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霜收到江年消息的時候，正在看史鐵生的《務虛筆記》。
有些不太看得懂，但還是堅持看了。
她把書隨手蓋在了玻璃茶幾上，點開手機看了一眼，想了想打字回復道。
“老地方見吧。”
“行。”
江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了個澡，開了治愈后，整個人再次精神抖擻。
仿佛早上剛睡醒，完全看不出熬夜的痕跡。
嗯，很好的技能。
為什么用起來，有一種命很苦的感覺？
“媽，砂糖橘放哪了？”
家門從外面打開，李紅梅同志從外面拎著大包小包進門，沒好氣看了他一眼。
“少爺，搭把手。”
“來了來了，媽。”江年頂著半干的頭發，笑嘻嘻把東西都接了過來。
“砂糖橘，龍眼，臍橙，魚脯。呸呸呸，媽，最后一個怎么是生的？”
“就知道吃，也不看一眼。”李紅梅無語了，“生的，你還是我生的。”
熟悉的配方，放假第一天也遭嫌棄，不過這也和他昨晚通宵鬼混有關。
誰家好人網吧通宵一晚上不回家？
“嘿嘿，我爸呢？”
“和人釣魚去了，晚上回。”李紅梅剛回家，就開始一刻不停做家務。
老江只有放小長假才會去釣魚，和江年通宵一樣，都算是得到了默許。
李紅梅就這一點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媽，過年別這么辛苦。”江年靠在廚房邊上，“我給你找個保潔來干吧。”
聞言，李紅梅氣得要提他的耳朵。
“有兩個錢，沒地方花是吧！你怎么不找個保姆算了，天天糟蹋錢。”
“年夜飯出去吃也行啊，我記得.......”
“出去吧。”李紅梅把他轟了出去，“去寫作業，別站在這里礙眼。”
江年應付完老媽，隨便換了一套衣服出門。手里拎著袋子，裝著那只小熊。
關上家門后，他看了一眼對門鞋架。
拖鞋還在，證明人出去了。
高三學生剛放假，朋友出門一起野很正常。比如三班的班群，消息999了。
縣城不大，見許霜就沒必要開車了。
他找了一輛電動車，一擰電門直殺小熊奶茶店，在門口就見著了許霜。
“怎么不進去？”
“等你。”
“那我就不客......”江年轉身，卻被嚇了一跳，“沃日，人怎么這么多？”
“放假了啊。”許霜扶額。
“那我們還進去嗎？”江年顯然不太情愿，“這奶茶店的東西，只能說一般。”
他傾向于在店外交易，錢貨兩清走人。
許霜卻道，“換個地方吧。”
聞言，江年心道大概不止是交貨。或許還有別的事情，才需要換地方談。
“行。”
“知道古蘭居在哪嗎？”
“啊？”
許霜：“........”
“打車吧，或者坐公交。”她深吸一口氣，“有點遠，在鎮北大市場那。”
四公里，不算遠。
“我開車來了，坐我的車吧。”江年拍了拍兜，男生的兜里什么都能塞。
他一拍，金屬聲框框作響。
“你有駕照嗎？”許霜詫異。
江年今天開了一天的車，駕照正好在身上。直接掏出來，給許霜看了一眼。
“如假包換啊。”
見狀，許霜點了頭。
“好吧。”
滴滴，江年解鎖了電動車。在她詫異的目光中，直接跨坐了上去，插入鑰匙。
“上車。”
許霜：“？？？”
不是，開這個車啊。
她幽幽問道，“騎電動車要駕照嗎？”
“不知道啊，你問我有沒有駕照來著。”江年道，“我尋思，我都有啊。”
許霜徹底無語了，發現這人越熟越不正經。
“好吧。”
她還是第一次坐同齡男生的電動車后座，感覺有點尷尬，抬起大長腿上了車。
“我車頭怎么翹起來了？”江年轉頭一看，“不是，你坐那么后干嘛？”
“沒什么。”許霜欲言又止，總不能說怕被吃豆腐，“我習慣了這樣坐。”
江年點頭，“好吧，客戶至上。”
路上，電動車稍遇紅燈停留。總能吸引旁人余光，不自覺轉頭看向兩人。
“看，吵架的小情侶。”
“坐這么開，哈哈哈，和我們上次一樣。”
聞言，許霜有些尷尬。雪白細嫩的臉頰，不由自主染上了紅暈，憋的。
于是，她為了消除這些無厘頭的謠言。
暗中咬牙，往前挪了一點點。
“那對小情侶真恩愛。”
許霜：“.......”
她又默默挪了回去。
等紅燈的間隙，江年正在刷手機。三班班群里的人，說話有趣又好聽。
忽的，感覺電動車后面有個砝碼在移動。
他轉頭，與許霜面面相覷。
“你玩體操呢？”
許霜雙腿比例驚人，又長又直。被緊身的牛仔褲包裹，小腿勻稱大腿豐腴。
挪動起來，也是來去自如。
“沒有。”她語氣悶悶的。
正巧綠燈亮了，江年也不再關注。轉頭擰電門，繼續朝著鎮北大市場騎去。
許霜抿嘴，神情復雜。
以前是買方市場，江年要證明他的能力。所以，對待她的的態度也較為客氣。
現在是賣方市場，形勢逆轉了。
不過這人的態度，倒也說不上不客氣。只是隨意了許多，更像是對等的朋友。
......
劉洋走在鎮北路上，街道兩側的商鋪招牌。不是住宿賓館，就是輪胎修車。
他最近和隔壁班學委曖昧，關系已經開始逐漸那啥了。
不過，今天兩人吵架了。
導火索是因為微博熱搜，很難想象情侶會因為這個吵架，但確實是發生了。
不知不覺，他漫無目的走進了巷子。
回過神來時，猛地發現自己走錯路了。轉頭一看，旁邊竟然是一座高墻深院。
“古蘭居？”
“臥槽，真裝逼啊。”劉洋的第一反應是拍下來，轉手就被他發群里了。
群里每時每刻都有人聊天，大部分都是群昵稱。
悲傷朱古力：“鎮北這邊竟然有這種地方【圖片】。”
進擊的小成：“哦，我去過，一座高檔茶樓。我爸他們談事情，特意訂的。”
三木東：“鎮南還有這種地方？”
“這你就不懂了吧，普通人進不去的。”孫志成感覺良好，噼里啪啦打字。
他蟄伏數日，不惜以身入局。
只為.......
如今讓楊啟明吃癟，心中暢快。幾日來所有不平氣，都在一瞬間煙消云散。
“車也開不進去，只能走大門進。說起來，我爸上次停那輛奧迪的時候。”
群里，孫志成還在洋洋灑灑打字。
一個頭像，冷不丁冒出。
“吹上了？”
孫志成：“你前女友沒吹上？”
【進擊的小成撤回一條消息，并當做無事發生。】
“我草~~”
【楊啟明被管理員“青”禁言一小時，成員楊啟明的消息被群主撤回x5】
“哈哈。”劉洋看著群里的消息，直接樂了，本來心情不好，現在好了。
只能說，哥幾個是真有節目。
忽的，一陣剎車聲響起。
劉洋抬頭，只見江年騎著電動車。從古蘭居正門竄了進去，后座還坐著一個.....
“臥槽？”
他愣在原地好幾秒，人都傻了。揉了揉眼睛，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是幻覺。
“@進擊的小成，不是不讓進人嗎，也不讓進車，我看見江年騎車進去了。”
“后面還帶著一個漂亮妹子，腿巨長！”
消息發出去，整個群安靜了幾秒。下一秒，眾多消息如同水涌一般冒出。
窺屏的人，也紛紛被炸出。
“真的假的？”
“孫志成怎么不說話了，這是楊哥讓我代發的。他說，你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黃才浪、孫志成被管理員青禁言十分鐘】
三木東：“阿成讓我代發一下，他說本來就是不讓進的。多半是門口沒人，誤入的。”
曾友：“楊啟明給了我五塊錢，讓我代發一下，吹牛逼的東西，誤入你媽。”
【曾友被管理員青禁言。】
蔡曉青：“別說臟話，再發踢出去了。”
馬國俊：“不是，他下午開車帶我們回的鎮南。怎么不睡覺，又出門了。”
檸檬枝：“他搭的誰呀？”
馬國俊：“可能是表妹吧，大過年的。親戚朋友都回來了，有事出門也正常。”
“赤石赤石，江年byd！”李華發癲了，徹底瘋狂，“@江年，別裝死！”
另一邊。
江年剛把車停下，環顧四周。
“這院子真不錯。”
他原本想把車停外面的，但許霜讓他騎進去。畢竟客戶至上，只好進去了。
許霜一看就是常客。
保安沒攔，直接放行了。
里面也是別有洞天，和韓瀟家那個有得一拼。甚至，好像還要大上幾倍。
真吊啊，能消費得起這種地方。
“就停這啊？”
“嗯，臨時停一下沒事。”許霜往抄手游廊那走，“走吧，跟我來。”
“哦哦，好。”
江年走了沒幾步，忽的感覺口袋手機。跟抽了瘋似的，在兜里震個不停。
“臥槽，誰把按摩棒塞我口袋了？”
他拿出來一看，不由瞇起了眼睛。消息太長懶得爬樓，想了想實話實說道。
“生活不易，男模賣藝。”
“過年沒壓歲錢啊，只能抽空跑跑摩的。騎個電動車，湊合拉客啊。”
“我沒看見有人攔啊，剎不住了。”
“都不容易。”
“我就是個司機，和我客戶說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