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圖圖只在幾人手里傳播，全是陶然的熟人。
學委本人也是知道的，也不打算阻止。畢竟這壓根就不是什么秘密，三班老人都知道他喜歡福瑞。
陶然記得，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
金色的夕陽從窗戶如潮水般漫入教室，分班后所有人挨個自我介紹，每個人或是害羞或是活躍。
只有自己，一生坦蕩。
猶記得那時，他很喜歡自己站上講臺的第三句話。
“我喜歡福瑞。”
彼時，老劉大力鼓掌，一個勁的叫好。
“福瑞妙啊，我也喜歡福瑞。說起這個祥瑞，中國歷史上有名的祥瑞有很多，有沒有同學知道的？”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老舊電風扇嘎吱嘎吱的聲音。
真是美好青澀的回憶啊。
跑操廣播響了，打斷了陶然的追憶。
他施施然，優雅起身準備下樓跑他媽的領導操。
真是一群瞎了眼的溝槽的東西，失了智吧。昨晚剛下過一場雨，地面都濕的，還跑什么操？
剛走到門口，忽的眼尖，看見地上有一張紙。
有點眼熟，這不是李華那張圖嗎？
陶然彎腰拾起，揉成一團就要扔垃圾桶里。他壓根不打算在高中戀愛，展露自己的興趣愛好很正常。
紙團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入了講臺右邊的衛生角。
操場，空氣濕熱。
水汽仿佛黏在皮膚上，油膩膩的裹在衣服里。集合跑操學生情緒躁動，不安地在操場上喧鬧。
“陶然在分班第一天就暴露了他的xp，他還覺得這是興趣愛好。”楊啟明樂了，一邊扇風一邊對周玉婷道。
“這在我們班上都不算什么秘密，學委老變態了，看個格林童話插圖都能看半天。”
“我尋思他看小紅帽呢，走過去一看，特么.....他盯著狼外婆反復觀看。”
周玉婷臉色發白，已經完全不想聽楊啟明說任何一句話了。她兩眼放空，嘴唇微微顫抖著。
這個奧賽班......
“草！哪個傻逼說要跑操的？”馬國俊熱得不行，大胖子還沒跑臉就紅了，“地都是濕的，跑集貿！”
“江年怎么沒下來？”李華環視左右。
找不到江年，就轉頭找張檸枝。卻發現張檸枝來了，正和姚貝貝站一起，不由覺得奇怪。
“他不會是曠跑操吧，那我必須向紀委舉報了。”
聞言，馬國俊轉頭，目光開始巡弋。
“直接打老劉電話。”
嗶嗶——！！！
凄厲的哨聲打斷了李華和馬國俊的思緒，跑操隊伍開始動了起來。
隊伍里，聶琪琪一邊慢跑一邊好奇左看右看。猛然發現班長不見了，掉落的下巴都差點沒合上。
班長呢？
我那么大一個班長呢！！！
她氣喘吁吁，轉頭看向一旁同跑的蔡曉青。
“小青，班長呢？”
蔡曉青一邊跑，一邊在心里默默背誦剛剛下樓攜帶的小卡片單詞。她沒聶琪琪那么病態，敷衍道。
“不知道，可能有事吧。”
“嗚嗚嗚，班長不在，跑操都沒滋味了。”聶琪琪感覺自己虧了，早知道裝病不下來跑了。
......
江年坐在辦公室里，手撐在晴寶的辦公桌上打了一個哈欠。
下節課就是是生物課，但晴寶的電腦出了一點點小問題。于是她叫來了李清容，幫忙弄一下。
他正好從一樓路過，順帶混進去了。
那么濕熱的天氣，腦子有病才去跑操。這種天氣跑出一身黏糊糊的汗，既不能強身健體也不能預防感冒。
但.....說白了，領導又不跑，他才不管你那么多。
電腦問題不大，李清容一個人就能解決了。剩下的時間其實就是.....等，三個人等電腦恢復。
過了兩分鐘，問題解決了。
“太好了，謝謝你。”晴寶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喝茶嗎？無糖的那種。”
李清容有點懵，以為是茉莉花茶的茶包。
上次江年塞了一包給她，仍舊記憶猶新。她不知道該不該接，下意識轉頭看江年什么反應。
“要啊，老師，還有別的嗎？”江年頗為淡定。
“給你點試卷......”
“那不要了，大可不必。”江年被嚇了一跳，心道晴寶怎么開不起玩笑，一來就是核彈反擊。
沒人懂自己的幽默，草了。
走出辦公室。
運動場那邊，跑操的音樂還沒停止。
李清容上樓前看了一眼手里的東方樹葉，又看了一眼江年手里的同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哦，茶飲料啊。
江年本就是閑不住的性格，先開口了。
“班長下午去干嘛？”
再過兩個小時，又將迎來一周一次的黃金六小時假期。從中午十二點放到下午六點，哪都去不了。
再過一個星期，就要面對月底來自六市聯考的壓力。
李清容緩慢上樓，而后微微側頭。
今天是陰天，樓梯上下沒有刺目陽光，卻依舊光線明亮。她皮膚偏冷白，宛若清冷的瓷器。
“不干什么，就.....待著。”
“哦哦，看書是吧？”江年覺得放假看書挺符合學霸刻板印象。
畢竟李清容的成績太逆天了，如果能把這個勢頭繼續保持下去，說不定還真能上清北。
聽說尖子生為了能高考保送或是加分，都會在高一高二都會瘋狂參賽，也不知道李清容參加了多少。
“不是，就是待著。”李清容搖頭。
“看電影？”
“不看。”
江年列舉了一堆，結果全被李清容搖頭否掉了。最后窮追猛打，才知道她還真就是在家待著。
呃......字面意義上的待著。
待在房間，無意義的消磨時間，然后困了睡一覺。差不多天就快黑了，再收拾東西回學校。
不過也是，溝槽的六個小時睡一覺就過去了。
江年心里想著，那下次不就可以約班長出去玩了？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打消。
太突兀了，跟把“欲火焚身”這幾個字寫自己臉上有什么區別？
剛上到四樓。
李清容忽的停住了腳步，毫無征兆轉頭問江年道。
“你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江年愣住了，難道自己昨天在教室說什么逆天夢話了。
“什么話？”
李清容垂眸，“學車。”
“哦哦，當然是認真的，這不是還沒找到氣口嘛。”江年不以為然，他是口頭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氣口是什么？”李清容好奇問道。
“就是合適的時機吧，可能今天下午找個駕校找人問問。”江年隨口道，他其實.....是在口嗨。
開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放假。
不好好在家里躺幾個小時，跑外面去找駕校？考科目一確實簡單，但后面練車打卡才是重點。
不說別的，現在弄完科目一是爽了。等過年練車打卡排隊，弊端就顯現出來了，自己絕對是最后一個。
所以擇校很重要，不然后期惡心死你。
“哦，我這有個氣口。”李清容屬實是活學活用了，眼神看向別處，“我表哥認識一個駕校的朋友.......”
江年有點懵，這么湊巧的嗎？
不過班長，他還是信得過的，應該也不至于坑自己。
他猶豫了幾秒，試探性問道。
“報名多少錢？”
“一千。”
江年懷疑自己耳朵壞了，一臉疑惑的看向李清容。
“多少？”
“八百。”
“啊？不是....這.....”江年懵了，這特么沈騰開的駕校吧？
怎么這學費，還能往下降的啊？
自己也沒開始砍價，上來就是自砍兩刀。你說忙著拉人頭，降價就降吧，一降就是五分之一。
“五百？”李清容遲疑道。
“停停停，先別降了。”江年咳嗽一聲，捋了捋思路，“班長，我問一句，駕校不在東南亞吧？”
李清容搖了搖頭，淡然道。
“在鎮北廣場那邊，卓越駕校。”
“那班長.....這報名費為什么這么便宜啊？”江年眼皮微跳。
心道五百是什么骨折價位，純賠本吧？
李清容回答十分簡短，“朋友。”
“哦，這樣啊。”江年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班長這是用自己表哥的人脈給自己打折了。
他原本想婉拒，但一轉頭對上李清容的眼睛。一時間有點色迷心竅，張了張嘴卻壓根開不了口。
“好吧，那......謝謝班長了。”
江年心想，到時候找別人打聽一下原價就是了。班長也是好白.....不是，班長也是好心，不可辜負。
李清容點了點頭，目光微移。
“嗯。”
過了幾秒，她拿出手機道。
“我把駕校老板推給你。”
“哦哦，好。”江年也掏出手機，卻記起沒微信好友位，“班長，我先加一下你微信吧。”
樓下傳來了響動，是跑操那幫人回來了。
李清容眸子微垂，站在四樓的樓梯口。她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伸手將手機遞給了他。
江年愣了一下，心道加微信不需要遞......算了，不磨嘰了。
他拿過手機，快速操作之后還給了李清容。
“好了，班長。”
李清容手指修長，指骨分明。手背皮膚偏冷色調，白皙細膩，整體顯得骨感，稱得上賞心悅目。
她接過手機，三兩下將名片推了過去。
令江年感到意外的是，他添加對方之后，那邊竟然一秒就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