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放學后，校園寂靜。
江年往校門口的方向走，聽見背后的腳步聲，不由回頭看了一眼。
“我回家，你也跟著？”
余知意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想我家欠債，但也說服不了我父母。”
“江年，你能不能幫幫我？”
聞言，江年有些無語。哥們又不是萬事屋，也不是侍奉部，這怎么幫？
不過，事后金牌調解都是可以試試。
虧了二十萬？
那是享福了，別家還有虧六十萬的。最起碼家人還在身邊，知足吧。
他想了想，正色道。
“行吧，等你沒錢上大學。可以問我借錢，九出十三歸還我就行。”
“你這人，你！！！”余知意是真繃不住了，誰讓你這么幫我了。
“那行吧，給你指條明路。”江年道，“國家有無息貸款，四年免息。”
余知意：“就一定要虧錢嗎？”
“我怎么知道，問你爹去啊。”江年道，“我又不是你爹，萬一賺了呢。”
聞言，余知意也冷靜了下來。
這種事情確實不好出主意，哪怕騙局已經很明顯了，連自己都看出來了。
但最致命的，往往是所謂的“萬一”。
“唉。”她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還是謝謝你了，我會提醒我父母的。”
江年回想了一番，余知意的父母看著挺老實本分的，于是隨口說了一句。
“少賺點，也少虧點。”
“嗯。”她點頭。
兩人就此擺手道別，背向而行。校園路上光線昏暗，地面一片落葉黃。
余知意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嘴問道。
“我家要是真沒錢了，你會借我嗎？”
江年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依舊慢悠悠朝著校門走去，影子拉得很長。
余知意抿了抿嘴，良久才轉身。背著手一蹦一跳的，沿著校內路返回宿舍。
.......
回到家后，江年翻找了一下試卷。匆匆洗漱后，又敲開了對面的房門。
篤篤篤。
開門的是宋細云，一臉疑惑的看著江年，“好晚了，我們準備睡了。”
江年想了想，還是進去了。
“來都來了。”
徐淺淺打著哈欠收拾作業本，餐桌頂上燈光盈盈落下，照的四周明亮。
“你今天怎么回這么晚？”
“在教室整理試卷，耽擱了一會。”江年聊了幾句，也準備走了。
“走了哈。”
徐淺淺打著哈欠，起身擺擺手道。
“跪安吧。”
江年：“......”
他也不太在意，出門前瞥了一眼宋細云。總感覺少了點什么，想了想。
哦，多和小宋說話。
每日打卡。
“我物理成績不太穩定，在教室整理的也是物理試卷，等會回去再看看。”
宋細云抬頭，神情微愣。
“哦。”
聞言，江年也有些無語。哥們嘰里咕嚕說這么多，你就回一個字。
算了，細水長流。
“拜拜。”
“嗯，晚安。”宋細云抬起手揮了揮，略作停頓后，才把門關上。
江年站在門外，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家后，依舊習慣性挑燈夜讀。
約莫凌晨兩點半，才關燈睡下。
翌日。
江年早起洗漱，拎著包出門后。在門口看到一個紙袋，用訂書機訂死。
上面貼著一道便利貼，寫著一行清秀的小字。
“物理錯題本。”
江年：“？？？”
他的拾起袋子，仔細看了一眼。看字跡不像是徐淺淺的，倒像是.....
小宋？
嘩啦一聲，他撕開紙袋。從里面取出一本錯題本，大概翻動了一下。
確實是小宋的字，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易錯題型，甚至還做了注解。
“嗯？”他用手指抹了抹字跡，新鮮的字跡，立刻在紙上墨染開。
而這樣的字跡，幾乎遍布了每一頁。
昨晚寫的？
“她不睡覺嗎？”江年喃喃自語，所謂物理成績不好，只是他隨口說的。
“我物理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是說沒錢，是不是還給我錢啊。”
他沉默了一會，把筆記放進了包里。
“唉。”
一晃早自習。
李華正和江年聊著天，見劉洋穿一身阿迪的衣服進來了，不由一愣。
再往下看，鞋子一條勾。
“你賣血了？”
劉洋笑了笑，特意在李華面前跺了跺腳，“什么賣血，我自己攢錢買的。”
“不是，你的錢沒上供給前女友嗎？”李華一臉震驚，而后嫉妒道。
“該不會是假的吧，兄弟虛榮心不要這么強！能不能學學我，作風多儉樸。”
劉洋想了想，開口道。
“我還有一雙新的.....”
“爹！”李華臉上一臉諂媚，“你這雙鞋真好看，配你真的是帥得不行。”
“......新的襪子。”他道。
“赤石！！”
李華又恢復了一臉不爽的表情，一早上的好心情都沒了，真該死啊！
劉洋！！
好好的給你前女友上供啊，當她的狗，狠狠的爆金幣，買什么阿迪！
“哥們，你能不能賣掉？教室人太多，一會出去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賣了賣了！！”
劉洋不爽，“我為什么要賣掉，這可花了我不少錢，得裝一個月......”
“不是，得穿一個月呢。”
李華：“.......”
江年撇了一眼，對此并不在意。他對名牌沒什么興趣，穿得舒服就行。
“洋啊，我們高中生不能太虛榮啊。”
劉洋：“明天洗干凈，要不要借給你穿一天？”
江年沉默了一會，“能給李華穿嗎，我準備收他五十塊的介紹費。”
“赤石赤石！！”
張檸枝瞅了他們一眼，不由在心底嘆了一口氣，看來江年不喜歡這些。
原本還想.....
最近她明顯感覺，江年找自己的次數變少了。不過，班長那邊也一樣。
江年似乎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最后的沖刺上。
想要鞏固成績嗎？
江年沒招了，看著習題無聊到爆。卻又不能頻繁找誰玩，只能沒事逗兒子們。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
大課間，他看著班上人一個個往外走。不由伸了伸懶腰，跟著往下走。
“算了，找老劉喝茶。”
語文辦公室，老劉正和別的老師聊天。余光瞥見人進來，不由一顫。
以為是季明來了，抓他不去看學生跑操。
“江年？”
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無語，“你這人，走路怎么不吱聲的？”
“不是，走路怎么吱聲？”江年一臉懵逼，但也不耽誤他找椅子坐下。
舒服呻吟一聲后，瞇著眼睛道。
“那我中午買雙兒童鞋，走一步就嘰嘰叫的那種，這樣可以了吧？”
與老劉聊天的，是一班的語文女老師。聞言不由笑笑，心道這學生有意思。
老劉有些無語，“沒大沒小的，不過你不去食堂，怎么跑我這來了？”
聞言，江年直接坐了起來。
“老師，你跟蹤我？”
“瞎扯什么！”老劉滿頭黑線，“學生會舉報你幾次了，被我擋回來了。”
“舉報我？”江年不以為意，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真夠閑的。”
老劉心道確實，但并未接話。
忽的，砰砰砰砰！
江年轉頭，愕然看著拍了自己胳膊四下的老劉，不由露出疑惑神情。
“啊？”
然而，老劉卻并未理會他。只是背著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辦公室。
江年：“？？？”
不是，老劉手好了之后。不cos團藏了，又開始cos菩提老祖了？
就算辦公室有人，為了避人耳目。
但......
萬一我沒領悟到呢？
辦公室外，老劉一邊踱步。心道要是江年沒領悟，第三節課間再敲他四下。
唉，這年輕人一屆不如一屆。
.......
一晃中午。
江年揉著右臂，來到了辦公室門口。丫的，老劉該不是報復我吧？
第三節課又拍我！
放學了，老劉還在辦公室走廊等著。見江年過來，不由點了點頭。
嗯，孺子可教也。
“江年啊，你總算領悟了我的意圖，也不枉為師課間還跑一趟四樓。”
不是，我......
算了，還是正事要緊。
“老師，是不是休息室的事情有眉目了？”他好奇問道，“在哪啊？”
“行政樓，還是復讀樓？”
“都不是。”老劉掏出一把黃澄澄的鑰匙，遞給了江年，“在食堂。”
“啊？”
“零班住校生宿舍，標配的四人間。空調冰箱洗衣機，全都有。”
老劉走在了前面，擺手示意他跟上。
“帶你去看看吧，你運氣不錯。有個房間空了，正好申請下來了。”
說是申請，其實就是一句話的事。
所謂實權領導，能調配資源。說話管用的，才是真正的實權的領導。
不然，名頭再大也就那樣。
“老師，我還沒吃飯呢。”江年路過食堂，稍微暗示了一下老劉。
愛徒沒吃飯，你懂的。
“我也沒吃，你撐著會。”老劉道，“我這把年紀了，都不餓。”
江年：“......”
兩人沿著樓梯，上至于三樓。樓內略顯老舊，走廊由粉色大塊瓷磚鋪成。
空氣中彌漫著，拖完地后淡淡的水臭味。
“這地方......”
“哎！”老劉打斷他的話，“你別看外面看著破，里面其實還挺新的。”
這時候剛放學，走廊上好幾個宿舍都鎖著，零班的學霸們還沒回來。
“嗯，好吧。”江年點頭。
他跟著老劉在中間宿舍停下，推門進去，一人高的冰箱，以及烘洗一體洗衣機。
壁掛式的空調，大陽臺。
四人床，還是上床下桌的模式。綠鐵架子，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
“這里能住下四個人，但你最好住一個哈。”老劉哈哈笑了一聲。
笑完卻發現江年沒笑，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我警告你，高考就剩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了，你別搞出事情來了。”
“老師，你也太多疑了。”江年汗顏，他心道老劉怎么跟曹操一樣。
生性多疑，好說夢話。
這里是零班宿舍，又不是無人區，難不成自己還能帶人進來開銀帕嗎？
“只能中午使用嗎？”他問道。
“那倒不是。”老劉道，“鑰匙給你了，自然就隨你怎么用了。”
“不過，我還是要叮囑幾句......”
老劉一走，江年在空蕩蕩的宿舍里轉了一圈，也逐漸興奮了起來。
好耶！開銀帕！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得打掃一番。這地方都落灰了，還得買個拖把。
下午放學。
他把宿舍里外打掃了一遍，又買來了涼席，以及水桶之類的物件。
不多時，一個干凈的宿舍就出現了。
忽的，門口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江年？你怎么搬到這來了？”
回頭，來人正是許霜。
“嗯？”
江年也有些詫異，“你不是通校生嗎？怎么也在零班的宿舍這邊？”
“哦，在樓下看到你了。”許霜道，“看你大包小包的，有點好奇。”
“不過，我在這里應該也有位置。”
江年：“？？？”
“這樣嗎？你宿舍在哪？”他左顧右盼，零班宿舍似乎是男女混住。
北區一棟也是不分男女層，男生宿舍的隔壁，或許就是女生宿舍。
許霜沒說話，指了指江年背后，那一間花了他不少功夫打掃干凈的宿舍。
“就這間。”
“不是？”江年有點懵逼，“來的時候，我們班主任沒跟我說有人啊。”
“我沒住過。”許霜解釋道，“這宿舍有四個名額，我占了一個。”
“但實際入住的只有兩個人，而那兩個女生前陣子不住了。”
江年：“哦~”
那你說個啥？
“反正我打掃干凈了，你要不要參觀一下？”他出于客氣的目的道。
正常人此時應該拒絕了，然后道別。
卻不料，許霜竟然直接點頭答應了，“好啊，正好也沒住過宿舍。”
江年懵逼，心道你說話有歧義。
“是嗎，那你得等到大學才有機會。嗯......你大學，說不定也不住宿舍。”
唉，這些死有錢人！
許霜嗯哼一聲，并未多說什么。而是真就四處逛逛，翻一翻冰箱。
“你的冰箱還挺大的，可以裝不少東西。”
“確實。”
“我可以放點牛奶嗎？”許霜回頭道，“每天來來回回的拿，挺麻煩的。”
“這......”江年遲疑了。
“牛奶分你一半。”
“啊？”
江年有些糾結，這是學校給的宿舍。按理說，自己第一天應該低調。
然而，對方是自己金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