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沒回自己家。
這個點，老江兩口子在客廳看電視。
他從包里翻出鑰匙，進了對門。把包里的換洗衣物都拿出來，洗洗曬曬。
陽臺仰頭，掛著粉粉綠綠的小褲褲。
嗯.....
剛剛好像失憶了，那再看一眼吧。疑似掉入循環，看了三眼才撤出來。
自制力這一塊。
他回來時，和徐淺淺她們打了招呼。收拾好后，也該回學校上晚自習了。
下樓，往學校方向奔去。
對了，車！
寶馬的車鑰匙，現在還在自己手里。剛剛忘記問許霜了，什么時候還。
還，肯定要還的。
若是情況好，許霜或許會留著開。那真是落魄了，不過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若是不妙，大概率會把那車出手。
那.....先吃飯吧。
江年抵達學校，保安沒攔他。正值第二節晚自習，校園內部路空空如也。
他抬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唉，近鄉情怯啊。”
三班教室。
江年在門口看了一眼，見講臺上沒老師。于是笑嘻嘻，空著手走了進去。
班上人一愣，紛紛抬頭。
“臥槽？”
“你干甚去了？”
“嗚嗚嗚，兄弟，看守所生活不好過吧。子不教父之過，都怪為父啊。”
“心理周報都沒人領，那邊催你領呢。”
江年只是笑笑，并沒有做出回應。畢竟還上著晚自習，給豆奶一點面子。
一陣喧囂過后，江年回到了座位。
“你回來啦？”張檸枝抿了抿嘴，語氣雀躍問道，“要不要喝的？”
“暫時不用。”江年擺手，“我做一會試卷，不然拖久了壓根完不成。”
聞言，張檸枝不由扁了扁嘴。這人回來就只知道做試卷，真是沒良心。
“哼！”
江年轉頭，和班長打了招呼。正打算說點什么，卻見她點了點頭道。
“班主任讓你回來后，有空去辦公室找他。”
江年心道，應該和一模成績有關。不過今天太晚了，辦公室估計沒人了。
“行，我明天去。”
他說完，想了想又多問了李清容一句，“對了，一模的成績出來了嗎？”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明明沒什么表情。但垂眸的瞬間，似乎有些無語。
“沒有。”
江年嘆了一口氣，頗為遺憾。
“好吧。”
李華收起了桌上的魔法卡，好奇問道，“臥槽了，你這兩天去哪了？”
“有點事，請假了。”江年含糊應道，“你這么大人了，怎么也想爸爸？”
“赤石！”
江年一邊收拾著試卷，隨口問道，“大郎，這兩天班上有什么新鮮事嗎？”
這幾天，他一半時間在路上。一半時間在山里，信號也是時好時壞。
除了報備一下，回回消息。幾乎啥也干不了，更別說有精力聊八卦。
“赤石了！你才是大郎！”李華怒道，但很快又對班級八卦如數家珍。
“咳咳！”他壓低了聲音，示意他湊近，“這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哦，行。”江年點頭，既然這個比這么說，那就是班上人都知道了。
“劉洋被甩了。”李華擠眉弄眼，又強行擠出遺憾模樣，“太痛了！”
真痛嗎？
那為什么你特么的，嘴角還在笑？
江年搖頭，一指他，“你小子一點不盼著兄弟好，幸災樂禍是吧？”
“沒有沒有。”李華連連擺手。
江年沉默了一會，又小聲問道。
“有復合的可能嗎？”
李華頓時嬉皮笑臉，擺手道。
“沒有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哈的一聲都笑了。真是人生一大暢快事，當浮三大白！
張檸枝見兩人偷樂，不由翻了個白眼。
“都不是什么好人。”
第二節晚自習結束。
江年出了教室，站在外面走廊那放風。身邊圍著一圈男生，瞎幾把聊天。
忽的，周圍一靜。
劉洋來了，一臉懵逼。
“不是，你們怎么都不說話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還好江年眼疾手快，把林棟推了出去。
他壓低聲音，提點了一句。
“咳咳，委婉點。”
聞言，林棟點頭表示理解。沉吟片刻后上前，拍了拍劉洋的肩膀道。
“聽說，你女朋友體驗卡到期了？”
眾人愣住了。
byd，這是人話嗎？
劉洋也愣住了，但卻沒生氣，反而笑呵呵的，“算是吧，分手了。”
“為啥？”楊啟明問道。
劉洋道，“沒啥，沒感覺了。”
聞言，眾人很識趣沒有再問。吵吵嚷嚷的，又換了一個話題接著聊。
李華拖著江年和馬國俊去放水，三賤客邊往廁所走，一邊小聲討論。
“被甩了吧？”
“有可能。”
“真幾把可憐啊，劉洋都能輸啊。”
江年進廁所前，瞥了一眼樓梯口。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看著他。
余知意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回教室了。
.......
第三四節晚自習。
江年寫了兩張試卷，速度快得驚人。張檸枝想找他說話，硬是沒找到機會。
再抬頭，已經臨近晚自習放學。
“呼！”
他彈了彈試卷，眉飛色舞。
“搞定。”
黃芳轉頭看了一眼試卷，又看了一眼江年。面露思索狀，而后搖搖頭。
“不是人。”
“哎芳芳，你！！”江年頓時哈士奇指人表情包，“嫉妒哥們是吧？”
黃芳有些無語，準備加倍開卷了。一轉頭，卻見李華在視奸教室某處。
“組長，你看什么呢？”
“劉洋啊。”李華一臉陰濕，嬉笑片刻道，“我要寫一本劉洋觀察筆記。”
黃芳：“.......”
這個組的人，多半都有點不正常。
一晃打鈴，晚自習放學。江年拎著包準備離開，出教室時看了一眼消息。
徐淺淺她們班，那個大畜班主任。又又又，給她們提前十分鐘放了學。
真是畜生啊！
樓下，放學人群擁擠。
“江年！！”
“嗯？”
“這邊！！”王雨禾個子高，朝著他用力揮了揮手，“這里這里！”
估摸著有事，不得不過去了。
“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叫你一下。”王雨禾板著臉道，“對了，你這兩天去哪了？”
江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嘴角直跳。
“王雨禾。”
“嗯？”
“有沒有人說過，你認真起來的表情看著蠢蠢的。”
“你瞎說！”
“沒有啊，你問問陳蕓蕓。”
王雨禾真問了，轉頭大睜眼睛看著陳蕓蕓。
“蕓蕓，這樣會很蠢嗎？”
陳蕓蕓：“......”
“你別聽他瞎說，都是騙你的。”她扶了扶額，“還有你，別整天騙她。”
“哦！原來是你騙我的！”王雨禾接受了這個說法，又變得聰明了起來。
江年不置可否，隨著兩女往寢室方向走去。
“這兩天沒什么事吧？”
陳蕓蕓搖搖頭，輕聲道，“倒是有件事，班主任說下周要去高考體檢。”
“下周？”
江年暗道，這三天過得太忙。明天就是周日了，下周也不過是幾天后。
“周幾？”
“周四。”
“那一模成績，肯定早就出了。”
陳蕓蕓聞言，不由憂心忡忡。
“嗯。”
這時，王雨禾插了一句，“周四的體檢好像要抽血，江年你怕不怕？”
“不怕啊。”
“哦。”
王雨禾有些遺憾，這樣就不能嚇到江年了。不過組長好像暈針，可以嚇他。
三人一路邊走邊聊，結伴走到了宿舍區。
江年止步，準備掉頭回去了。
“好了，我回家了。”
聞言，陳蕓蕓愣了愣。看向四周的人群，猶豫了一會，站在原地并未離開。
“你......”
“怎么了？”
“沒事。”她搖搖頭，考試積攢了一些情緒，但眼下并不是聊天的時機。
“你明天下午，還是在教室刷題嗎？”
江年點頭，“是啊。”
“好。”陳蕓蕓抿了抿嘴，又朝著他揮了揮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江年：“？？？”
他覺得，陳蕓蕓應該有事要說。但又見她招手告別，于是也只能走了。
“哦哦，好。”
.......
江年回了家，先敲了對面的門。隱約聽見吹風機的聲音，旋即戛然而止。
接著，一陣腳步聲響起。
“回來了？”
開門的是宋細云，頂著一頭半干的頭發。估摸著吹到一半，趕過來開門。
“昂。”
他側身進門，一陣對流穿過。見宋細云抖了抖，于是趕緊把門關上。
“你不用管我，先把頭發吹干吧。”
“哦，好。”
江年靠在沙發上玩手機，他回之前洗過澡。用了一次體力刷新，人也不困。
過了一會，浴室門推開。徐淺淺穿著藍色的睡裙，以及包著干發巾走了出來。
“咦，回來了？”
其實，她早就聽見動靜了。無非是隨便找個話端，好順理成章坐下聊天。
“下午就到到了。”江年指了指陽臺上的衣服，“我曬在那的，別扔了。”
徐淺淺往陽臺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掛著花花綠綠的內衣，不由臉色一變。
該死，吃虧了。
以她對江年的了解，這個色胚肯定看了不止一眼，誰不定還盯著看了樣式。
“哦，知道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江年問家里，徐淺淺問了問路上的事情。
話題很無聊，因為這三天無事發生。江年一路上，也基本都是順順利利。
但誰也沒走，三天沒見了，聊什么并不重要，坐在一起待一會也挺好。
客廳里。
徐淺淺吹頭發，吹風機噪音大。江年和宋細云，一人一邊坐在那刷手機。
“賺到買車的錢了嗎？”
“差不多。”江年道，“雇主出手挺大方的，總之先存進后備隱藏能源。”
他話說完，又忽的想起。
李清容好像也在他這存了一筆錢，專門用來兩人看電影的，一筆電影基金。
真是造孽啊！
好朋友太多，也是一種煩惱。不過這種事，他自然不會主動往外說。
提起海邊游，兩女頓時雀躍了起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該穿什么衣服。
宋細云把她媽發給她的衣服圖片，全部打開，和徐淺淺湊一起挑選。
江年：“.......”
經典，橘外人。
他待了一陣，確實沒什么事了。這才起身，拎著包慢慢悠悠回了對門。
還沒洗漱，手機嗡的一聲響起。
江年瞥了一眼，是陳蕓蕓發的，消息倒是很簡短，“你現在有空嗎？”
原本想說準備做卷子，這是他的習慣。一般只有休息間隙，才回消息。
但他又想起了在宿舍區，陳蕓蕓的欲言又止的模樣，于是回復了一句。
“嗯，有。”
誰料，陳蕓蕓回復的下一句消息是，“好吧，那你能......出來一下嗎？”
后面附帶了一個小心翼翼的表情包。
江年：“？？？”
出來？
“這么晚了，去哪？”江年剛發過去，又回過神來了，“不對，你們在哪？”
他是通校生，自然是可以隨便走動的。但陳蕓蕓是住校生，有門禁的。
不會是......
“你們偷溜出來了？”
另一邊，陳蕓蕓顯示正在輸入中。
“嗯。”
歪日，這么叛逆的嗎？
江年把包放下，取了電動車鑰匙。看了一眼手機電量，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陳蕓蕓：“（尷尬）要不明天再說吧。”
樓道里，他打字問道。
“在哪？”
夜風刮過。
江年騎車竄入教師公寓前的巷子，捏了一下剎車，穩穩停在梧桐樹旁。
他取了鑰匙，在第一個院子那拐進去。果然看見，小雜貨間窗戶亮著燈。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朱紅色的防盜門，頓時開了一個小縫。陳蕓蕓清秀的臉上，略微有些尷尬。
“晚上.....好。”
江年氣笑了，大晚上瞎溜達多危險。不過美少女有特權，也不至于挨吊。
他正想提醒兩句，門內跳出一個人來。小學生嚇了江年一跳，表情嘚瑟。
“嘿！”
江年：“.......”
無語了。
“你......要不先進來吧？”陳蕓蕓有些忐忑，冷靜下來，心里也有些后悔了。
大晚上的，四周過于安靜了。
她臉上燒得慌，感覺四周的墻薄得像紙。好似所有人，都在盯著這邊看。
“好吧。”江年走了進去。
小雜物間，燈火明亮。今天周六，不是她們的洗頭日，屋內顯得干燥。
狹小的空間內，陳蕓蕓站著。王雨禾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兩手機。
江年背靠著門，扶額問道。
“你們出來，室友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