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力竭了。
怪不得季明能當主任呢，拍個照都考慮到了構圖，但也不能全怪他。
粉色小風扇也有責任。
不過，此時裝死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把小風扇，默默遞給了徐淺淺。
兩人交換，徐淺淺有點樂。
“謝謝。”
她正把玩著風扇，余光瞥見旁人視線。不由轉頭看了一眼，見兩女盯著她。
好高。
一個神情清冷，很容易將名字對號入座。三班的李清容，行事內斂低調。
眸光幽幽，看不出情緒。
另一個，臉熟名字不熟。
高二經常在臺上看見她，性子也偏冷。但沒第一那么冷，正好奇打量自己。
“嗯？”
臺上是沒有講話的機會的，季明已經安排人拍照了，拿下話筒對十人道。
“拍照了，笑一個。”
“哎哎，那個誰，江年，特別是你，別僵了了，想想開心的事情，笑一個。”
江年剛剛沒笑，聽見這話氣笑了。
byd。
算了，笑一笑蒜鳥。
咔嚓！
照片定格一瞬，底下負責拍照的老師。看了一眼相片，也覺得滿意。
十個學霸青春洋溢，其中一半更是高顏值。站在一起，神情也相當自然。
“OK了，下一批。”
季明見狀，也擺手示意臺上十人散場。說實話，江年有點不想下去了。
上臺時磨磨蹭蹭，下臺依舊是磨磨蹭蹭。
徐淺淺轉頭看了他一眼，想問他幾句話，感覺剛剛好像有點不太對。
哪不對，也說不上來。
李清容瞥了江年一眼，倒是沒停下腳步。只是轉身，默默朝著臺下去。
江年見狀，已經有點認命了。抬腳的瞬間，思索一會徐淺淺會問什么。
忽的，一道聲音響起。
“小江等一下。”
嗯？
誰這么挑釁，老劉都不敢喊我小江。還是在這么黑暗的時刻，為什么要逼.....
轉頭，發現是高副校。
“哦，高校長啊。”江年快步下臺，露出了靦腆的笑容，“有什么事嗎？”
高副校全名叫高明城，主管教學這一塊。年富力強，手里抓著一大把實權。
戴著眼鏡，臉型方正。
“隨便聊聊，別這么緊張。”高明城道，“我很早之前就關注了你的成績.....”
不知何時，老劉也過來了。
依舊cos楊過，吊著個手臂。站在江年邊上，帶著點距離，傾聽教誨。
江年：“？？？”
不是，老劉這個byd也太刻意了吧。你吊著個手臂，很難讓人忽略你啊。
邀功的嘴臉jpg。
果然，高明城話鋒一轉。很快就轉到了老劉身上，笑呵呵的夸獎道。
“劉老師真是骨干教師，班上也是人才濟濟啊，前五十占了五分之一吧？”
老劉謙遜道，“都是高校領導有方，指點方向，也離不開學生的支持。”
江年充當小透明，有些心不在焉。劉，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天臺的風好大啊。
“你們班的李清容，今年的希望也很大啊。”高副校又說起了別的事情。
提到李清容時，還特意看了江年一眼。
希望，自然指的是沖擊清北。每一年，主校區和分校區都要以此大戰一場。
上一年，主校區直接吃個零蛋。
于是，高明城上臺了。
“確實，希望挺大的。”老劉也沒提那兩個字，這也是主校區人的默契。
防止毒奶，說多了再次被零封。
江年有些無語，這些領導天天說著。不要靠運氣，不要盲目相信轉運。
私底下，一個比一個迷信。
高明城點頭，嗯了一聲，
“還是要求穩，解決后顧之憂，江年這邊，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說。”
老劉一喜，“好。”
江年：“？？？”
不是，這句話的前后主語。是不是有點不一致？指的是誰的后顧之憂？
........
徐淺淺原本想找江年，見其被領導叫走了，也就干脆回班級隊伍去了。
宋細云不在，她上臺領獎去了。
文理科年級前五十，都能參與頒獎。只是只有年級前十，才有紅包。
臺上，宋細云閑來無事。等著發獎品，看向了底下正在和領導說話的江年。
實際上，很多人都在看他。
為了方便起見，張檸枝、黃貝貝、芳芳她們、以及李華都在同一排。
“赤石了！”
李華一臉難受，“byd江年，怎么一直在好啊，能不能突然倒個大霉！！”
“我真的.......”
李華看見江年和學校實權人物談笑風生，真怕自己哪天就被江年安排了。
“為什么就單獨找他呀？”張檸枝作為江年的腦殘粉，抿著嘴問道。
雖然她對追不上江年成績一事不太開心，但同樣會為他而感到驕傲。
畢竟從573硬生生考到682，很了不起了。
“男的唄，方便拍照。”姚貝貝一語道破天機，“就他形象好點。”
眾人看去，果然有人正在拍照。領導、尖子生、身殘志堅的人民教師。
多好的宣傳素材，師生情誼濃。
“唉，真羨慕。”
“赤石！”
“少吃點，一會還要吃中午飯。”
“姚貝貝，你踏馬.....”
幾人如往常一般斗嘴，殊不知這一幕，正被后方的宋細云收入眼底。
她若有所思，心道這就是江年的同班朋友吧，看著似乎關系挺不錯的。
而且，這幾個女生過于漂亮了。
哪怕是另外兩個女生，也在小聲說話，依稀能聽見提及了江年的名字。
“嗯......”
前五十的頒獎麻煩一點，一群人站成兩排。光是發獎品，就發了五六分鐘。
早就打過上課鈴了，算是占用了第三節課的時間。
底下的學生，耐心也快沒了。一個個交頭接耳，不耐煩的用鞋底搓草坪。
“媽的，怎么還不結束？”
“李華那個比，站在人群里是真顯眼啊。看他那嘚瑟樣，一會阿魯巴他。”
“行，正好火氣大。”
“說起來，江年剛剛在臺上。左右都是漂亮妹子啊，這個也該死！”
“確實，還和另一個妹子互動了。”
“捏嘛！”
李清容回來了，站在了隊伍里。聶琪琪左問一句，右問一句，興奮不已。
“班長，班長！”
“嗯？”
“你怎么看著不高興啊？”聶琪琪圍著李清容，手上拿著她的那張獎狀。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蔡曉青出聲打斷。
李清容沒說話，只是看向另一邊。那邊是四班的隊伍，被人群遮掩。
這時，江年也回來了。
他沒躲避，沿著隊伍從前往后走。看了一眼李清容，后者也看向了他。
“老劉叫你過去。”
話音落下，李清容愣了一瞬。卻并未動身，反而抬頭盯了江年一眼。
“誰？”
“咳咳，高副校。”江年也有點尷尬，“估摸著，老劉要拿你裝一波。”
周圍人聞言，卻并不感到奇怪。以他們對老劉的了解，這老小子真能干出這事。
于是，笑嘻嘻主動讓出了一條路。
“老劉真是人才啊。”
“哈哈，什么人才就是愛裝逼。”
“有一說一，畢業回來要喊劉組長了，他不會不讓我們進學校吧？”
李清容想了想，起身跟著往外走。
........
穿過人群，在抵達主席臺前方時。在前面默默帶路的江年，仍舊沒換方向。
“去哪？”李清容問道。
“高副校找你啊。”江年回頭，一臉疑惑道，“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
李清容眼眸微垂，倒沒想到他說的是真的。
“嗯。”
江年說的自然是真的，他又不傻。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說任何謊話。
說出一個謊言，只能靠更多的謊言去圓。
所幸的是，到目前為止。江年對班長說出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真的。
“看，就在前面。”
他側身讓出位置，高明誠注意到了他們。笑容和煦，朝著兩人打了個招呼。
“聽劉老師說，你們是前后桌？”
李清容神情沒什么變化，正準備回答。
江年已經搶答了，“是的，高校，我能進步這么快，多虧了清清的幫助。”
老劉嘴角抽了抽，心道真是不像話！
“咳咳！”
聞言，高明城愣了愣，而后會心一笑，“同學間互幫互助嘛，這很好。”
“我們那時候，也有純潔的友誼。還記得......”
江年心道哥們可不純潔，一邊聽著高副校回憶過往，一邊觀察班長神情。
嗯，看不出來。
運動場上的隊伍，已經開始解散了。季明把指揮任務，扔給了另一個老師。
而他自己，則朝著高副校走了過去。
“高校，頒獎已經結束了。”
“哦哦，干得好啊。”高明誠道，“我們學校就需要季老師這樣的骨干教師。”
江年：“.......”
記下來，當校長.....秘訣.....就是到處夸夸。
李清容瞥了江年一眼，見他一臉想吐槽的模樣，不由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藍天白云，慢慢飄遠。
散場后。
江年將李清容領到了宿舍區，正值上課，周圍幽靜，也沒人來打擾。
至于數學周測，不差這點時間。
“清清。”
“嗯。”李清容站在一顆大青樹底下，抬頭平靜看著他，“怎么了？”
江年思索再三道，“有點話想對你說。”
李清容點頭，聲音沒什么情緒。
“嗯，你說。”
“呃，其實我有個鄰居。”江年道，“從小玩到大，關系一直不對付。”
“因為初中的時候，她老是讓我各種跑腿。又是買奶茶，又是買吃的。”
“不過，高三之后。人也成熟了，關系又慢慢好轉了，大概就這樣。”
說的都是真話，其他的就沒法多說了。
江年說完，忐忑等待著。心想班長也不知道別的，自己也沒談戀愛。
青梅這種東西，生下來就有了。
怎么說？
說好的自有報應，不是說立刻報應。怎么好好的，報應突然就來了？
忽的，李清容紅唇輕啟。
“奶茶，是幫她買的？”
“啊？”江年一臉懵逼。
他設想過，班長會問很多問題。甚至還打了個草稿，該怎么正確應答。
誰料，問的這么刁鉆。
“呃.....是啊，我初中沒什么錢。”江年撓頭，“只能這樣，賺賺跑腿費。”
“她給你多少？”
問這么細嗎，清清。
“不一定，有時候一塊，下雨三塊。”江年道，“有時候一毛沒有。”
李清容：“嗯。”
嗯？
就這？
江年又瞅了李清容一眼，試探性問道，“周四放假，我還能找你玩嗎？”
“不能。”
李清容說完，轉身就走了。
江年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木在原地。心中殘存的僥幸，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臥槽？”
........
臨近午休，三班教室。
祝隱聯系他了，小自習找她一對一。地點不在辦公室，在行政樓會議室。
并且，給他布置了一堆題目。
“午休做完，小自習講。”
“好的，老師。”江年打字回復，臉上神情卻顯得有氣無力，分外憂愁。
班長不理他了。
日了。
一點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但也沒說生氣。只是兩人的關系，進入掛機階段。
對此，江年悵然若失。
“媽的，還能更糟一點嗎！”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宋細云極為少見。主動給江年發了消息，只有一句話。
“有空嗎？”
江年一臉懵，但也沒多想，“怎么了，徐淺淺又干啥，拿你做擋箭牌。”
“沒有，我就是......”宋細云打字道，“有點事情，想找你談一談。”
江年：“？？？”
“什么事？”
宋細云：“你出來就知道了，西門邊上的食堂。”
江年：“哦哦。”
他起身出了教室，在路上把事情過了一遍。確定沒有調戲小宋，問心無愧。
說不定，真的有事！
食堂空蕩蕩的，只有寥寥幾人在就餐。出餐口的燈已經關了，表示已打烊。
宋細云坐在角落的一張綠皮餐桌上，朝著剛進門的江年招了招手。
“哎，這邊。”
江年走了過去，左右看了幾眼。
“徐淺淺呢？”
“她在教室，沒出來。”宋細云抿了抿嘴，“我上午的時候，聽見.....”
一頓話說完，江年愣住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徐淺淺知道你來找我嗎？”
“不知道。”宋細云搖頭，又小心翼翼道，“我覺得.....”
她話還沒說完，江年一把手搭在她的肩膀。
“宋啊。”
“啊？”
江年看著她，“哥平時對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