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之眸光黯然幾分，他修長的手指回復過去，“好，交給我，你也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蘇晚沒有再回了，顧硯之收起手機，走向了正與賓客交流的賀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賀陽扭頭看向他，顧硯之語氣平穩地傳達蘇晚的信息，“她讓我代她向你和余小姐說聲恭喜，她無法親自過來。”
賀陽也露出理解的笑容，“沒事，她的研究那么重要，也不能耽擱了，等她忙完這陣，以后再聚。”
顧硯之點點頭，“我會轉告她。”
就在這時，從電梯廳那邊又走來了一群客人，顧硯之和賀陽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王振攜著盛裝打扮的沈婉煙走了進來。
沈婉煙那身正紅色的亮片魚尾裙在燈光下確實惹眼，她緊緊挽著王振的手臂，卻在看到門口迎客的兩個男人時，她臉色瞬間僵硬幾秒。
她沒想到剛到就看到了顧硯之和賀陽。
這兩個曾經在她生命中占據過重要位置的男人，此刻并肩站在一起。
一個冷峻挺拔，一個喜氣帥氣，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雖然這兩個男人都不可能再屬于她了，可那股被她強壓在心底的不甘情緒，還是止不住的往上涌。
沈婉煙深呼吸一口氣，臉上維持著優雅得體的微笑，將翻涌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她不能失態，尤其是在顧硯之和賀陽面前。
王振呵呵一笑，主動上前和賀陽道賀，“小賀，恭喜啊！聽說新娘子非常漂亮呢！”
“王總里面請，招待不周之處請海涵。”賀陽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目光無視他身側的女人。
王振呵呵一笑，接著，目光才像是注意到旁邊的顧硯之，帶著幾分故作熟稔的輕慢，拍了拍顧硯之的肩膀，“顧主席，這商會主席的位置可不好坐，悠著點，可別累著了啊！”
這話聽著像長輩的提點，但語氣里那點輕視和意有所指，顯然他懷疑顧硯之坐這個位置的能力。
顧硯之面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看了王振一眼，“不勞王總費心，商會事務，我自有分寸。”
王振到底是老商人，呵呵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沈婉煙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膠著在顧硯之的俊顏上。
盡管內心充滿怨恨和不甘，但她不得不承認，顧硯之是她這輩子見過最驚艷的男人，雖然一頭白發，卻沒有折損他的魅力，反而增添了其它男人所沒有的獨特氣質，襯得他輪廓越發冷峻迷人。
這種魅力，不是靠金錢和權勢堆砌出來的，而是骨子里自然散發的。
她這輩子可能也忘不了初次見到他時的震撼，想到自己是如何飛蛾撲火般地被他吸引，哪怕用她的血，她的命來吸引他，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目光也未曾在她的身上停留一秒，那種徹底的漠視，比厭惡更讓她難受。
她知道，她今天這一身精心打扮的目的，不是為了給王振撐面子，而是為了他，哪怕只是他的一個眼神波動都行。
可他卻連施舍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在這個男人的絕對冷漠面前，她所有的心思都那么可笑和徒勞。
這時，王振覺察到她的失神，不悅地暗中捏了一下她的手臂。
沈婉煙猛地回神，收回視線，把目光溫柔地看向王振，也挽緊了他，仿佛抓住了她人生中唯一的浮木。
“阿振，我們進去吧！”沈婉煙刻意用嬌嗲的聲線喊他。
王振還真就喜歡她這副姿態，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走吧！帶你認識幾個朋友。”
沈婉煙嫵媚風情地向他拋著媚眼，眼神一轉，卻又對上了一雙溫潤卻帶著疏離的眼睛，——陸逍。
他端著酒杯，與幾位賓客交談，目光朝她這邊看了過來，恰好與她的視線撞個正著。
沈婉煙臉上的媚笑瞬間僵硬，一股尷尬和難堪涌上心頭。
如果說顧硯之是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賀陽是她忠心不二的備胎，那么陸逍，則是她內心隱秘的遺憾。
陸逍溫文爾雅，家世能力皆屬頂尖，不同于顧硯之的冰冷和賀陽的熾熱，他就像一杯清茶，越品越淳厚，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當初追求她的不是賀陽，而是陸逍，那么，她會不會抽出對顧硯之的執念里選擇他呢？
可如今，她卻在這樣的場合，挽著一個比她爸年紀還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她真的難過。
陸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便移開，他的目光里沒有驚訝，也沒有鄙夷，繼續轉頭與旁人談笑風生。
陸逍的良好教養和本身的修養，讓他不會帶任何評判色彩去對待人，可沈婉煙的臉還是燙了起來。
這時，沈婉煙也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是賀陽和顧硯之那個核心圈子里的幾對夫妻。
那幾位太太曾視沈婉煙為圈內朋友，也在宴會，下午茶和時裝晚宴上打過交道，曾經的沈婉煙披著鋼琴女神和顧硯之的紅顏知己的身份，也曾令她們私下羨慕，明著巴結過。
而此刻，她們看到她的眼神里，只有驚訝和錯愕。
沈婉煙和她們隔空微笑打招呼后，就看見幾位太太轉身以手掩嘴，一邊朝她這邊張望，一邊竊竊私語了起來。
沈婉煙再回頭看時，就看見幾位太太看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審視著她，那目光里，她就像一件已經沽好價的商品了。
沈婉煙渾身的血液涌到臉上，她只能強行挺直背，努力維持臉上已經僵硬的笑容，對于那些刺人的目光，盡量忽略。
好在，她身邊這個男人的身份夠分量，千億科技的老總，即便那些人私下議論她，可她們的家族和老公卻還沒有這個財力呢！
這是她唯一能自我安慰的一點了。
稍后，吉時將到。
婚禮進行曲悠揚地響起，宴會廳的燈光柔和下來，聚焦在門口那一座氣派的鮮花拱門處，賓客們也紛紛落座，目光投向了那邊。
賀陽站在臺上，臉上露出了緊張和期待，他整理了一下領結，目光緊緊地鎖定在緊閉的宴會廳大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