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握著手機，聽著那端傳來的忙音，秀眉微蹙了幾秒，將手機放回床頭，卻沒有再翻看書了，有些事情，她需要好好想想。
這次為了救林墨謙，她也在無形之中欠了顧硯之的人情，比如那次她生病他的照顧，再比如那枚芯片。
雖然林家出面，他一定也會答應，但蘇晚既然主動先一步求了他，那這份人情，蘇晚也要算上一份。
這次林墨謙能及時喚醒，那枚芯片是最重要的主因，而顧硯之雷厲風行地派私人專機運回那枚芯片，蘇晚不能否認，的確夾雜了私人因素在其中。
比如這可以算作顧硯之對她過去的一種彌補，因為她開口求了他。
既然和他離婚了，那就恩怨分明一些比較好，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蘇晚會找機會回報他的。
——溫泉山莊里，顧硯之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酒杯已經見底，雖然蘇晚最后那句話扎得他胸口悶疼。
可奇怪的是，在疼痛中竟夾雜著一絲難于言喻的期待——這個問題，她是在回避嗎？
第七天下午四點半，顧硯之的專機落在國際機場。
蘇晚還在實驗室，就接到了顧硯之的電話，今晚請她過去顧宅吃晚飯，順便見見顧老太太。
蘇晚這段時間也的確沒見過老太太了，她答應過去。
五點左右，蘇晚從公司出發，順路買了一些老太太愛吃的水果提過去。
顧宅，夏季的傍晚，老太太種植的玫瑰開得正盛，香氣彌漫整個庭院，蘇晚提著水果走進去。
“晚晚來了。”大廳里，老太太抬眼就看到她，熱情打招呼。
“奶奶。”蘇晚喊了她一句，接著，一句萌態十足的童聲傳來，“媽媽。”
蘇晚已經一周沒有見到顧鶯了，想念極了，張開手臂抱住了撲進懷里的女兒。
顧鶯小臉蛋埋在母親的頸窩里蹭了蹭，小臉蛋軟糯軟糯的，蘇晚忍不住捧住她的小臉親了一下，“溫泉好玩嗎？”
“好玩，可我下次想和媽媽一起去。”顧鶯一臉期待道。
蘇晚點點頭，“好，下次媽媽陪你去。”
“蘇晚姐，你來了。”二樓，顧思琪的身影邁下來，她穿著一套休閑服，剪了更利落的短發，形象上也成熟了不少。
“嗯。”蘇晚朝她點點頭。
廚房里，正在傭人說著話的秦佳瑩抬頭也看到蘇晚，她先是怔了幾秒，接著眼眶微熱，溫聲道，“蘇晚，你來了。”
蘇晚沖她點了下頭，她上前說道，“聽硯之說，你最段時間很忙，也生了場病，身體沒事吧！”
蘇晚搖搖頭，“謝謝秦阿姨關心，我沒事。”蘇晚語氣帶著刻意的疏離。
“那就好，那就好。”秦佳瑩連連點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幾道菜，今晚好好吃頓飯。”
“您費心了。”蘇晚客氣地說。
“應該的。”秦佳瑩對蘇晚一直心懷愧疚，她知道這輩子她難于贖這份罪了，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盡職帶好孫女，減輕蘇晚的工作。
她內心里很對不起蘇晚，當初若是多站在她的角度想想，她也不會犯下這種不可原諒的錯誤。
“奶奶，我想吃水果。”顧鶯拉著秦佳瑩的手，奶聲奶氣地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好，奶奶給你洗櫻桃吃好嗎？”
“好。”
一旁的顧老太太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秦佳瑩搬回家休養這段時間，她也沒有打算瞞老太太了，把她的病情，以及沈婉煙是供體的事情告訴了她。
顧老太太內心也很愧疚，一邊恨孫子把全家都瞞在鼓里，一邊也恨沈婉煙的心機算計，把好端端的孫子婚姻拆散了。
當然，最大的犯錯者，不是沈婉煙，而是她的孫子顧硯之。
顧老太太看著蘇晚清瘦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她上前拉住蘇晚的手，“晚晚，來，陪奶奶出去散散心，說說話。”
蘇晚順從地跟著老太太走向花園的方向，老太太牽著她的手，雖然骨瘦如柴，卻依然有力，一如當年第一次牽著她走進顧家的那樣。
“奶奶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大的委屈。”老太太開門見山，語氣里滿是心疼，“硯之這孩子——做錯了太多事。”
蘇晚看著老太太的目光，心知她肯定知道一切了。
她垂下眼簾，沒有接話。
“沈婉煙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曉全部真相。”老太太嘆了口氣，“雖然她有錯，但我知道最大的錯在硯之。”
蘇晚輕聲打斷她，“奶奶，都過去了。”
老太太的目光望向遠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硯之這孩子，從小就倔，他父親走得早，從那以后他就覺得什么事都得自己扛著，生怕給家里人添一點麻煩。”
蘇晚雖然并不想聽這些，但老太太講話，她作為小輩，也只能安靜的聽著。
“他父親生病的那段時間，佳瑩也身體不好在國外養著，其實那個時候她就是早期血液病，我才知道他一邊要搶救父親，一邊還要搶救母親。”顧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哽咽起來，“這孩子，卻從來沒有跟我們抱怨過一句。”
蘇晚被老太太的情緒感染，心也微微一動，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后來他父親還是走了，他也養成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習慣。”說完，老太太拍了拍蘇晚的手，“晚晚，奶奶說這些，不是要你原諒他。”老太太的目光慈愛看著她，“硯之他不是不愛你，而是他不懂得去如何愛，沒人教過他該怎么經營一段感情，怎么去信任和愛自己的伴侶。”
蘇晚抿唇一笑，“奶奶，你放心，吃一塹長一智，等他遇到下一個女孩，他應該更有經驗，您不用擔心他會離婚了。”
顧老太太直接愣了幾秒，越過蘇晚的身后，她又愕住，她剛才眼神不太好，這會兒才發現孫子不知何時進來了院子，就站在他們的身后。
“硯之，你怎么不出個聲啊！”顧老太太有些好氣道。
蘇晚也回頭，顧硯之不知何時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顯然，他聽到了他剛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