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
老劉巡視班級隊伍后，溜達到了后臺。說是后臺，其實就是一個一面墻。
底下有兩個小廁所，給運動場的人使用的。
“嗯？”江年回頭。
那一圈的學生，也被老劉的聲音吸引。老劉這才發現，自家班長也在。
劉洋還說到齊了！
李清容看了一眼老劉，臉上表情沒什么變化，開口道。
“老師。”
“嗯。”老劉心里頓時難繃，但還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看向江年問道。
“準備得怎么樣？”
“還行，背了七七八八。”江年大大咧咧道，“實在不行，低頭念稿子。”
“行。”老劉點頭。
這種演講短了不行，念到三分之一。基本沒人在乎，上面的人是不是脫稿了。
即使是領導，也希望你念快一點。
這時，老劉才注意到。這里不只有李清容，還站著一個同樣高挑的女生。
嗯？
兩女一左一右，幾乎是把江年夾住了。
老劉冷汗頓時下來了，他對這個女生有印象。大型活動，基本都露過面。
叫什么，許霜？
壞了，早知道不過來了。
“咳咳，班里還有點事。”老劉轉身就撤，“你們先忙，我先走了。”
江年：“？？？”
他頓時死魚眼，看著老劉遠去。心道中登真不靠譜，還準備讓他解圍。
現在，自己是誤入白虎堂了。
其實，江年也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總之，他剛來后臺不久，和許霜打了招呼。
幾乎同時，李清容就來了。
學生會的人見了，也沒人詢問。就這么放任班長，旁若無人在后臺穿行。
金主許霜也沒走，就這么靜靜站在這。
byd，氣氛詭異。
倘若江年心中有鬼，反而好辦了。他有一百種辦法，讓自己度過危機。
問題是，他和許霜之間清清白白。
只有骯臟的金錢交易。
“咳咳，我一會估計就要上臺了。”江年打破了沉默。
李清容點頭，“嗯。”
“行，一會上臺記得走左，我給你換個麥。”許霜說了兩句，順勢離開了。
換麥，防止干嘔。
“行。”
金主離開，江年頓時壓力驟減。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不過不管那么多了。
“清清，我昨天看到一個發圈......”
另一邊。
運動場高三一群人，按照班級排排坐。隊伍前端，藍天白云下紅色旗幟飄揚。
女前男后，兩人兩人排位置。
臺上，皮帶勒著啤酒肚的領導在嗶嗶嗶。三班后方，一群男生在聊天。
“那邊的同學，有什么可聊的？”
話音落下，全場俱靜。
“嘰里咕嚕說什么呢？”李華嘴巴不動，聲音從牙齒擠出來，“大傻逼。”
大胖子馬國俊臉上的肥肉抖了抖，似乎是在憋笑，轉過頭笑嘻嘻道。
“李華，你不覺得韓立這個名字很黃嗎？”
“什么.....”李華念叨了兩遍，整個人頓時迷惑，“不是，你這么下頭？”
曾友一邊玩手機，一邊旁聽，抬頭露出微笑。
“那鳴人呢？”
周圍都是男生，說點黃色笑話也無傷大雅。幾人越說越來勁，發狠了。
“上課積極發言，不覺得是件好事嗎？”
“確實是好事。”
老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幾人身后。聽著這幾個傻吊狂樂，忍不住出聲。
“咳！！”
“到我了，到我......”李華剛說了一半，聽見那道咳嗽聲，頓時嚇得半死。
“我都說了不來了！”
聞言，馬國俊和曾友都有些無語。
媽的，賤人！！
好在此時，臺上領導講完了。男主持嗶嗶兩句，進入了學生代表發言環節。
老劉也不是什么嚴格的人，訓了兩句就背著手離開了。
“好好聽講，別在下面說小話。”
“哦。”
臺上，江年從左邊。經過許霜邊上時，從她手里接過了手上的麥克風。
一入手，byd的詞條就出來了。
【干凈的麥克風】。
行吧，只能說富婆金主發力了。
兩人的關系，沒法公布于眾。畢竟交易都比較離譜，但確實很萬事屋。
原本，江年想視奸一下許霜的藍條。
這一下，倒是給他整感動了。決定放過許霜的隱私，一會換個人視奸。
上臺后，三班爆發了一陣起哄聲。
“江年！！”
“臥槽，真讓他撞上了。”
“枝枝，江年和那女生肯定有貓膩，上次也是.....”大黃丫頭還在發力。
班上人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百日誓師。
三班的人，自然更在意一點。
江年倒是不緊張，穿著一身校服，在早上九點半陽光下，流暢背著稿子。
給人一種，相當沉穩且學霸的感覺。
實際上，他只背了一半。一會等沒人聽的時候，他就要拿起恥辱之稿了。
臺上，高副校看了一眼江年。見他身上穿著樸素校服，不由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然而，只是李華的十塊錢發力了而已。
“噢噢。”張檸枝對于讒言不甚在意，因為江年上次已經解釋過了。
她以手遮陽，視線里只剩臺上江年一個人。春日下，少年身形修長。
聽著平日里，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以一種相當正經的語調，背著稿子。
張檸枝不由鼓了鼓臉頰，唇角也微微上揚。
“我拍照，應該不會被抓吧？”
“拍好了。”
“啊？”她轉頭，一臉詫異看著姚貝貝，這個女人剛剛還在猛烈蛐蛐江年。
“沒辦法。”姚貝貝攤手，“狗東西穿的還挺好看的，這并不矛盾。”
其實，穿的是校服。
不過在這萬眾矚目的時刻，陽光投下映出的金邊，讓江年多了一層濾鏡。
張檸枝道，“那你發我一張。”
“行。”
高四隊伍位于運動場邊緣，賀敏君從江年上臺那一刻，就一直呆傻到現在。
一想起早上的言論，她揚言要把講話的人踹下來。
頓時，臉色通紅。
太社死了！！
她不敢想，下一次見到江年。會是如何尷尬的一幕，甚至被他取笑很久。
“好帥啊！！”
賀敏君的胳膊，被另一個女生使勁搖了搖。一邊犯花癡，一邊拿手機拍照。
“復讀一年，這一刻最值。”
聞言，賀敏君人都麻了。
“至于嗎？”
“當然至于了，你還不明白嗎？”女生正色道，“校服啊，這才是最好看的。”
賀敏君：“......還好吧，我認識他。”
“啊？”
.........
百日誓師，宣誓環節。
全體高三高四學生陸陸續續起立，運動場頓時變成了一片涌動的橙白海洋。
“我宣誓！！.....”
所有流程結束，運動場上學生作鳥獸散。
江年沒打扮，也不需要換衣服。稿子一揉一丟，直接混入了人流之中。
剛步入教學樓的陰影里，肩膀就被人點了點。
“哎，等等。”
他聽見聲音，就知道背后是怎樣的驚心動魄。轉過頭，果然是余知意。
“有事？”
“什么話，沒事就不能找你？”
“沒事趕緊滾！”
“你！！”余知意氣得胸前劇烈起伏，寬松衣服都不顯平的身材，引人注目。
只能說，很有實力。
“晴寶讓你去辦公室，有事找你。”余知意扔下一句話，驕傲離開了。
擠入人群，甚至有幾個男生讓路。
對于這種身材豐滿，且長相又不丑。除了前面胖，全身都不胖的女生。
男生自然會給優待，甚至故意裝作無視。以逆反心理，以搏求對方關注。
番劇是這么演的，不得不提的戀愛喜劇。
《斬赤紅之瞳》。
江年不覺得她像是白天鵝，只覺得有點傻逼。
“知道了。”
他沒上樓，去了理綜辦公室一趟。發現晴寶在備課，于是安靜坐好。
“老師，你找我。”
“嗯。”晴寶頭也不抬，仍舊運筆如飛，“你等我一會，馬上就好了。”
“哦。”
借著這個機會，江年仔細端詳了晴寶一番。藍條早已消失，一臉正經嚴肅。
改卷時，眼里透著認真。
兩分鐘后，她扔下了筆。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松了一口氣。
白皙的天鵝頸，柔順的下顎曲線，透著一股少女與成熟氣質交雜的美。
輕熟。
“我給你找了一張卷子，提高鞏固一下。”晴寶拉開抽屜，“自己計時去做。”
“哦，好。”江年接了過去。
聞言，晴寶對于他如此隨意的態度。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囑道。
“不要零散做題，一定要計時。”
“嗯嗯。”
從辦公室出來，江年手上捏著一張試卷，正準備上樓，又聽見一陣腳步聲。
一轉頭，見戚雪走路帶風。
在遍布陽光的走廊里，一頭短發齊肩微顫。就連發絲，都染成了金黃色。
“你來得正好。”
戚雪沒打招呼，開門見山說事。
“跟我來一下辦公室，把你摸底考的錯題勾一下，拍幾道題目回去做。”
“啊？”
“啊什么？”戚雪停住腳步，地板上急促的節奏斷開，“你沒時間做？”
江年回過神，“有時間。”
“那就過來。”戚雪說完，自顧自進了數學辦公室，“先等我一會。”
她把電腦開機，準備把江年答題卡調出來。
至于試題，戚雪在兩個班講了兩遍。基本上，看一眼答案就能背出題目。
趁著開機間隙，她瞥了一眼江年手上的試卷。
嗯，生物試卷。
江年也在等待，一手捏著試卷。另一只手撫著大腿，手指敲打著膝蓋。
忽的，戚雪冷不丁問道。
“你上次期末，生物是不是滿分？”
“是。”江年點頭，略微有些遲疑，忍不住問道，“老師你怎么知道？”
“看了你成績。”戚雪道。
江年點了點頭，倒是沒料到戚雪會知道這個，以為她只是關注數學方面情報。
實際上，他有點小看666的含金量了。
這個成績，這個進步速度。哪怕是校領導，偶爾也會抽空看上一眼。
做到心中有數，開會有話說。
比如某華，被領導記了兩年。每次開會都要提，都快成了byd白月光了。
開機了，戚雪在找電子答題卡。
江年無所事事，卻不敢怎么看戚雪。一來不熟悉，二來她身上氣質太颯了。
甚至，有點凌厲了。
瞥了一眼，戚雪身材偏瘦。但并不骨感，該滿的地方滿，看著特自律。
也正是如此，給人一種壓迫感。
“你這道題......”
戚雪對著電腦屏幕開始盲講，語速也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又快又流暢。
江年不敢大意，連忙打起精神聽講。
戚雪框框一頓講，卻并不敷衍。甚至把試卷考點和知識點，全都串起來了。
講完，又馬不停蹄翻開題目開始布置作業。
全程下來，不超過十分鐘。
江年看得出來，她事先并未做準備。但找題目的時候，三兩下就挑出來了。
只能說，確實專業。
“你回去做完，明天來找我。”戚雪合上參考書道，“下午來吧。”
“行。”江年點點頭。
......
上午經過這么一番折騰，三班的人也累得不行。
第三節課，上了一半就困得不行了。
李華把椅子下的書包拿起，裝作在翻什么東西，一頭扎入書包里睡覺。
“byd！”江年斜了他一眼，心道真離譜，“你特么溺死在書包里了？”
李華困得不行，沒搭理他。
過道那頭，馬國俊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著黑板，整個人瞳孔都失焦了。
曾友是最離譜的，byd靠著墻睡著了。嘴巴還張著，水靈靈地流口水。
一下課，全班都倒下了。
江年不困，慢悠悠的寫數學題。正寫著寫著，感覺手臂被人戳了戳。
“嗯？”
他轉頭，正好對上張檸枝的目光。她頭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雙葡萄眼。
純真，略微呆傻。
“今天早上，我拍了照片。”張檸枝抿嘴道，“你要看嗎？發你一份。”
江年愣了愣，倒也沒拒絕小姑娘的好意。
“行。”
過了一會，手機震了震。他抽空在桌下看了一眼，略微模糊，像是披著金光。
中午放學后。
王雨禾蹦蹦跳跳，跑去鐵皮柜。用鑰匙打開鐵箱，檢查了一下鴨掌。
仔細數了數，數目沒錯。
她聽見陳蕓蕓在教室門口喊她，于是快速鎖上了柜子。
“來了！！”
白金色的陽光穿過走廊。
教室里的人走了差不多了，江年這才施施然起身，慢悠悠走向了鐵皮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