卻見喬書吟已經看了過來，隔著不遠的距離，喬書吟率先打了個招呼：“佟公子這是要入京趕考？”
佟遠朗點頭。
身后馬車里的佟大娘冒出大半截身子：“是啊，書姑娘這是來采青？”
“去前面的莊子采摘些果子回去。”喬書吟禮貌回應，而后又對著佟遠朗說：“這一路祝佟公子一帆風順，金榜題名！”
“多謝書姑娘。”佟遠朗微微一笑。
而后兩方分道揚鑣。
喬書吟指揮云雀采摘新鮮的果子還有冒出嫩芽的菌菇，她要拿回去煲湯，呼吸著郊外的新鮮空氣，聽著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心情都跟著好起來。
耗了半天采得差不多了，往回城時看見了路邊倒了個小姑娘，衣衫襤褸，臉上也是臟兮兮的看不清容貌。
“夫人，這荒郊野外的怎會躺著個姑娘？”云雀正要彎腰下去看看。
卻被喬書吟給攔住了，對著云青道：“你去看看。”
云青會武還有會幾分醫術。
云青點頭下了馬車朝著小姑娘走去，彎著腰打量著小姑娘，又摸了摸脈象，轉過頭對著喬書吟說：“她是體力不支才暈倒了，奴婢查過了身上沒什么特別的。”
喬書吟抿唇猶豫了片刻，這里離城內并不遠，下了馬車對著云青道：“把她抬進去，找個醫館送過去，留些銀子。”
“是。”
云青一碰小姑娘對方立馬驚醒，一臉警惕地盯著云青：“你是誰！”
“小姑娘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你暈倒在路邊，我家夫人要送你去醫館。”
小姑娘順著云青的視線往后看，看見了喬書吟后，驚訝道：“我認識你！”
聞言喬書吟長眉一擰，對小姑娘卻是沒什么印象。
“在云國戰場上，我見過你。”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望著喬書吟，看樣子也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整個人很瘦弱，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喬書吟略有深意地問：“你一個小姑娘去戰場做什么？還有，你是哪里人，怎會來到這？”
剛問了幾句小姑娘又再次暈了過去。
見狀，喬書吟皺著眉：“送醫館！”
等到了醫館讓兩個丫鬟給小姑娘換下衣裳，喂了藥后，喬書吟盯著小姑娘的臉看，實在是想不起來。
于是借來了筆墨紙硯將樣貌畫下來，立即派人快馬加鞭送去了邊關那邊。
不久后小姑娘醒來了，一張枯黃的臉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眨眨眼盯著喬書吟：“謝謝夫人救了我。”
喬書吟起身：“既然醒了就無大礙了。”
“等等！”小姑娘見人要走，著急地從榻上起身跪在了喬書吟膝下：“夫人，我爹娘都戰死沙場了，我是來投奔撫州的親戚，卻不想在此遇見了夫人，求夫人收留我吧。”
喬書吟回頭看了眼小姑娘：“你認錯人了，我沒去過云國戰場，我這樣弱不禁風的女子怎會去戰場？”
小姑娘一愣，一口咬定：“不可能，我在戰場見過你。三年前在西風關一帶，北梁士兵被困山坳，我爹娘就住在半山腰，我們一家還有不少鄰居給北梁士兵們送過吃食，后來被云國士兵發現，屠殺了我們幾家人，只有我一個人偷偷跑出來。”
說罷小姑娘還從懷中掏出一枚碎了的玉佩，喬書吟一眼就認出了是朝曦隨身攜帶的。
之前見過幾次。
“我叫月芽。”月芽紅著眼，癟癟嘴：“這一路我走了大半年，一路乞討才到了撫州，但親戚卻早就搬走了。”
一旁的云雀聽著眼眶都紅了，準備開口時卻被云青攔住了。
喬書吟再次看向了月芽：“姑娘你真的誤會了，我從未去過云國邊關。”
月芽錯愕地看向喬書吟，十分疑惑，對方為何不肯承認身份。
“我剛才問過了，你若無處可去，可以留在醫館內做個摘采藥的藥童，也能填飽肚子，還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喬書吟已經和醫館掌柜打過招呼了，對方也同意了。
月芽卻一臉祈求的看向了喬書吟：“是夫人救了我，我愿意效忠夫人，為奴為婢都可以，求夫人收留。”
“我身邊不缺丫鬟。”喬書吟丟下一句話起身就走。
“夫人！”
任憑月芽怎么喊，都沒有理會。
上了馬車后，喬書吟看向云青：“叫人盯著她。”
“是。”
云雀問：“夫人，這小姑娘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喬書吟點頭，且不說云國到撫州有多遠，她可以上戰場之后就沒有摘下過面具。
月芽根本不可能看過她的臉，卻可以準確無誤地說出見過她，而且還找來了撫州。
一連串的巧合讓喬書吟認定月芽不正常。
回到小院，就看見了朝曦坐在石凳上起身走了過來，看著她若有所思，便拉著她的手坐下：“出什么事了？”
于是喬書吟便將月芽的事說了：“我好幾個月沒出門了，偏偏就倒在我能看見的路邊上，手中還握著你曾戴過的玉佩碎片。”
“人呢？”
“放在醫館了。”
朝曦又問：“可記得模樣？”
喬書吟二話不說再次將模樣畫下來，又道：“我已派人將畫像送去邊關徹查。”
朝曦盯著畫中人看了許久后才說：“我記得當年破城時，云國皇宮少了個公主，算算年紀大約也有十四歲了。”
“你說這姑娘是云國遺落的公主？”
“你不覺得眉眼和淑妃有些像？”朝曦擋住了下半張臉。
仔細看確實眉眼有些相似。
“西風關那一戰確實有人幫了北梁，暴露之后我已叫人安置在邊關一帶安家。那日不久后也遇見了云國來復仇的將士，個個有去無回。”
這事兒朝曦知道，他慶幸的看向喬書吟：“謹慎些也好，她既能追來，咱們就看看究竟是什么目的，揪出幕后之人。”
喬書吟彎了彎眉：“這丫頭變著法的想要做我丫鬟，非要跟來，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知道你在這。”
朝曦摸了摸她的頭發：“我眼里怎能容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