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水“噫”了一聲：“你好惡心。”
此處還遠沒有到園林的深處，她帶著傅冥淵漫無目的走，像在地獄里一樣，試圖找到蕭老登的氣息。
不過奇怪的是，她在這里，竟然沒有聽到那個心跳聲。
這里雖然名為畜生道，所有出此處出去的靈魂，輪回為牲畜，但自從千年前關閉后，此處輪回停止，作惡的人放進來，卻沒有放出去過。
這里的靈魂越來越多，不斷被強大的建筑吞噬，化為建筑和景觀的一部分。
惡人不再投入畜生道，如今世界上的牲畜也難以化形，想從人變豬狗難，豬狗牛馬變人更是難上加難。
這些惡鬼們原本還有一個轉生機會，只要轉生成牲畜，來世，或者千萬世之后，或許有機會能修成人形，重回人間。
但畜生道關閉，相當于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地獄道和惡鬼道原本就沒有轉生的機會，不作他想，能活著就是好的。
鬼怪們拼了命想活下來。
可畜生道先有希望，又把希望掐滅。
此處的怨氣要比地獄道濃郁得多。
地獄是陰冷，此地如暖陽一般，烈日灼燒的怨恨。
這里的太陽是眾鬼的怒火所化，河流是眾鬼的怨氣凝結成實質，化作這個世界的江河湖海。
江小水在這兒走了一會兒，光聞這個味道就饞得不行。
她低估了畜生道的力量，要讓她把這些都吞下去，沒個三五百年，醒不過來。
她已經沒有三五百年的時間了。
一旦天地靈氣耗散干凈，魔氣煞氣四溢，再無靈氣可以制衡，一旦生出比她自己還要厲害的怪物，她就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香的食物。
到時候她魂魄不全，幾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靈龜道：“畜生道發展太厲害了，不是什么好兆頭，不如放開出口，讓他們投胎去吧。”
江小水：“哪里有那么多名額，放出去投不了，又要為禍人間。”
“還嫌不夠亂么。”
靈龜：“這些個畜生，無非是想求一條活路，讓他們出去，能不能轉世全憑本事。就算吃幾個人，殺幾個人，影響也是小范圍可控的。”
“倘若讓這里繼續發展下去，到時候萬一有那么一天，靈氣消失，此處將是黑暗軍團的第一團。”
靈龜越想越不安，從這方面考慮的話，他倒是想讓蕭無執在這兒了，蕭無執如果在這兒，以他的能力，至少還能壓制這些怪物，不讓他們出去作亂。
江小水：“沒那么簡單，萬一他們出去后比現在還要強大呢？”
單單從怨氣來看，這些從人到畜生，現在連畜生都做不了的家伙們，怨氣沖天，可比外面的鬼物們強上百倍。
她要是一只一只吃，消化不過來。
天地鴻蒙之際，魔氣煞氣陰氣濁氣與靈氣并存，生靈善惡不分，那時候出現了許多能人，將天地間的各個勢力，各個生物分別管理。
她不知道蕭無執活了多少年，不過她后來懷疑過，蕭無執其實不是什么修真上仙，他似乎就是這些大能的其中之一。
只是因為什么緣故，重新轉世修煉，才做了天玄宗的宗主。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如果蕭無執在這兒，一定會有好辦法。
他設想如果是蕭無執，此刻會干什么。
她在神識里問：“當年我沒認真聽過蕭無執講道，你聽了么，他怎么說，如何處理這種定時炸彈。”
靈龜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直接引爆，從零開始。”
江小水汗顏，這倒確實是那老登的作風，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像玄魔大戰時，他引爆護山大陣，自身墮魔。
蕭老登瞧著人模人樣，用那些修士的話講，叫仙風道骨，優雅斯文，實際上本性是個瘋子。
江小水一向覺得老東西不是好鳥，可沒人信他。
她嘆口氣：“引爆必然不行，如果是以前，引爆了讓靈氣重新滋養就是。”
如果引爆能解決，說明天道合該如此，生靈死多少，和她沒關系，她永遠只顧大局。
她的決定，也是天道中的一環。
“現在不行了，炸了我們也得玩完，我還不想死。”
她這話是說出來的。
傅冥淵問：“為什么要炸？”
江小水：“這里的這些怪物，要比外面的鬼物們厲害百倍，一旦放出去，怕無法收場，可如果不放，這里的能量只會越來越多，遲早是個定時炸彈。”
傅冥淵踩過一個滑膩的石頭，用光滑的皮鞋碾了碾石頭伸出來的舌頭，不動聲色將它的舌頭壓成泥，踢掉它堅硬的牙齒。
傅冥淵明顯感覺到，他來到這里之后，仿佛有一股力量正在沿著黑霧向體內奔涌。
或者形容得更確切一些。
這里仿佛有什么東西找到了他，它們或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此刻正在一點點回歸。
剛進來的時候，還不能對這些怪物造成傷害，現在這些東西已經不足懼，只是他還不確定，他的能量發展到什么程度了。
直到此時，還有源源不斷的能量沿著黑霧涌入他的體內。
傅冥淵將此事拋到腦后，等能量吸收到一定程度，他自然能知道這一切是為什么。
他直接抓住問題的重點：“也就是說，要阻止此間怨氣堆積，適度疏導分流，這個好辦。”
江小水詫異：“你有辦法？”
傅冥淵對鬼怪和能量不清楚，但對疏導分流，還是略知一二。
想投胎的人太多，沒有投胎資源，怨氣堆積。
要給一點甜頭才好。
否則容易暴亂。
這個甜頭就要拿捏得剛剛好，剛好有一部分頂尖的，善念重的，服從管理的人可以出去。
大部分人都停留在跳起來夠一夠就有機會出去的階段。
“計算一個平穩的疏導數值，每月固定時間打開封印，讓部分各項技能測驗達標的鬼魂先出去投胎，要給他們分出一二三等，可以設定考核，分數達到就出去，達不到就繼續考。”
江小水沒考過試，聽著有幾分道理：“考什么呢？”
傅冥淵：“思修吧，馬哲也行，佛經也可，你們修真界還有沒有教化的內容，作為主修科目。”
江小水：“他們若是愿意學佛經，哪兒能淪落到畜生道。”
傅冥淵：“單單教化不行，還要輔助技能性訓練，剛才說到，他們都是惡人來此贖罪，投胎轉世也是牲畜，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牲畜修煉成人。”
“可以設置各個牲畜修煉技能培訓，考分高的，未來修煉成人幾率大的，獲得優先投胎名額。”
“投胎的物種也可以劃分三六九等，頂尖學神去做熊貓老虎，一般學霸去做牛馬牲口，稍好一些去做豬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