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集合了。”江年嘴上這么說著，伸手摸了摸她腰間的斜挎包。
“下午怕是要下雨，你沒帶傘啊？”
“哼，別亂說話。”張檸枝不滿，又嘟囔了一句，“貝貝帶了。”
“集合！全都下去集合！”劉洋在講臺上嚷嚷，手里扛著一根班旗。
眾人烏央烏央，吵鬧著下樓了。
江年也準備走了，把一瓶水塞進了張檸枝挎包里，“幫我帶一下。”
“哎呀！！你！”她看著一斤的水扔進自己挎包，“你不能自己拿嗎？”
江年指了指裝單反的小包，“全班十一個組都在我肩上擔著，已經夠重了。”
“哼！”張檸枝白了他一眼，氣鼓鼓走了，“路上把你的水偷偷丟掉。”
“那我喝你的。”
“才不要！”
哄走了甜妹同桌，江年這才抽空。回望一眼教室，只剩拖拉的幾個人。
陳蕓蕓她們兩個，午休壓根就沒回來。
“曾友，還不走？”
“等下，我拿個充電寶。”他這樣說著，從桌子里抽出了一塊白色板磚。
江年：“呃.....”
密碼的，你武裝越野呢？
“算了，換一塊小的。”曾友念叨著，又換了一塊巴掌大的充電寶。
遠足屬于集體活動，住校生的手機也發了回來，不需要藏著掖著。
“走吧走吧。”江年催促道，準備找個伴一起下去，他不想排在前面。
曾友哦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了，“你怎么不跟李華一起下去？”
李華這個比，跟大喇叭似的。被纏上就跟踩了石一樣，又黏又惡心。
不過話說回來，虎毒不食子。
何況是石。
“這個啊。”江年壓低聲音道，“李華最近奇奇怪怪的，感覺發春了。”
曾友恍然大悟，“啊.....確實啊，組長總是拍人屁股，怪猥瑣的。”
兩人一路蛐蛐，聲音漸漸遠去。
.......
“班長，你怎么不背包啊？”聶琪琪站在隊列里，好奇看著李清容。
“你管這么多干什么？”蔡曉青出聲，打擊道，“你外出郊游嗎？”
李清容幾乎是空手，只帶了一個手機。手里拿著一瓶水，以及一包紙巾。
“背著不舒服。”
“嗯？”聶琪琪一臉疑惑，還勒了勒帶子，“不會啊，挺舒服的。”
蔡曉青笑，卻沒出聲。
“啊！！”聶琪琪反應過來了，下意識捂住了胸，“這話真傷人。”
其實她也有胸，只是女生都靦腆。不像老師那樣，喜歡穿寬松衣服。
不過總有些人，比較特殊。
她說完，又想到前幾天班長還和那人不和，這幾天似乎又和好了。
狗東西！
她一想到班長以后，可能會落入江年的手里，聶琪琪就一陣心痛。
“班長！！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
李清容把目光從遠處收回，看了她一眼，又把手機給揣回口袋里。
“什么？”
“離江年遠一點，不要讓他嘚瑟！”
“哦，好。”
“為什么不......嗯？”聶琪琪回過神來，竟然沒拒絕，“真的嗎？”
李清容垂眸，看了一眼手機。
“假的。”
聶琪琪：“？？？”
蔡曉青笑了，說了一句白癡。
“你才是白癡！”慫慫笑面虎怒道，而后又壓低了聲音，“為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班長樂意唄。”蔡曉青雙手抱胸，也看向了隊列遠處。
.......
一陣喧鬧與等待過后，隊伍終于開拔了，一隊一隊往正大門走去。
江年吊在隊伍后面，和晴寶走在一起。一來方便，二來可以避開李華。
三來，可以幫晴寶拍照。
“老師，你不用看鏡頭。”江年笑道，“往前走就行了，已經很好看了。”
晴寶向來很正經，但這是在校外。大好的日子，她也不想破壞氣氛。
另外，美而不自知的人很少。
漂亮的女人極少不喜歡拍照，除了特殊理由，更沒有厭惡拍照這一說。
她湊過來翻看幾張抓拍，語氣有些驚訝。
“很好看呀！”
“是啊。”江年道，“不過老師本來就好看，再加上今天適合拍照。”
他沒那么傻，使勁炫耀技術。那樣做除了裝個逼之外，半點好處都沒有。
夸一下晴寶好看，再點出今天機會特殊。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是.....是嗎？”晴寶這樣說著，也有些心動了，“那運氣確實不錯。”
江年嘴角微揚，不動聲色道。
“嗯，多拍幾張吧。”
話剛說完，他余光看見李華和大胖子。正往后擠開人群，朝著他來了。
尼瑪！
畜生來了！
“年啊！你在干嘛？”李華招手，笑嘻嘻道，“我說你怎么不見了。”
“原來你在.....”
晴寶聞言，臉上有些掛不住。畢竟男女有別，讓學生拍照不太好。
“我去隔壁班看看。”
她腳步落后了一些，進入了后方的二班，兄弟班級頓時騷動起來。
“老師，我們班帶了拍立得！”
“老師......”
江年一臉可惜，回過頭后。立馬單手箍住了李華脖子，人都快氣飛了。
“你踏馬的，是不是故意的！”
“赤......赤石！！”李華也硬氣，“背叛兄弟吃獨食者，死....死于亂刀之下。”
“幫規背這么熟，你要扎職紅棍啊！”江年更氣了，byd一群畜生。
大胖子笑嘻嘻，靠著噸位有恃無恐。
“江年，byd你真是狗得不行。甩開我們，在后面舔生物老師。”
“尊師重道，懂不懂？”
“呸！”
“你真幾把無恥！”
三人亂做一團，吵鬧聲吸引了前方注意。女生也紛紛回頭，看向后方。
“又是李華他們啊，男生真無聊。”
“就是。”
張檸枝轉頭，氣鼓鼓道，“就知道給生物老師拍照，大色狼一個！”
姚貝貝左右看看，開解道。
“算了吧，路上也不適合拍照。拍出來也不出片，到地方再拍吧。”
她們倆也帶了相機，只是不太會用。
“好噢。”
李清容只是回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似乎懶得理會，繼續往前走。
聶琪琪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么。蔡曉青低頭看手機，在發消息。
余知意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這人真是！”
......
至于中途。
長長的隊伍，已經抵達了河邊，沿著河岸一直往鎮南大橋的方向走。
過了橋，進入山谷，才只是一個正式起點，走完四分之一的路程。
“好遠啊。”王雨禾抱怨了一句。
“兩只腳走路當然覺得遠。”江年對著她拍了一張，“你試試趴下來。”
“你才是狗呢！”她大怒道，中午洗了頭，穿著一件寬松的衣服。
臉洗得很干凈，還是顯得愚蠢。
江年不在意，看向了陳蕓蕓。她穿著藍色的襯衫外套，整個人顯得靈動。
“看這邊。”
咔嚓拍了一張，他就直接收手了。免得被枝枝看到，一會又要戳自己。
戳臉戳哪都行，戳腰子頂不住。
“累不累？”
“還行。”陳蕓蕓身體素質一般，“還有多遠才到啊，快了嗎？”
“嗯.....快走到小一半了。”他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好吧。”陳蕓蕓想了想，看了一眼照片，“你拍的真好看啊。”
少女臉湊近，呼吸溫熱。
江年余光瞥了她一眼，紅唇豐潤，臉映著天光，呈現暖暖的蜜色。
“嗯？”
陳蕓蕓見江年不吭聲，不由微微轉頭，正巧撞見那毫不掩飾的目光。
明亮、大膽，獨屬于少年人的狡黠。像是一輪高懸的明月，意氣風發。
眼神如同化形了，像是一縷絲線。將臉頰的紅暈，勾連到了耳朵根。
“你.....”
“拍照還需要看面相嗎？”一道清脆的聲音，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張檸枝拉著姚貝貝，溜達到了兩人邊上。瞧了他們一眼，開口又道。
“那也幫我看看叭。”
陳蕓蕓聞言，蹭的一下臉紅了。既不知道如何辯解，大約也無從辯解。
“我.....我去找雨禾了。”
說完，她像是自己找了個借口。自顧自低著頭，快步離開了現場。
江年有些無語，但并不慌張。
“也行吧，幫你看。”
他單手伸出，端住了張檸枝半邊臉頰。另一只手拿起相機，貼臉就拍。
“笑一個。”
張檸枝大驚失色，這么近的距離拍出來肯定很丑，“別！！不可以！”
兩人繞著姚貝貝追打，又一起往前走了。
第一次集體出游，雖然是遠足，但每個人都很亢奮，都比平時更大膽。
江年并不緊張，所作所為也并不突兀。
忽的，雨絲飄蕩。
“噫！！”
“下雨了！！！”
大約過了幾秒，更多的人察覺。一把把雨傘，如同五顏六色的蘑菇展開。
不一會，原本開闊的視線被遮蔽。
江年笑了。
他先幫枝枝兩女拍了不少照片，又幫董雀、以及林棟他們拍了幾張。
這才走到了隊伍前面，借著給蔡曉青拍照，把班長單獨拉出拍了幾張。
“這還行吧？”
江年沒帶傘，他干脆借著看照片的理由，直接和李清容同撐一把傘。
“看了嗎？”
李清容：“.......”
抵達鎮南大橋前，時不時有同學來找江年拍照，他順勢請李清容撐傘。
如此一忙活，兩人就并行了。
有人來，他就拍照。沒人來，他就和李清容撐著一把傘邊走邊聊。
“清清，你怎么不穿上次那個.....”
“嘶！！別擰啊！”江年腰間一痛，都沒看清她什么時候伸的手。
李清容神情清冷，若無其事松手。
“想看？”
她聲音很小，兩人挨著才能聽見。雨越下越大，打在傘面發出砰砰聲。
“真的？”江年一愣，瞳孔不由放大，“想啊，那套其實挺好看的。”
“不過......”
“嗯？”李清容瞥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忍不住問道，“不過什么？”
“如果褲子能換成.....衣服再.....”江年湊近，在她耳邊快速低語。
砰！
不輕不重的聲音，混在雨聲里并不突兀。
“嘶~！！”江年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是，你又打我干嘛啊？”
李清容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流氓。”
......
雨絲飄落，高三遠足的隊伍已經過了鎮南大橋，在山谷腳下盤旋。
“前面有個公園，有地方可以避雨。”
“想上廁所的，盡快去上。”
“原地休息十分鐘。”
隊伍亂了起來，打傘的、四處走動的。從上往下看，各色的傘面交雜。
江年脫離了三班的隊伍，朝著后方走去。
徐淺淺兩女穿著一樣的衣服，都是宋細云她媽寄來，正嘻嘻哈哈說話。
四班堵在山谷公園外面，等待著前幾個班級離開，后面的班級還沒到。
“你們在這啊。”
“是啊。”
“你們班在前面嗎？”徐淺淺道，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那個清冷少女。
對方當天的眼神，說不出的感覺。
“在休整。”江年隨口應了一句，“這是遠足的起點，先給你們拍幾張。”
宋細云在剝巧克力，剛剝完沒地方放，干脆把巧克力遞到徐淺淺嘴邊。
“不吃。”她搖頭。
“那.....”小宋鬼使神差，遞給了江年，回過神忙不迭想要收回來。
“謝謝。”江年彎腰，直接把巧克力咬住，甜甜的，而后是淡淡的苦味。
宋細云臉微紅，嗯了一聲就準備拍照了。
好在沒人覺得異常，不管是徐淺淺，還是江年，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她這才回想起，三人相處的模式。不由心里松一口氣，自己太敏感了。
拍了一會，兩女過來看照片。
“挺不錯啊。”
“想不到你還有這個技術。”徐淺淺道，“你怎么剛剛不來給我們拍？”
“在給班上的人拍，答應了半個班的人。”江年點開照片給她看。
有男生有女生，都是兩三兩三一起拍。
“累死了，剛剛才找到機會離開。還別說，我直接并入你們班算了。”
徐淺淺聽著他的抱怨，逐漸打消疑慮。
“算了吧。”
她翻了個白眼，“你這么喜歡拍照，一會給我們班女生拍上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江年大大方方道，“你們班周海菲人呢？”
“先前開玩笑，說要給她拍幾張來著。”
聞言，宋細云不由有些好奇問道。
“你們關系很好嗎？”
江年低頭，隨口道。
“昂，都在一個老師手底下干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