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江年只聽到了一絲絲起哄聲。
但離得遠。
他的注意力都在稿子上，是真踏馬的長。念完之后，怕是族譜要變短了。
江年琢磨著，第一句不用念。那其他的應(yīng)該也差不多，于是開始偷工減料。
“親愛的老師......”
上面巴拉巴拉一陣念，臺下隊伍早已怨聲載道。
罵我呢？
不，應(yīng)該是罵領(lǐng)導(dǎo)。
江年如同油鍋上的螞蟻，開啟二倍語速。給臺下的老劉整懵了，念什么呢？
但念稿快歸快，咬字倒是清晰。
老劉看了一眼高副校，見人家笑呵呵的。不由松了一口氣，也不再擔(dān)心。
“上面嘰里咕嚕念什么呢？”
“裝逼唄。”張小凡道，言語中頗為不屑，“成績好有什么用，還不是屌絲。”
他越看臺上的江年越不爽，往草坪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別讓我碰見他！”
狗頭軍師曾運德，眼睛骨碌一轉(zhuǎn)。
“小凡哥，我有個好主意。我們可以中午蹲他一波，好好警告他一番。”
聞言，張小凡和大塊頭曹陽齊齊轉(zhuǎn)頭看向他。
“蹲江年？”
“踏馬的，你認真的？”
“怎....怎么了？”曾運德故意這么說的，適當(dāng)?shù)穆蹲静拍茏屝》哺缰更c。
“沒什么，別說這種暴力的話了。”張小凡擺手，回想起了窒息的恐懼感。
罵江年兩句得了，露面還是算了。
“畢竟，我比較仁慈。”他開口道，“都不容易，這次就放他一馬。”
話說完，一抬頭見江年已經(jīng)準備下臺了。
“講這么快嗎？”
正當(dāng)張小凡懵逼之時，忽的見江年從許霜手里接過證書，順帶說了什么。
在他這個角度看去，兩人湊得相當(dāng)近。
“臥槽！”張小凡瞬間破防了，他連呂萱都追不到，自然也追不到許霜。
“踏馬的，他在干什么啊！”
江年全程感覺良好，上臺嘰里咕嚕講完。再到下臺，完成任務(wù)又保住了族譜。
唯一美中不足，感覺下面有點吵。
他下臺后沒回班級隊伍，直接回了教室。門鎖著，于是蹲在墻邊玩手機。
“嗯？”
“剛上臺一會，哪來這么多條qq消息？”
江年點開后，發(fā)現(xiàn)是李華他們發(fā)的消息。一個個溫和爾雅，長篇大論。
李華：“【圖片】赤石！你怎么什么女的都認識？你要在泡光全校的妹子是吧！”
馬國俊：“快跑吧，哥們永遠不會害你。請一天假回家，別待在教室。”
劉洋：“（滑稽）年哥厲害啊。”
林棟：“陳蕓蕓問我，認不認識那個冷冷的主持，我說從來沒見過。”
江年看完消息，整個人一臉懵。
這群人......什么情況？
教室里，上第一節(jié)課前。
李華揪住了江年，嫉妒到螺旋升天，“狗東西，你怎么和零班的妹子這么熟？”
他是見過許霜的，就在三班教室。
當(dāng)時省聯(lián)考，三班作為考場。許霜所在的位置，就是江年所用的那張桌子。
張檸枝在一旁默默整理試卷，聞言不由放慢了動作。
沒說話，撲靈撲靈豎起了耳朵。
“草了，認識能不熟嗎？”江年無語，“不過比起她，我和她弟弟更熟。”
聞言，張檸枝微微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朋友。
后排，李清容神情沒什么變化。原本在寫試卷，聽他說完后冷不丁問道。
“你打他了？”
“誰？”江年懵逼。
李清容垂眸，“許霜她弟弟。”
江年：“........”
不是，班長對自己哪來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刻板印象？
“沒啊，你怎么這么問？”江年道，“我?guī)退?......反正互惠互利吧。”
“許霜誰啊？”李華問道。
聞言，江年看了他一眼。
“父親的朋友。”
“赤石！”
.......
大課間，跑操。
江年溜達去了D棟二樓的閱覽室，拿下省三好學(xué)生后，權(quán)限明顯大了不少。
不需要打招呼，默認不需要跑操。
閱覽室里，余知意正在將上個班級借閱過的雜志，挨個收起并抱回書庫里。
書本頂在她纖細的肚子上，胸順勢放在書堆上。
“干得不錯。”
聞言，余知意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知道過來？”
“哎，別誤會。”江年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來幫忙的，只是看看而已。”
余知意：“.......”
她想不明白，這個世界怎么會有江年這么不要臉的人，一點紳士風(fēng)度都沒有。
“看完了吧，可以走了。”
“一會就走。”江年道，“還有....馬上期末了，咱們過渡一下生物課代表。”
她一臉懵逼，“我不就是生物課代表嗎？”
江年解釋道，“下學(xué)期我就不管了，晴寶那邊你多跑跑，我還有事要忙。”
余知意聞言，心道江年這人無恥了點。但確實也厲害，該拿的都拿了。
勵志之星、校足球賽冠軍、省三好學(xué)生。
這些亂七八糟的名頭，單獨看比較一般。但要是全拿了，就很不一般了。
正是如此，江年才能無班干身份。卻能同時挑起，英語和生物兩科的日常事務(wù)。
無課代表之名，卻有課代表之實。
“不行。”余知意想了想，下意識拒絕了，“你不管了，我怎么辦？”
江年無語，“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皇位嗎？”
只能說，此一時彼一時。
余知意當(dāng)時想著玄武門對掏，是因為當(dāng)時位置不穩(wěn)，太子之位隨時有可能沒了。
現(xiàn)在，江年混得風(fēng)生水起。
她這個生物課代表，也可以沾沾光。偶爾還能學(xué)著江年，轄制一下別的課代表。
因為她和江年屬于是一體雙魂，別的課代表多少會賣點面子。
現(xiàn)在就切割，這不大冤種？
余知意找了個合理的理由，“下學(xué)期全是考試轟炸，我又要閱覽室兼職。”
“又要當(dāng)生物課代表，一個人怎么忙得過來？”
江年聞言，有些難繃。
“舍不得我就直說，找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先這樣吧，后面再說。”
余知意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隨便你怎么說。”
她還想說些什么，一轉(zhuǎn)頭又愣住了。
“那不是學(xué)委嗎？”
.......
“老師，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陶然禮貌道，“請允許我為你介紹一下，神秘而奇妙的物種，福瑞。”
藍嵐有點絕望，心道怎么又來了。
“我能不聽嗎？”
“可以，我下次再來。”陶然道。
真福瑞只敢偷偷看，買個周邊還得藏著。完全不敢分享，也沒混過什么圈。
直到，他發(fā)現(xiàn)了心理老師這個bug職業(yè)。
傾聽是工作。
藍嵐人都快麻了，怎么上個班。所有東西都是走形式，只有折磨是真的？
把心理老師，當(dāng)日本人整了。
好在，這學(xué)生也是知道進退的。雖然抽象了一點，但也沒有到離譜的地步。
她自身難保，就不考慮渡人了。
忽的，門口響起腳步聲。
又回來了？
藍嵐起身，準備借口去上廁所。卻發(fā)現(xiàn)是江年，這才松了一口氣坐回去。
“你怎么來了？”
“剛好路過，所以過來看看老師。”江年道，其實已經(jīng)上第三節(jié)課了。
“哦，林棟同.....李華....”藍嵐沒繃住，“算了，你今天叫什么名字？”
“江年。”
他想了想，“那個，謝謝老師了。”
藍嵐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擺了擺手道。
“順手的事。”
“還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為什么老師，昨天特意提醒我拿心理比賽的獎。”
聞言，藍嵐皺著眉想了好一會。
“溺水掙扎者得到幫助，但疾呼奔走者。在條件充足的情況下，也應(yīng)該得到獎勵。”
回到教室。
第三節(jié)課間，第六小組在座位上討論壞習(xí)慣。
“別憋了，去上廁所吧。”
張檸枝：“？”
江年太清楚了，小富婆在這個話題上。壓根沒有任何話語權(quán)，只能退出群聊。
“哼！才不！”張檸枝氣鼓鼓道，“別看不起人，我也有壞習(xí)慣啊！”
江年挑眉，“比如？”
張檸枝道，“九歲的時候，我晚上吃了糖沒刷牙。第二天，牙齒就開始痛了。”
第六小組：“.......”
“難以理解。”李華攤手，看向眾人，“不是，這踏馬也是壞習(xí)慣？”
“確實。”江年點頭，轉(zhuǎn)頭看向黃芳，“芳芳，你有什么壞習(xí)慣嗎？”
黃芳從書堆里抬頭，思索片刻后道。
“睡前上兩次廁所。”
曾友聞言，得意道。
“我有個不下床的小妙招。”
“好了，斯道普，知道你妙了。”李華聽不下去了，什么勾八米奇妙妙屋。
冰紅茶，勁有點大了。
“華，你呢？”
“我身上的壞習(xí)慣，嗯......”李華陷入沉思，“應(yīng)該是懶吧，不想動。”
江年嘴角一抽一抽的，“讓我看看你右手虎口的繭。”
“赤石！！”
李華其實并不擔(dān)心，因為他慣用左手。雖然不順手，但勝在有種陌生感。
眼看著快上課了，江年往后仰。
“你呢，有什么壞習(xí)慣？”
李清容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
“沒有。”
“不可能，只要是人就有壞習(xí)慣。”江年道，“比如.......什么什么之類的。”
“沒有。”李清容有些無語。
但過了幾秒，她開口道。
“以前看見我前面一個人輸解鎖屏密碼，然后就成了我的鎖屏密碼。”
江年：“？”
有一說一，隨機偷取路人的鎖屏密碼，班長這壞習(xí)慣屬實是有點小眾了。
.........
午休前。
江年站在走廊寫題，偷的枝枝的試卷夾板。
還別說，挺好用。
高三一天到晚久坐，就算是鐵錠也頂不住。即使有坐墊，也需要時常活動。
“江年！”
王雨禾從走廊上出現(xiàn)，披散著吹干的直發(fā)跑了過來，在他面前停下后道。
“蕓蕓讓我問你。”
“問什么？”
“房......哦，是鑰匙。”她道，“我們周五就不用房子了，給你一把鑰匙。”
“行，知道了。”江年點頭。
雜物房的鑰匙有兩把，都在她們身上。平時除非用電動車，不然他也不過去。
至于用到周五，也很好理解。
周六考試，考前下午或者晚上洗個澡。干干凈凈上考場，周日直接回家了。
過了一會，陳蕓蕓也來了。
“吃臍橙？”
她手里拿著兩個果盒，裝著切了皮的臍橙。看著顏色橙黃，汁水充足。
“買的？”
陳蕓蕓道，“親戚送的，昨天上縣城順便送了我一箱。”
“我送了一些，還是太多了。周五前，必須每天吃兩個橙子才能吃完。”
“我很能吃！”王雨禾挺身而出。
“看得出來，小飯桶了。”江年隨口夸了一句，而后站在走廊和陳蕓蕓聊天。
“你才是飯桶！”王雨禾不服氣。
奈何江年沒理她，光顧著和陳蕓蕓說話。氣得她回了教室，開始苦練綠巴掌。
她暗中發(fā)誓，一定要讓狠狠偷走江年的筆。
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
.......
午休結(jié)束后。
北區(qū)，寢室通往教學(xué)樓的校內(nèi)路上，住校生與北門的通校生魚貫而出。
“壞習(xí)慣？”楊啟明詫異，看向了曾友，“我的壞習(xí)慣，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
“這有什么，誰沒個壞習(xí)慣。”曾友不以為然。
人流里，三班幾個住校男生走在一起。沐浴著午后的陽光，有說有笑的。
“嗯.....也是。”楊啟明道，“我以前喜歡上廁所的時候，看點催淚的電視劇。”
“有一次完成度很高了，一時間看入迷了。虐心劇情的時候，擦了擦眼淚。”
曾友：“.......”
他這么炸裂的人，都覺得有點炸裂了。
“老表，你是真沒把兄弟當(dāng)外人。”林棟難繃，“下次，還是私密一點吧。”
“都是男的，這有啥。”楊啟明不以為意。
“對了，哥。”黃才浪及時打斷，轉(zhuǎn)移了話題，“心理知識競賽你報名了嗎？”
“沒啊，報那個干什么？”
“聽說有獎金。”
“算了吧，明天就比賽了。”林棟道，“況且過幾天期末，誰有時間看這個。”
黃才浪猶豫一會道，“我見學(xué)委報名了。”
教室外走廊。
老劉拎著個茶杯，正和江年談心。
“這幾天比較關(guān)鍵，我看見你報名心理競賽了。你別浪費精力了，因小失大。”
為了讓江年冷靜，老劉也有些無奈。
“可是老師，我必拿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