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有些無語了，懶得和小學生掰扯。
“走了，找陳蕓蕓拿濕巾。”
“是哦。”王雨禾也反應過來了，一溜煙超過了江年，跑向了教室。
他死魚眼，嘀咕了一句。
“跑那么快。”
陳蕓蕓似乎心情不錯，濕巾放在一旁。也沒管他們，在自顧自寫題。
下午要講試卷，只能爭分奪秒。
“你寫完了？”
“什么？”
江年湊過去看了一眼，笑容立刻僵住了，“完了，我一題沒寫。”
他抽了一張濕巾擦臉，轉身狼狽回座位。
“溜了溜了。”
陳蕓蕓看著他的背影，不由覺得好笑。抿抿嘴角，又看向王雨禾。
“我們下午回寢室路上，互相抽背吧？”
聞言，王雨禾頓時苦瓜臉。
“啊？”
這是兩人商量好的事情，她倒也沒什么意見。只是覺得累，吐槽道。
“走路也要抽背啊？”
“嗯。”陳蕓蕓垂眸道，“沒辦法啊，成績最好再往上提一點才穩。”
“哦，好吧。”王雨禾趴在了桌上，如同死魚一般吐泡泡，“好想解脫。”
過了一會，她又爬了起來。先是看了一眼江年，而后緊張兮兮問道。
“他的分數不會還能漲吧？”
陳蕓蕓仔細想了一會，而后搖搖頭道。
“不清楚。”
午休后，江年堪堪把試卷做了大半。收到了祝隱的消息，下午不補課。
“好的，老師。”
他打了個響指，解除了疲倦。一會是語文課，剩下的題目就在課上完成。
走廊外，陽光稀疏平常。
“赤石了！”
李華和大胖子剛從樓梯口上來，一胖一瘦，“年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么？”
“下午有比賽，校隊的人在打。”李華道，“說是高二的，其實也有高三的。”
“哦。”
“隔壁班問我們打不打？”劉洋和他們一起上來的，被大胖子擋住了。
這時才探出頭來，擠眉弄眼道。
“我們接了。”
“老劉不知道吧？”江年也有些心癢，“不知道的話，我也打一節。”
“對了，半場還是全場？”
“必須全場啊。”劉洋嘴角翹起，“都踏馬憋壞了，這不讓那不讓。”
聞言，幾個男生都有些興奮。
“對了，你們說.....”馬國俊忽然道，“我們不會和老劉一樣，摔到右手吧？”
“呸呸呸，晦氣！”李華道，“老劉多大年紀了，不行也硬上。”
“確實嗷。”劉洋點頭。
“咳咳。”江年默默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那不還有六十天嗎？”
話一出，李華幾人都繃不住了。
“草了。”
“確實也有點道理。”
“干吧！”
敲定了計劃后，劉洋去喊人了。再叫兩三個人，就能換著打全場了。
江年也有些期待，臉上掛著輕松笑意。他放完水出來，站在走廊吹風。
最近事情太多，沒時間細想。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自己前陣子太順了，以至于有了僥幸心理。
如果領獎那天，干脆請病假。不圖那一張合照，對了，合照得去洗出來。
不然，真虧麻了。
如果一模那天，多關注陳蕓蕓。如果昨晚，能提前一個路口停車。
那么這些麻煩，都可以避免。
在高考前和高考后，同一件事也可以是兩碼事，自己并卻并沒有想到。
他默默做了個總結，全都藏進了心里。
做的不夠好。
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抄寫錯題。不斷復盤總結，總能過萬重山。
........
第一節是老劉的課，依舊吊著石膏出場。
“醒了？”
江年看了一眼剛抬頭的張檸枝，“太困了就接著睡吧，老劉不介意。”
張檸枝腦子懵懵的，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我睡了多久了？”
“半節課。”
“啊？”張檸枝趴在手臂上，轉頭紅著臉和他小聲說話，“老師有沒有.....”
“沒看你。”
“噢。”
“接著睡吧。”江年手撐著頭，試卷還剩最后一題，優哉游哉道。
“晚上少熬夜，熬多了臉會變黃。”
聞言，張檸枝臉色一變。連睡覺也顧不上了，急急忙忙找小鏡子。
“我臉黃嗎？”
江年看了一眼枝枝粉撲撲的臉，不動聲色挪開目光。
“白的。”
講臺上，老劉看著底下學生。一個做其他作業，一個在照小鏡子。
真是......
罷了，都是進步的階梯。
正所謂久旱逢甘霖，鎮南中學已經被零封過一年了，想必早已饑渴難耐。
自己已經預定了一個清北，如果江年超常發揮，或許兩個，想想都覺得爽。
只要往后不犯錯，基本能爬到副校長的位置。
暫且隱忍！
江年并不知道老劉的付出，下了課就往外走，和男生站在走廊那吹風。
張檸枝太困，一打鈴就趴下了。
他透過教室門，往里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做題的班長，又收了回來。
“華啊。”
“干啥？”
“下午找場地的時候，找個靠里面的。”江年壓低了聲音，小聲囑咐。
聞言，李華面露猶豫。
“這會影響我裝逼啊，不在必經之路上的話，沒女生給我歡呼啊？”
江年：“......”
寄吧東西，倒是挺實誠的。
“有道理啊。”他幽幽道，“你說老劉，那時候是不是也想裝逼？”
“人就沒有不愛裝逼的。”李華滿不在乎道。
“不，我就不喜歡。”江年搖頭，“低調點，不然包被老劉抓的。”
李華面露掙扎，想了想還是點頭了。
“唉，我的妹子。”
馬國俊聽到這，發出一聲呲笑，“你陸多了吧，你哪來的妹子？”
“我說的是可能。”李華仰頭嘆氣，“狗日的，把我的幻想掐滅了。”
上課鈴響起，幾人也不再交談。
第二節，張檸枝精神明顯好了很多。認真聽了課，還做了不少筆記。
下午，小自習。
李華他們帶人偷跑了，先去占了場地。江年不急，他說好了打后半場。
畢竟，主力向來都是壓軸。
班級友誼賽，就該狠狠的給兄弟班級上強度。比賽第一，得分第二。
窸窸窣窣，一張紙條遞了過來。
江年愣了幾秒，接了過來。顯然這是張檸枝寫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看了一眼，原本想寫一句“沒有”。但感覺詞不達意，干脆換了一句。
“兩個月不會太長。”
沒有大道理，也沒有試探。相當直白的敘述，比千言萬語都管用。
張檸枝看了一眼，把紙條小心翼翼收了起來。鼓了鼓嘴，又將唇線抿平。
“好叭。”
她回想今天和江年相處，似乎和平時也沒什么兩樣，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可想到那道禁令，又有些不開心。
.......
下午放學。
江年混入走廊擁擠人群，看了一眼手機，李華那邊已經在催促了。
“扛不住了，速來。”
“換人。”
“byd比分落后了。”
江年：“......你爹來了。”
他下樓梯，還想著張檸枝的事。不出去玩，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馬上高考了，人之常情。
那老實點就好了，不管怎么樣。枝枝父母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她好。
不過，有點尷尬的是。張母大概率覺得，兩人出去玩是為了那啥。
實際上，情況正好與之相反。相比于在教室，他在外面手腳干凈得多。
兩人出去溜達，就是為了哄枝枝。
不過，結果是一樣的。張檸枝充電被斷了，他同樣不好找張檸枝充電。
不然，單方面索取久了也會出事。
不過這并不算最壞的消息，因為班長那邊同樣斷了，他短時間沒法亂摸了。
這下，他是真老實了。
籃球場上，一顆土黃色的籃球高高躍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砰！！
江年高高跳起，來了一個漂亮的截斷。手掌拍擊籃球，發出劇烈回響。
落地的瞬間，他沒有選擇傳球。
隔壁班的人下意識防過去，注意到了李華他們在后退，心道什么鬼。
然而，變態的一幕出現了。
江年快速運球到了半場，看也沒看面前的防守小哥，直接出手了。
球在半空中飛行許久，直接進了個空心！！
砰！砰！砰！
籃球在框下彈了幾下，給隔壁班幾個男生都給看傻了，臥槽尼瑪這詩人？
“不是，這么變態？”
“臥槽！”
“你們班......雖然不是，但明顯這有點犯規了吧，找了個超級代打？”
“哎哎哎，別亂說話。”李華一指對方，“我年哥，正兒八經三班人。”
隔壁班學委無語，“服了，尼瑪這怎么打？”
劉洋過來打圓場，一臉笑意道。
“你們比分領先，不要說喪氣話。接著打接著打，同志們問題不大。”
十分鐘過去，比分反超了。
江年跟砍分機器似的，接到球就是三分。刷刷刷，直接打了個反超。
然后，下場了。
隔壁班的人見狀，精神不由一振。
“換人了！！”
“是人就會累的，兄弟們，我們的機會來了！一鼓作氣，拿下三班！”
馬國俊換下了江年，笑嘻嘻打球去了。
“李華，給我投一個。”
“赤石吧。”
江年蹲在場邊上，臉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心里不由輕松了不少。
不記得多久沒打球了，正好重新撿起來。
忽的，一道聲音響起。
“哎，你們在這打球啊？”
天不算黑，江年轉頭看見了一道高挑的身影。正按著胸口，俯身站在他邊上。
是董雀，她穿著修飾腿型的牛仔褲。卡其色的輕薄外套，鼻梁上掛著眼鏡。
“小百靈，你怎么來了？”
“看見了，就過來看看啊。”董雀笑吟吟的，“你們膽子真大。”
“嗯？”
她笑著說道，“班主任天天開班會強調，不讓你們男生激烈打球的。”
“哈。”江年笑了笑，不置可否，見她一直按著胸口，俯身說話。
干脆直接站了起來，看了她一眼。
“規矩是死的，人也可以。我們商量好了，到時候把李華供出去。”
聞言，董雀笑得花枝亂顫。
“你們真壞啊。”
還別說，這么一捂嘴笑。倒是有了幾分屬于眼鏡娘，別樣的滋味。
江年好奇，“輕度近視，戴著眼鏡不難受嗎？”
董雀想了想，直言不諱道。
“但是好看啊。”
“確實。”江年無話可說，又打量了她一眼，“我當時以為你開玩笑的。”
“什么？”
“配眼鏡。”
“不是啊，我家就是開眼鏡店的。”董雀笑了笑，還想說些什么。
劉洋下場了，遠遠沖著江年打招呼。
“上！”
江年扔下一句，要換人了。重新小跑著上場了，接替了劉洋的位置。
兄弟班級剛反超，又見江年上場。
“不是！！”
“你們是不是人啊？”
“又來？”
董雀站在場邊，目光追隨著某人。臉上不自覺，多了一絲兩絲的笑容。
忽的，劉洋聲音響起。
“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她臉上保持著笑容，順勢問道，“你們一般多久換人？”
“十分鐘吧。”劉洋撩起衣服，擦了擦汗，“打得快的話，七分鐘。”
“哦。”
劉洋剛擰開礦泉水瓶喝水，一轉頭見董雀站在邊上，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少女柔和的面部線條，看著賞心悅目。
“你看得懂......”
他正打算搭個話，給她講解一下。話還沒說完，董雀忽然轉身就走了。
劉洋：“........”
人走了，心里那抹悸動也就消失了。
誰知過了一會，董雀又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瓶水，依舊站在場邊上。
劉洋：“？？？”
“哎，小百靈。”他咳嗽一聲，試探性問道，“你剛剛干嘛去了？”
“買水啊。”
“哦哦，教室的水喝完了是吧？”劉洋沒多想，因為球隊的人有水喝。
江年付的錢，提了一件潤田。
“不是啊。”董雀看向了場中某人，“我看你們有水喝，江年好像沒水喝。”
劉洋：“........”
他力竭了，徹底無話可說了。
姐們。
這踏馬的一件潤田，就是江年買的。他能沒水喝，純粹是剛熱身不渴。
算了，不說了。
過了一會，李華也換下來了。見董雀拿著水站場邊，不由一陣欣喜。
“小百靈，你來看我們班賽的嗎？”
“是啊。”
“咦，你還買了水啊？”
劉洋聞言啪的捂臉，心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