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
江年就撤出了市區，車在返程的路上疾馳，副駕放著一只包裝好的白色小熊。
不是別的，正是金主許霜指定要的獎品。
抽獎，信手拈來。
沒多久，他上了環城高架，一腳油門發動機轟鳴。加速朝著鎮南縣城駛去。
回到鎮南后，江年路邊停車抽空看了一眼消息。
陳蕓蕓：“到家了。”
陳父確實是防黃毛一把好手，下午五點考完英語，五點二十就把女兒帶走了。
至于陳蕓蕓提議的見面，自然是沒見上。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找個地方吃飯。”江年打字回復，隨后開門下車。
陳蕓蕓秒回，“啊？你還沒吃飯？”
“是啊。”江年厚著臉皮打字道，“你走太快了，也沒請我吃個飯。”
“人已經餓虛脫了，蹲在路邊緩緩。”
下一秒，陳蕓蕓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接通之后，江年有點尷尬。
“我開玩笑的。”
陳蕓蕓：“.......”
視頻里，少女穿著居家的衣服。頭發濕漉漉的，房間是溫馨的暖黃色。
桌上有臺主機電腦，給江年羨慕壞了。
視頻里，陳蕓蕓皮膚透亮。眨了眨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你現在去吃飯嗎？”
“等會吧，我問問李華他們。”江年道，“你這么早就換上睡衣了？”
“嗯，我打算睡個好覺。”陳蕓蕓捧著手機聊天，在房間里晃了一圈。
最后一頭趴倒在床上，白嫩的腳丫抬起晃來晃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找他們了。”江年說著，眼神卻不自覺看向一個地方。
“哦，好吧。”陳蕓蕓抿嘴。
正當她有些失落的時候，江年忽然來了一句。
“你有個扣子沒系。”
“啊？”她下意識低頭，卻發現扣子完好無損，不由氣憤，“你！！！”
咚的一聲，視頻掛斷了。
江年隨后在消息列表那翻了翻，不出意外，看到了王雨禾的簡短留言。
王雨禾：“（中指）！”
只能說，樸實無華。
江年懶得回，免得陷入表情包大戰。他現在還有正事要忙，一會要去接人。
“喂，吃了沒？”
電話另一頭，傳來嘈雜的鍵盤聲。李華正在激烈噴人，一口一個赤石。
傳統網吧的環境，確實堪憂。
“吃了泡面，byd李華吃了兩根泡面搭檔。”馬國俊作為通訊官，相當盡責。
“赤石！你不也吃了？”
“行，我一會過來。”江年掛了電話，又找了余知意，得知對方剛吃完飯。
李清容那邊也吃完了，不用聚餐也省事多了。
不然，難免氣氛尷尬。
江年一腳油門，先跑去景府小區接班長。在小區路邊等了幾分鐘，班長來了。
“這邊！”
他走近才發現班長打扮過了，上身是一件長大衣外套，下身是半身長裙。
“不冷嗎？”
“穿了。”李清容神情平淡，拉起長裙一角，露出黑色的加絨打底褲。
“這也不厚啊，能保暖嗎？”江年下意識想伸手去摸，對上李清容的目光。
“哈......我就是好奇。”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懶得說。
上車后，江年把窗戶開了一條縫。班長坐在了副駕駛，咔的一聲扣上了安全帶。
嗯.......好吧。
他先繞路去接了李華他們，到了地方停在馬路邊，胖瘦仙童站在那和幾人聊天。
那是李華的兩學霸朋友，鎮南縣城土著。市二中的，都戴著黑框眼鏡。
“這我兄弟江年，叫年哥就行了。”
“李華剛說你考了駕照，我們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開車來的，年哥你好。”
兩學霸還挺禮貌，市二中的教育資源比鎮南縣雄厚多了，穩定出清北生。
即使兩地只差三四十公里，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用這么客氣，我沒事的時候抽空考的。”
“已經很厲害了，聽說駕照很難。”
其中一個學霸主動開口道，“之前聽李華說過他同桌，據說特別喜歡裝逼。”
“和年哥一比，就顯得一點都不牛逼了。”
“還好，都是同學。”江年一邊保持著客氣的笑容，一邊轉頭看向了李華。
“咳咳，走吧走吧。”李華一臉平靜，“別讓班長久等了，外面也冷。”
旋即，兩波人告別。
李華一上車，“今天的消費我買單，再給你奉上三個鹵蛋兩桶泡面。”
“我要最貴的泡面。”江年道。
李華面露痛苦之色，“行吧行吧。”
大胖子馬國俊一上車，后排頓時只剩一個狹小的位置，留給余知意的。
“班長，班長。”兩人打了招呼。
李清容點頭，“嗯。”
她不怎么愛說話，倒也算不會讓人拘束。李華還能笑嘻嘻，和江年說話。
直到，車開到了北門。
余知意拉著行李箱，從巷子那遠遠過來。李華頓時緊張了起來，迎了上去。
江年和馬國俊對視一眼，一同笑嘻嘻。
“老馬，你看。”
“看見了，這byd東西是真不要臉。”
不一會，余知意敲了敲車窗，示意把后備箱打開，順便和班長打了個招呼。
余知意上車后，馬國俊夾在中間有些尷尬。
“你怎么帶著行李？”
“江年說了，明早送我回家。”余知意大大方方道，“你們來不來？”
聞言，馬國俊有些莫名其妙。
“去你家干啥？”
“吃早餐啊。”余知意道，“我們鎮上有家很有名的早餐店，很好吃的。”
“神經，跑那么遠......”馬國俊剛說出口，聽見李華咳嗽了一聲，又立馬改口。
“跑那么遠......吃個美食，倒也挺正常的。”
聞言，余知意捂著嘴笑了笑。
“對了，班長去嗎？”
還未等李清容開口，開著車的江年直接幫她回絕了。
“不去。”
余知意不由有些無語，“班長都沒說什么，你倒是替班長拒絕上了。”
“怎么？”江年隨口道，“我是司機，誰敢忤逆我，你爹我說了算。”
“切。”余知意翻了個白眼。
江年組局時考慮過，班長性子冷。加進來的話，必須有個女生中和一下。
大余性格比較有趣，能活躍氣氛。什么都敢說。
男女比三比二，正好合適。李清容既不用過多回應，也能在這樣的氣氛中玩得開心。
“我們這是你去哪啊？”馬國俊反應過來了，“媽的，都開出鎮南了。”
“市區，高檔網咖。”江年道。
聞言，李華臉色一白，聽見了零花錢的悲鳴。
“赤石！”
..........
北區宿舍燈火通明。
曾友躺在上鋪，醒來望著天花板的橘色的燈泡。用手遮了遮，熟練的翻了個身。
“都忙，忙，忙點好啊。”
話音落下，寢室寂靜無聲。
林棟考完就回家了，吳君故回他姑姑家了。其余的室友，也是歸心似箭。
忽的，有點想尿尿了。
曾友翻身下床，經典的豬豬俠下床姿勢。落地轉身，不小心撞了膝蓋。
頓時，抱腿斯哈~！
他尋思宿舍也沒人，干脆抱著膝蓋放飛自我。斯哈斯哈之后，吼出一句。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
忽的，浴室傳來一陣憋笑聲。
黃才浪探出頭，“你唱得真不錯，再來兩句。”
曾友頓時不嘻嘻，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什么時候來的？”
“你睡著的時候。”
“楊哥準備約會，在洗澡。”黃才浪解釋道，“我肚子疼，過來借個廁所。”
聞言，曾友也顧不上尷尬了。
“和誰約會？”
“和.....”
“草，你踏馬先把褲子提起來。”曾友轉過了頭，感覺自己要長針眼了。
“好吧。”黃才浪剛提起褲子，忽的聽見隔壁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他與曾友面面相覷，紛紛跑到了隔壁宿舍。
兩人一進門，只聽見楊啟明不行了。抱著手機干嚎，倒是也沒流眼淚。
曾友溜達過去，溜達過來。
“what哈碰？”
“哥，這是怎么了？”黃才浪上前一步，扶住了楊啟明，“你不是去約會嗎？”
“約會......”楊啟明又嚎了兩句，“小雨她死了，放學回家的路上被車撞了。”
“啊？”黃才浪愣住了。
這種事怎么聽怎么假，但又不好刺激楊哥。于是想了想，只好道節哀順變。
“真的假的？”曾友純看熱鬧，第六小組人均惡人，“不會是故意騙你的吧？”
楊啟明懶得理會他，又干嚎起來了。
“她媽給我打的電話，這還能有假。我還聽見有人哭，這怎么假的了？”
黃才浪提議道，“要不，我們去看看？”
“算了，太遠了。”楊啟明嘆了一口氣，“其實，更多的還是遺憾。”
曾友見沒熱鬧看了，也挺遺憾的。
“確實。”
這事也算過去了，三人約著出去吃了個夜宵，結果發現住校男生全都來了。
楊啟明懵逼，轉頭看向曾友。
“誰叫的人？”
“在座的各位，除了我誰還有這么牛逼的人脈？”曾友道，“也只有我了。”
其實，幾人也只是聽說曾友請客。
楊啟明：“？”
“傷心的人不要聽慢歌，我找人給你熱鬧熱鬧。”曾友道，“放心，我買單。”
楊啟明：“你.....”
曾友以為他要謝自己，不太擅長處理這種場面，于是學著江年平常的做派。
他起身拍了拍楊啟明的肩膀，大聲道。
“兄弟之間不需要說謝謝，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你傷心，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楊啟明無語了，“我為什么要讓全世界知道？”
曾友：“我會幫你的。”
.......
市區廣安路，電競網咖。
江年開了個五人包廂，把一次性的拖鞋全都拿齊了，甚至給座椅套上了膜。
李華看不下去了，嗶嗶叨叨byd假精致。見班長坐下，內心一萬個暴擊。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五人玩的是lol，只有李清容不會玩。余知意都能湊合玩兩把，只是技術一般。
江年從劉洋那借了一個號，給班長登上去了。讓他們三人先開，他殿后。
李華一開始還不明白，什么叫做殿后。
轉頭一看，又破防了。
江年這個比，在一旁手把手教李清容玩輔助，揚言別人玩輔助他不放心。
“赤石了，這人真不要臉！”
“你懂個雞毛。”江年并不受影響，“這邊這邊，清清你技能怎么放歪了。”
說著，他上手覆住了班長的手。
“咦惹。”余知意露出干嘔的表情，嫌惡瞥了一眼江年，“能不能別這么下頭。”
江年懶得理會，心道老子明天給你丟半路上。
不叫爹，不讓上車。
過了一陣后，江年讓班長自己練。起身出包廂去買了一些飲料，以及零食。
市區晚上幾乎沒什么吃的，燒烤店離這里也有段距離。
“湊合吃吧，李華的錢不多了。”江年抱著一堆零食，嘩啦全都堆在桌上。
“赤石！！”李華心都在滴血。
不過花都花了，不如多吃兩口。媽的，把江年那份吃回來，也算是回本了。
“OK，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江年拍了拍巴掌，“來來來，五排了。”
李清容的學習能力確實強，加上不錯的運動天賦，反應和邏輯能力都在線。
幾乎沒花多久時間，輕松上手輔助。
一開始，班長還有些不適應。她沒去過網吧，也很少和這么多人一起玩游戲。
江年貼近她耳邊小聲道，“沒事，你就當這是教室，在舉行課外活動。”
聞言，李清容點了點頭。
噼里啪啦，包廂里聲音四起。
“哎哎，別救李華。”江年大呼小叫，“救救我，救救我，清清別管他。”
李清容余光瞥了一眼江年，丟下了殘血的李華。
不一會，李華發出尖銳爆鳴。
“啊！！臥槽！”
“沒事，我幫你罵過她了。”江年得了便宜也賣乖，“華啊，從野區出來吧。”
“經濟起來之前，我是不會出去的。”李華一指他，“赤石的東西，別狗叫。”
“救命救命！！”余知意放了個技能就扔下馬國俊跑了。
馬國俊：“尼瑪！”
五人一直玩到了深夜兩點多，余知意有點困了，于是出去洗了一把臉。
網咖消費比較貴，安全也有保障。
饒是如此，李華和馬國俊還是陪她過去了，順帶放個水回來繼續排位。
江年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于是直接起身，打算把李清容送回家休息。
“走吧。”
李清容點頭，“嗯。”
李華轉頭，“年啊，你一會從外面帶幾罐紅牛回來，小賣部的更便宜。”
“byd又被你省到了。”
“那是。”
這邊，江年開著車穿過了茫茫夜色。車大燈破開黑暗，車上只有兩人。
另一邊，北區宿舍。
楊啟明躺在宿舍，翻來覆去睡不著。室友已經走了大半，其余人也睡著了。
他打開手機，一想到小雨頓時心痛不已。
“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忘記.....”
正念叨著，手機嗡的一聲震動。只見一條新號好友申請彈出，驗證消息是。
“哥哥，我是小雨。”
楊啟明猛然一驚，看著那熟悉的頭像。不由心中一顫，連忙同意了申請。
“小雨，你不是已經.....”
“騙你的，那是我和你開的玩笑，嘻嘻。”
“我好冷啊，你能下來陪我嗎？”
楊啟明咽了一口唾沫，打字回復道。
“我已經回家了。”
忽的，楊啟明發現小雨的頭像變了。那個少女動漫頭像，背景變黑，流下血淚。
“你不是在宿舍嗎？我一直看著你啊。”
他頓時嗷的一聲，嚎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