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宴頷首，道：“嗯，什么都可以，我說話一向算話。”
昭昭小表情有些糾結，好一會兒后，才問出聲，“那……一直當我爸爸，和媽咪永遠在一起，也可以嗎？”
聽見孩子這話，傅京宴莞爾，道：“當然了，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就算你不提這個要求，我也會這么做。”
傅京宴循循善誘，“昭昭在擔心什么嗎？”
小幼崽垂著眸子，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小手絞著床單。
好像是在糾結著什么。
傅京宴也不催促她，讓她自己想。
又是好一會兒，才聽見小崽子聲音很小聲地說：“昭昭不是乖孩子，害外公外婆受傷，害媽咪不高興嗎，讓壞人欺負他們！
昭昭是不是錯了？
昭昭不該……不該裝作忘記壞爺爺、壞奶奶，還有壞爹地？”
以前的昭昭，因為自閉，肯定不會想那么多東西。
可她現在恢復了，智商也比別的孩子都要高。
加上情感方便也偏敏感，自然知道媽咪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之前，見不到霍家人，昭昭可以安然地度過每一天。
可今天下午，霍家人的到來，昭昭親眼看見，自己害得外婆受傷，也撕開了小孩子這段時間的偽裝。
其實，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媽咪，外公外婆，都是為了保護自己。
昭昭的想法也很簡單。
她只是覺得，要是自己沒假裝忘記，壞奶奶他們……就不會這樣了。
對于小家伙的心思，傅京宴雖然早有猜測。
可在真切聽到孩子的話后，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孩子，心理比他原先猜想的還成熟和敏銳。
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會自責，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個錯誤。
她真的太乖，太懂事了。
傅京宴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蟄了一下。
霍家人，是當真眼瞎，才會看不到那么好的寧寧，那么乖巧的昭昭！
他伸手把小幼崽抱在懷里，溫柔地安慰，說：“誰說昭昭不是乖孩子？在媽咪和外公外婆眼里，昭昭一直都是最乖的小朋友！
因為你懂得關心外公外婆的身體，也懂得不讓媽咪傷心。
平時大人們忙碌的時候，昭昭也不吵不鬧，做好自己的事情……
你這么懂事，他們疼愛你都來不及，又怎么會怪你呢？
外婆受傷，和昭昭沒關系。
壞人欺負人，那是壞人的錯，不可以算在昭昭的頭上。
至于忘記對你不好的人，那更沒有什么不對的，人都希望未來的一切是好的。
昭昭現在才四歲多，只是一個小朋友。
和學校其他小朋友一樣，這個年紀，就應該無憂無慮地成長。
大人的世界很復雜，昭昭現在還不能理解很多事情。
這些也不用昭昭來操心，爸爸和媽咪會去解決的。
昭昭要做的，就是高高興興地長大，不要讓那些討厭的人，占據你的心神。”
昭昭聽著他這番安慰，情緒似乎很不安，開口時小奶音都帶著幾分哭腔，“那昭昭……可以一直一直，都待在爸爸和媽咪身邊嗎？”
她最擔心的，就是被討厭的那些人帶走，以后就見不到爸爸和媽咪。
傅京宴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又耐心地回道：“當然了，昭昭不和爸爸媽咪在一起，要去哪兒呢？”
得到這個回答，小幼崽把腦袋靠在爸爸懷里。
小手揪著他的衣服，淚眼汪汪地說：“他們……要帶昭昭走，昭昭不要走，要爸爸和媽咪，要外公外婆，哪兒也不去！”
傅京宴輕輕拍著她的后背，道：“嗯，剛才爸爸說了，只要昭昭勇敢說出自己的想法，爸爸就滿足你所有的愿望。
現在，你說的這個愿望，爸爸應下了！
不過，這件事可能需要昭昭配合，昭昭愿不愿意幫忙？”
昭昭眨了眨眼睛，想也不想就點著腦袋，道：“愿意！”
傅京宴幫她擦掉眼淚，語速緩慢地道：“那接下來，爸爸跟你說的話，你都要記住，知道嗎？”
“好！”
昭昭奶聲奶氣地應下來。
傅京宴沒有說空話哄騙她，而是告訴她，接下來的計劃。
小幼崽為了能留在爸爸和媽咪身邊，聽得那叫一個認真。
時不時乖巧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偶爾也露出遲疑的表情，像是不怎么愿意。
但在傅京宴溫柔的鼓勵下，她很快又點頭答應下來。
父女倆就這么聊了半個小時。
等傅京宴把計劃說完，小幼崽終于能放心了。
同時，也熬到了極致，被滔天的困意席卷。
她張著嘴打了個哈欠，沒一會兒，就靠在傅京宴身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傅京宴等著她睡熟之后，才輕動作輕緩地抱著她，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或許是心事了了，小幼崽這次睡得很熟，沒有再醒過來。
傅京宴給她蓋好被子后，就從她的房間里退出來。
剛打開門，就看到了等在外頭的王媽，還有蹲在地上的賀桑寧。
賀桑寧身上，還穿著剛才的衣服，眼眶紅紅的，看著好像根本沒離開。
“怎么在地上蹲著？”
傅京宴看到她哭紅的眼睛，很是心疼。
賀桑寧的確沒有走。
因為她知道，傅京宴肯定有辦法，讓昭昭說出心里話。
她也很想知道，小幼崽的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就想留下來聽聽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只是，她根本沒想到，留下來的這半個多小時，會聽到讓她差點心碎的話。
昭昭才五歲不到啊！
而且，還是自閉癥剛治好沒多久，就已經想了那么多。
甚至還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錯的。
認為是她的關系，才害媽咪，還有外公外婆，遭遇這一切。
賀桑寧在外面聽到那些話的時候，當場就繃不住了，眼淚沒忍住往下掉。
她和何其有幸，有這么懂事乖巧的小娃娃。
不枉費她拼了命地愛著她。
她就是死，都不會讓霍家搶走昭昭的！
傅京宴知道，她的情緒，一時半會兒很難緩解。
于是，就和王媽說了一聲：“今晚麻煩您看著點昭昭了。”
王媽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點頭，道：“好的，您放心，昭昭就交給我了，我今晚守著她，有什么事兒，我再喊你們。”
接著，就很有眼力見地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