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老秦這兩個兒子，是真的一對混蛋。
都到了老爺子生死攸關的時刻了，就算是他以前怎么不待見你們，那也是生你養你的老父親，就這么撒手不管，丟給徐建軍這個外人。
只讓還在上學的閨女過來支應一下，那還真不如不讓他們知道呢。
這么早就讓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體會到這人世間的惡。
“小娜，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我就作主先墊上了，等你爺爺病好了，他自然會還的，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爸媽張羅，你去把你爸叫來，就說手術肯定得他這個當兒子的確認。”
“好的，謝謝徐哥哥，我這就去找我爸爸。”
秦娜也知道目前這個情況，爭分奪秒，早一刻手術，爺爺恢復的幾率就大一點，所以她一聽到徐建軍的承諾，就不管不顧的往外跑去。
“秦爺爺以前說他兩個兒子是不肖子，我還沒什么感觸，今天看到這個情況，看來他對兒子是有充分的了解啊。”
在秦志遠兩個兒子眼中，老頭子成天鼓搗那些瓶瓶罐罐，老舊物件，都是些以前除四舊的時候沒人要的東西。
他們唯一能看得上的，就是秦老頭這套四合院了，秦志遠光是靠二進租出去那幾間房子，就基本上能維持自己的開銷，對他來說是細水長流，而且還有人陪著，不那么孤單。
但是對于兩個兒子來說，租金秦志遠收了也不會支援他們，每次用到錢，來找他要，那比去銀行申請貸款還難。
老頭子哪天腿一蹬，去見去世多年的老娘去了，他們兩家還能把房子分了或者賣了。
所以他們內心深處，還真對秦志遠的死活沒有那么在乎，相比來說，死了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等下進去別說這個情況，雖然老爺子心知肚明，但是被扯的干干凈凈，面子上還是不好看。”
拉著廖蕓準備回病房看看已經醒來的秦志遠，徐建軍還不放心的叮囑了廖蕓一番。
“我又不是喜歡說人是非的長舌婦，怎么會閑著沒事多嘴說這個，你就放心吧。”
醒來也有一會兒了，老秦這個時候也逐漸恢復了點神智，最起碼看見徐建軍和廖蕓進來，他還試圖掙扎著坐起來。
徐建軍趕緊上前扶著他，廖蕓配合默契的用枕頭墊在床頭，讓老秦有個依靠。
“這次多虧你們倆了，要不然我老頭子就不是在鬼門關走一遭，而是直接進去了。”
“你可別樂觀的太早啊，還有關口要過呢，聽那個老醫生說，你這如果不手術，以后還會復發，而且行動上也不方便，還是一勞永逸最穩妥，老秦你說呢？”
“其實能活到我這個歲數，已經是得天之幸了，老婆子都走了十幾年了，看來她是想我了，準備讓我早點下去陪她呢，你通知那兩個不孝的東西了吧？”
徐建軍本來是想避重就輕的糊弄過去，但是老秦頭也就剛醒來的時候比較迷糊，這個時候清醒狀態下，誰能瞞得過他。
“小娜剛才還在呢，聽說要手術，她就去找她爸爸了，等會兒就來。”
“哈哈，沒想到我秦志遠活這么大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小徐小廖，讓你們看笑話了。”
“這有什么，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誰家還沒有點糟心事兒啊，別灰心，也別喪氣，剛生那一窩狗都還需要你照顧調教呢，今天早上就是你家小黑幫我開的門，要不是她機靈，你把自己鎖在屋里，又沒人發現，那后果不堪設想。”
提起自己養的狗，秦志遠總算是來了點精氣神，聽到徐建軍的描述，他更是感動，有些不放心的道。
“小黑還要奶狗娃子，吃的也多，這段時間就勞煩你們幫忙照顧一下了。”
“應該的，我家那個不要臉，占便宜的小黃，還不是被你養了那么長時間，禮尚往來嘛，不過咱先說好啊，將來出窩了，給我留兩只小狗。”
生死攸關都過來了，還是人家幫的忙，秦志遠哪會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你想自己養，或者送人隨你便，只不過小黑是不能給你，那是喂出感情的，我以后就靠著作伴兒呢。”
“你家小黑給我她也會自己跑回去，你就放心吧。”
沒有了住院費用上的負擔，秦娜爸爸也放下了顧慮。提著一袋子蘋果就過來了。
秦志遠如今這狀況，也不適合拿腔作調，聽到兒子心不在焉的噓寒問暖，只是板著臉應付著。
徐建軍趁機把醫生給叫了過來，需要辦什么手續，需要簽什么字，正主兒來了，一股腦都給安排上，他只管負責跟在后面交錢就行。
廖蕓則是和秦娜一起陪著老頭子，順便還削了個蘋果給他吃。
看著笑臉如花的孫女，秦志遠眼里的寵溺是藏不住的，都說隔輩親，放在他們家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爺爺別怕，我聽醫生叔叔說了，你現在是腦袋上有個血管堵住了，需要開刀疏通，聽起來嚇人，其實也很簡單的，他以前就看過跟你一樣的病人，人家都能康復如初，爺爺你也可以的。”
“爺爺哪里怕了，你少以己度人，不就是頭上鉆個洞，把堵著的血管給理順了，你爺爺是見過大場面的，就這還嚇不住我。”
“廖姐姐，我爺爺看來是好多了，說話語氣終于也終于回到原來的樣子了，他都有力氣吹牛了。”
聽著秦娜的話，廖蕓和秦志遠同時被逗笑了，這小丫頭，對爺爺總結的很到位啊。
“你個死丫頭胡說什么啊，爺爺我什么時候吹過牛，從來都是腳踏實地，說話擲地有聲，你爸要是學一分好，也不會那么不成器了。”
這次秦娜沒有反駁爺爺的話，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秦娜也跟自己爸爸親，但是他到底是個什么德行，秦娜也不會昧著良心不承認。
今天爸爸的所作所為，真的讓小姑娘很失望，連徐建軍這樣的鄰居都能盡心盡力的幫忙，心甘情愿的提供資助。
但是自己爸爸碰到事情，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趕緊過來看看自己父親的病情，反而在顧忌治病要花多少錢，爺爺自己的錢夠不夠，自己要是過來了，就被綁架著走不脫了。
“爺爺，你一定能治好的，等將來我也像廖姐姐那樣考上大學，分配工作掙錢之后，我就好好孝敬您。”
老人家真正需要照顧和支持的時刻本來就沒有多少，只有在自己本身無能為力的時候，從不得不拖累孩子，其實父母長輩的付出，是遠遠大于回報的。
秦家那兩個兒子，如果不是游手好閑，如果不是狼心狗肺，秦志遠也不至于那么疏遠他們。
就像現在，秦娜只是口頭上簡單的暖心之語，就足以寬慰老爺子干涸的心靈，把老頭哄高興了，他手中的那些東西，早晚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等一切手續弄好，徐建軍也交了相應的費用，他也就沒繼續多留。
本來已經耗在這里一天了，他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的洗個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覺。
醫院這邊照顧的責任，自然是落到他們自己家人，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就真的是枉為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