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氣場強大，掌控著方圓幾米的氣機，面帶微笑，有種淡淡疏離感。
張檸枝瞥了她一眼，張萬海也瞧她。
證明，一家三口她是主心骨。至少在主內這一塊，張母一個人說了算。
回到餐桌后，江年索性等他們問話。
果然，張萬海開口了。
“你考駕照了？”
“嗯，高三上學期考的。”江年道，“利用課余時間，順帶考掉了。”
“哦，挺好的。”張萬海琢磨了一下，這個人一邊學習一邊整出了一張駕照。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學習好了。
必須出.....
“你父母給你報的駕校？”他不自覺端起了茶杯，開始琢磨其他事情。
他見了江年幾次，都是自家女兒氣鼓鼓的，但對這人的態度仍親昵。
如果只是叛逆，那多半油嘴滑舌。但貌似，班上其他小姑娘也挺喜歡他。
自家老婆只要考慮女兒就行了，自己身為一個男人，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
江年道，“我自己報的，考完了他們才知道。”
張萬海愣住了，“哪來的錢？”
報考駕照，最低也要三千塊錢。一個學生，那得存多久才能存到。
毅力帝嗎？
寧從娘胎開始，就想考駕照了？
“勤工儉學。”江年想了想，撒了個小謊，“我高一就想考開車了。”
開什么車？
登山賽車，也是車。
“哦哦，這樣啊。”張萬海心道自己十八歲，好像會的也沒這么多。
這小子......前途有點亮啊。
他正琢磨著，再問點別的。一轉頭對上了自家老婆，略帶冰冷的視線。
“咳咳，你們還小，這個......”張萬海想了半天，好像這人還行。
“吃飯吧。”張母打斷了他的話。
飯桌上，江年最后動的筷。基本也沒吃什么，知道重點還沒有來。
果然，張母在飯后支走了女兒。
“家里的紙不夠了，客人都沒紙用，枝枝你去樓下超市買一點上來。”
“我房間還有。”
“那是你房間的，現在需要用。”
“外賣！”
“上面沒有我們家用的紙。”張母轉頭，“聽話，等你買回來。”
張檸枝不高興，但還是答應了。
“噢。”
咔噠一聲，大門關上。
江年反而輕松了下來，看著桌上的飯菜，腦海里不自覺跳出【和諧】。
他垂著眸，等對方開口。
“你喜歡枝枝？”
“朋友。”江年補了一句，“學校不讓早戀，都是奔著高考去的伙伴。”
張母：“.......”
遇上套話狗了，一點都不真誠。
她冷笑，“你們這個年紀，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歡，我是她媽媽，最了解她。”
“嗯。”
“你們成績都不錯，但我希望枝枝，在未來能有更多的選擇權。”
張母頓了頓，“等她上了大學，如果還覺得你好，你們自然會走到一起。”
“是的。”江年點頭。
“如果連這點考驗都經受不起，又怎么一起面對未來人生的風浪呢？”
“嗯嗯。”
聞言，張母皺起了眉。這人看著態度倒是挺老實，怎么總感覺哪里不對。
一拳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你在敷衍？”
“不，我很認同。”江年點頭，聲音禮貌，“確實不應該束縛枝枝。”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張母想說點什么，卻又提不起勁，盯著他道，“你真是這樣認為的？”
“嗯。”江年垂眸，說道，“您是她媽媽，總不能讓她和您反目。”
“我會做好自己的分內事的，不會給您添麻煩。”
“哎，倒也不能......”張萬海覺得不太對，想要唱個紅臉留一些余地。
再怎么說，清北生苗子。
再大能大過清北嗎，那只能選擇留學國外了，但自家女兒又沒這個心思。
“你有數就行。”張母打斷了話，點頭道，“也希望你理解一下。”
“嗯。”
飯桌上沉默了片刻，江年感覺差不多了，“時間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
剛下樓，江年就被張檸枝被拉到一邊。
“？？？”
“不是，你沒去買紙啊？”
“才不去！”張檸枝氣鼓鼓哼了一聲，“沒紙算了，我用手給你擦嘴。”
江年：“.......”
“你媽不在這，你說話倒是挺硬氣。”
“哎呀！！你不許這樣說！”小姑娘臉紅一瞬，“我媽跟你說了什么呀？”
江年想了想，直接說了。
“沒什么，就是讓注意一下分寸。一切等到高考后，你上大學再說。”
“等你走出了縣城，見過更大的世面，如果還想繼續，她就不再阻攔了。”
“哼！！”張檸枝憤憤不平，“憑什么啊，我自己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江年聽樂了，笑著問她。
“你上過大學啊？”
“沒啊。”
“那你還分辨是非。”他又道，“你媽默認你和我不在一個學校。”
“你可以在這上面賭氣，努力證明給她看。”
聞言，張檸枝頓時委屈。
“可是，很難啊。”
“是啊，很難。”江年摸了摸她的頭，“可是，她畢竟是你媽。”
“說服一個人是很難的，不能用對抗和賭氣，要用行動去證明。”
張檸枝心中微暖，點頭道。
“好吧。”
“上樓去吧，我還有點事。”江年準備陪班長去挑花卉，再回家。
張檸枝見他轉身，心頓時空空的。出于恐懼的本能，抓住了他的衣角。
撕拉！
江年愣住了，小姑娘也愣住了。大中午的，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
給我班尼路，大牌子撕開線了。
“我.....我！”張檸枝瞬間臉紅，“我不是故意的，你和我上樓吧。”
“不用，這短袖穿久了。”江年沒怎么管，“對了，你剛剛怎么了？”
“你.....會不會，回去就不跟我講話啊？”張檸枝眼眶微微有些紅了。
其實，如果江年怨自己。她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沒有人受得了......
“嗯。”
“啊？”張檸枝委屈巴巴。
江年道，“除非你下午把英語試卷做了，我不太想做，回去給我抄抄。”
“噢。”張檸枝破涕為笑。
江年走了，走遠了還回頭。對著小姑娘招了招手，見她也招手這才離開。
........
下午，景府小區。
江年身上的短袖已經換了，隨手在街邊服裝店買了一件新的，套身上了。
他還了車，步行去的景府。
路上順帶看了一眼班群，里面說話的人不多，李華曬了游戲戰績。
林棟：“是你打的嗎，就發？”
馬國俊：“（斜眼笑）”
劉洋：“@李華，菜狗裝什么呢？”
“赤石！！”
幾個男生罵了一陣，群聊又歸于沉寂。這個點，大部分人都在忙。
董雀曬了靠窗的漂亮桌子，以及桌面上的試卷，還有桌面上的小玩意。
“【圖片】，做不完。”
曾友：“羨慕，有平板就是好。如果拿來看小說玩游戲，肯定很爽。”
董雀：“（微笑）看網課用的。”
曾友：“那玩意沒用。”
董雀：“......”
孫志成：“【圖片】我在家一般用電腦看，屏幕更大看著更舒服。”
林棟：“（大拇指）牛逼。”
曾友：“白瞎了這么大一塊屏幕了，拿來打游戲，才是最爽的。”
李華：“【圖片】完整戰績，還有誰狗叫？（墨鏡）”
楊啟明：“確實白瞎了，看那么多網課有什么用，成績還不是（倒拇指）。”
孫志成：“你媽.....”
【管理員青禁言群成員孫志成、楊啟明一個小時】
蔡曉青：“以和為貴。”
李華：“看看我啊，看到我的戰績了嗎？（疑惑）”
馬國俊：“（憋笑）狗叫了。”
“赤石！”
轉眼間，江年走到了小區門口。笑著收了手機，心道這幫小傻吊。
他哼著歌，一路進了小區。
李清容收到消息后，早早在樓下等他。遠遠看過去，高挑而清麗。
面容平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衣服？”
“吃飯不小心弄破了。”江年道，“路上懶得換，干脆買了一件。”
“嗯。”
“走吧。”他招手。
李清容也轉身，兩人進了樓棟。下至于負一樓，把鑰匙給了江年。
車響了兩聲，黑色奔馳亮燈。
“對了，你姐在家嗎？”
“嗯.....”李清容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每次都問一句，很喜歡她？”
“這什么邏輯？”江年一臉震驚。
“我會吃醋。”
“啊？”
江年一臉不可思議，班長皮膚雪白。即使在地下車庫，依舊顯得青春耀眼。
“講道理，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拉開車門，坐進了主駕駛。等著李清容坐下，又湊過去幫她系安全帶。
靠過去同時，順勢趴在了她胸口。
“臥槽，暈碳。”
李清容：“........”
她有些無語，垂眸看向某人，“再不起來，我要揍你了。三.....一！”
江年起來了，咔噠一聲扣好了安全帶。看著示波器，一點點下陷。
“我覺得，清清你對我有偏見。”
李清容沒多說什么，在車開出地庫后，“我姐長得很漂亮，身材好。”
什么放在后面，什么就是重點。
江年聞言，不由有些心虛。清清真是把自己摸透了，這都看出來了。
“咳咳，去鎮北的花卉市場嗎？”
“嗯。”
.......
鎮北花卉市場，準確來說是花鳥魚蟲市場。位于縣城外圍，荒郊邊緣。
進去就一條縱橫十字路，兩邊建著矮樓。
江年和李清容結伴，挨個看了過去。在店外玻璃門看看，偶爾進門。
這里只有小花卉，真要買花。可以再往外走走，那里有花卉大棚。
“這株怎么樣？”
“嗯。”
李清容點頭，她其實對此并不精通。也只是澆澆水，施肥的水平。
買花草，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兩人來回走了兩遍，最終抱了兩個盆栽離開了，太多了養著也累。
他看了一眼時間，提議道，“來一趟也難得，在這附近散散步吧？”
李清容轉頭，四周荒郊野嶺。
“嗯.....？”
江年壓低了聲音道，“我剛剛看見那邊，有一群貓溜達過去了。”
李清容抬眸，又有了興趣。
“那看看。”
江年笑了笑，陪著她去找貓看。走在路上時，又忍不住感慨一句。
“清清，你喜歡看貓又不想養。”
“嗯。”
“心腸好硬啊。”
“那你養？”李清容反懟道。
“不行，我對這些無感。”江年舉手投降，“再說了，我媽會殺了我的。”
李清容白了他一眼，繼續找貓去了。
“在哪？”
“不知道，你喵一聲。”江年真誠建議道，“說不定，它們就出來了。”
李清容抿嘴，有些難以啟齒。
“不。”
江年攤手，一臉無所謂，“那繼續找唄，反正現在還有很多時間。”
李清容：“.......”
她轉頭看向江年，皺了皺眉頭道，“你走遠一點，我叫你再過來。”
“清清，有點霸道了。”
“去。”
“好吧。”
李清容見江年確實走遠了，她這才彎腰，仔仔細細的在草叢中尋找。
“喵？”
她一連喵了半分鐘，也沒聽見回應。直起腰后，聽到了微弱的回應。
“喵？？”
“喵嗚！！”
李清容確定沒聽錯，撥開低矮的灌木。一點點靠近，聲音越發清晰。
找到了！
她伸手一撥，草叢里躺著一個手機。
“喵~喵~！”
李清容：“......”
“清清，驚喜吧？”江年笑嘻嘻出現，“喵？喵？我聽得可清楚了。”
李清容臉紅了，深吸了一口氣。
“你！！！”
她抓著江年，就是一頓亂捶。臉上的燥熱不見消，連同耳廓一起紅了。
“貓呢？”
“上.....上不來氣了！”江年咳嗽幾聲，“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李清容：“你這人。”
“怎么了？”
“呵。”
江年最終還是帶著李清容，在廢棄大棚另一邊，找到了那幾只小貓。
順帶，給了她一小包貓糧。
這是江年從一個花農的手里買的，要的量不多，只有小小的一袋。
她面色溫柔，蹲了下來和它們互動。
“喵。”
江年在一旁看著，拍了幾張照片。等她逗弄夠了，起身時順勢抱住了班長。
“清清。”
“干什么？”
語氣已經有些生硬，確實也不能怪她，江年有些時候干的不像是人事。
“沒什么，抱一會。”
江年老實了，聞著她頭發的香味。感受著柔軟，心也慢慢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