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死了，林傾月依然不打算放過他，伸手一抓，隨之一個黑色的虛影就從蛇的肉身分離出來。
那是蛇妖的魂魄，變成了普通小蛇般，被林傾月提溜在手上。
“帶我去帶偽神所在的地方，不要驚動任何人，否則我有的是折磨你的辦法。”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笑盈盈的，可蛇妖卻恐懼的整個魂魄都在顫抖。
千年苦修，熬過多少寒來暑往；數十載經營，才攢下這滔天的權勢。好不容易眾生之巔，卻在彈指間血濺當場，身死道消，只剩一抹殘魂！
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恐怖如斯！
蛇妖哪還敢造次？只能順從地依照林傾月的吩咐，帶著她向神殿的頂層而去。
每上一層，都有防御陣法。那陣法并非出自蛇妖之手，但蛇妖知道怎樣走不會觸動陣法的防御。
當林傾月踏入神殿的最高一層，整個周圍的氣場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里沒有任何妖氣，卻有一股無形中的壓迫感，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蛇妖一開始還老老實實的，可一到這里就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樣不再那么恐懼了。
趁著林傾月觀察周圍情況的時候，蛇妖魂魄嗖的一下逃走，很快又回到了六層，附到了自己的尸體上。
原本失去了蛇頭，血淋淋的巨大蛇身，卻在魂魄回歸后的一瞬間又長出了新的蛇頭。
由于剛才傷得太厲害了，蛇妖一時半會還沒法恢復人性，他劫后余生般地嘆息：“還好那女子沒看出我是雙頭蛇，有兩條命……”
東方起是一刻鐘前，被人帶到頂層，而后直接丟進了殿門內。送他來的人，轉身就走，一刻都不敢在這里逗留。
神殿里的老人都清楚，他們的神明雖有通天徹地之能，性情卻乖戾無常。
曾有送祭品的侍從因為好奇神明的長相，只敢悄悄瞥了殿內一眼。
剎那間，那人渾身便騰起烈焰，在凄厲的慘叫中化為焦炭。
神明不可褻瀆，歸元大神尤甚！
而東方起被丟進殿內，在慣性的作用下翻滾了幾下，便落到了大殿的中央。
周圍是極致的安靜，卻有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莫名地讓人生出恐懼之心。
東方起等了一陣子，沒有聽到其他動靜。
于是他悄悄地睜開眼睛，環視著周圍。
恢宏的殿堂通鋪著黃金地磚，描金的盤龍柱上鑲滿了寶石。而大殿中央是一尊栩栩如生純金神像。
自從來了駱城，東方起見過不少歸元大神的神像，有穿著道袍威嚴矗立的。也有坐在蓮臺上，仿若佛主臨世。
而這里的神像，確實穿著帝王的服飾，坐在龍椅上。面部線條也柔和如女子的臉龐，一時叫人難分雌雄。
東方起望著這一切，心頭莫名泛起一陣熟悉的悸動，仿佛踏入了某個被遺忘的秘境。
恍惚間猛然驚覺——這分明是那些與林傾月纏綿的夢境里，無數次浮現的背景。
此刻殿宇依舊，只是夢里的溫柔纏綿都已不見，只有一片冰冷和瘆人的感覺。
“哈哈哈……”陰惻惻的笑聲忽然從四面八方涌來。
“真是一具上好的身體，不錯不錯！本座很滿意。”
這聲音起初零散，后來漸漸聚攏，變成一個清潤動聽的女聲。
無數云霧在殿堂內聚攏，很快就凝成了一個女子的模樣。
她穿著黑色帝王服，頭頂垂珠冕旒，珠影搖曳間，半遮容顏，更添幾分威儀與神秘。
當東方起看清楚那女子的模樣，頓時驚訝。
她居然長了一張，和林傾月一模一樣的臉。不但面容一樣，甚至連打扮都和夢境里一樣。
“你是誰？”有那么一瞬間，東方起都有些恍恍惚惚，呢喃了一聲，“陛下？”
“本座乃是帝君，還不過來服侍？”
夢境里的場景和人，此刻如此清晰地出現在眼前，讓他意識分不清此刻是在夢里還是現實。
“你是我夢里的那個人？”
說到這里的時候，東方起想起了一個可能：夢境里的難道不是林傾月？而是……而是眼前的女子？
這幾個月以來，自己頻繁夢到的，居然是被鬼方國供上神龕的……那個神？
可她為什么和林傾月長得一模一樣，又為什么會頻繁出現在自己的夢境里？
仿佛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那穿著帝王服的女子開口道：
“因為你我前世有緣，本座一直在等你。你終于來了……”
她走到東方起的身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來吧，跟我走，我帶你前往神界……”
東方起的思緒漸漸有些混沌，眼前的人和夢里朝思暮想的女帝，重疊在一起……
他愣愣地伸手，想要握住夢里那抹虛無縹緲的情緣。
可是忽然之間，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諸多的畫面：
隆縣餐館外捧著餅卻被活活餓死的孩子；
神殿廣場上貧窮的婦人跪拜磕頭奉上所有財寶；
以及純金打造、足有三層樓高的神像金身……
最后，所有的畫面淡去，他的腦海里就只剩下林傾月撐著紅傘行走在滾滾濁世的畫面。
那一瞬間他混沌消失，意識重新恢復清明。
東方起伸出的手，忽然凝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那人。
眼前的女子，卻如云煙散去，唯有陰冷的聲音徘徊在耳邊：
“你居然能勘破本座的幻象，果然不是個普通人。”
“你不過是一個披上神明外衣的魔鬼，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論！”
剛才東方起確實差點被欺騙了，此刻想來，估計是有什么手段窺探到他記憶，所以便依次制造出來幻象想要蠱惑自己。
好險，差點就中招了。
“嗯……好可惜啊，你這么好一副身軀本應該心甘情愿地獻祭給我。可你居然能看破，倒是本座小瞧了你的本事……等等，你是男人！”
“那些廢物，居然讓你一個男人混入新娘的隊伍里？”
“現在才發現嗎？你這所謂的神，原來也不過如此！”
“可惜了這么漂亮的皮囊，卻不能為我所用。也罷，那本座就吃你，讓你的修為和肉體成為本座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