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打鈴，三班的人陸續進了教室。
“咳咳。”
林棟走上了講臺，咳嗽一聲道，“都拿出數學試卷，開始對答案了。”
聞言，教室頓時烏央烏央的。
“哎，要我幫你改嗎？”張檸枝可可愛愛道，“我正好閑著了，可以幫忙。”
“好啊。”江年把試卷遞了過去，而后湊過去看著她改，“怎么不動了？”
張檸枝翻了個白眼，心道又占自己便宜，這可是教室！于是伸手推開了他。
“哎呀，你別看！”
江年疑惑，“我自己的試卷怎么不能看？”
“哼！那你自己改！”
“那算了。”
旁邊，李華座位空空。教室最后幾排位置，傳來赤石赤石的激動喊聲。
裝逼這一塊。
江年手撐著頭，想著要不要去一趟辦公室。找晴寶說說話，問問情況。
理綜上午就考完了，他心里也沒什么底。
剛起身，老劉走了進來。
“去哪？”
“找李華，問點問題。”江年幾乎脫口而出，找兄弟背鍋幾乎是本能。
“嗯？”老劉在教室門口掃視一眼，果然看見了后排的李華，“李華！”
“誰讓你晚自習，擅自下位置的！”
“啊？”李華懵逼，又不愿意落下面子，“我沒有啊，只是討論問題而已。”
“回去！”
“回就回！”李華小聲嘀咕。
他回到座位后，見江年嬉皮笑臉。哪還有什么不明白，頓時揪住其衣領。
“姓江的，你踏馬......”
“組員....”
“哥，想喝點什么嗎？”李華一臉諂媚道，“一會下了晚自習，我給你買。”
“不用，賢弟有這個心就好了。”江年擺擺手，哪能真讓李華花錢消災。
這秘密，他要吃一輩子。
桀桀桀！！
“行，哥你真是人中龍鳳，體恤下民。”轉過頭去，李華頓時嘔嘔嘔。
賤人！
你真踏馬該死啊！
下了第一節晚自習，李華就溜溜球了。本班裝完了，跑去隔壁班裝逼了。
本門之走狗，外門之天驕。
江年則起身下樓，在幾個辦公室轉悠了一會。沒看見晴寶，倒碰見了茜寶。
“老師，這么晚還化妝呢？”
“化你個頭！”
茜寶停下了手上動作，白了他一眼，“我一直都是素顏，這是補水的。”
“哦。”江年不在意，雖說賊不走空，但也不好意思挖一坨乳液開溜。
正當他準備溜溜球，卻被茜寶叫住了。
“下午英語考得怎么樣？”
“聽力難嗎？”
“還行，都聽出來了。”江年道，“倒也不算太難，和以前差不多。”
茜寶點頭，越聽越喜歡。
“時間還算寬裕，再努努力。指不定還能更上一層樓，多考一分是一分。”
江年以為她說的是英語，下意識回應道。
“已經到極限了。”
“這才哪到哪，你先沖到六百八十分.....”茜寶把多余的水乳涂在了手上。
哦，總分。
江年想了想，認真應下了。
“我會的，老師。”
茜寶又和他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塞給他幾袋零食，就放他自行離開了。
上樓。
江年和余知意打了個照面，想起這人所托之事。一模結束了，也該辦了。
也不麻煩，找對人就行了。
“明天放假，你有空的話。去醫院掛號，弄一個身體不好的病歷單。”
聞言，余有容一臉懵逼。
“這怎么弄？”
“你問我，我怎么知道？”江年瞥了她一眼，“咳咳，你問問別人。”
說完，他就走了。
余知意氣得不行，心道自己上哪找人問。琢磨了一會，給江年發了條短信。
“問你行嗎？”
嗡！
江年秒回了，“可以。”
“我.....”余知意站在走廊握著手機，不由翻了幾個白眼，“這人真是！”
.......
第三節晚自習。
江年收到了來自許霜的消息，一個集合地點。明天一早出發，為期三天。
說是三天，也指不定是四五天。
好在請假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許霜那邊會安排好，直接走零班游學的路子。
而且這兩天不是放假，就是講試卷。待到回來之后，差不多一模就出成績了。
思慮妥當，他回了消息。
“嗯。”
最后兩節晚自習，教室里亂糟糟的。講臺上，各科課代表仍舊在接力抄寫答案。
“理綜錯了幾個？”
“四個。”
“我也是。”
如此的對話，在三班不斷響起。孫志成對答案對煩了，干脆看林棟在干什么。
林棟在聊qq，覺察到目光。
“你看我干什么？”
“唉。”孫志成嘆氣，“棟哥，我終于知道，什么是學詩練劍兩不成了。”
聞言，林棟也有些不好受。畢竟都是好兄弟，如今卻差距越來越大。
“阿成啊，別放棄。”
他拍了拍孫志成的肩膀，寬慰道，“還有兩個多月，還有機會提升成績。”
“不是啊，棟哥。”孫志成一臉莫名其妙，“我是問你，有沒有壓箱底絕活。”
林棟：“........”
原來重點不是學詩嗎？
那很會挑重點了。
“可是，高考只有兩個月了。”林棟欲言又止，“阿成，你學這個干什么？”
“咳咳！”孫志成壓低了聲音，一臉理所當然，“大學的時候用啊。”
林棟張了張嘴，又說不出什么話來。
“行吧。”
聞言，孫志成一喜。
“出去說。”
兩人勾肩搭背，結伴走出了教室。看得楊啟明不爽，不由嘆了一口氣。
“怎么了？”丁秋蘭好奇問道。
“沒什么，看見一條狗。”楊啟明搖頭，“對了，你明天有空嗎？”
“嗯？”
“去不去溜冰場？”楊啟明從林棟那學過幾招，上午約滑輪，下午約逛街。
晚上則看電影，結束一起打車回學校。最后一段距離，肩并肩散步聊天。
試探性牽手，再放開。
他正默念口訣，在腦海里仔細核查步驟，卻聽見丁秋蘭長嗯~了一陣。
“不了，明天想休息。”
哐當！
所有的計劃，思緒統統被打斷。
楊啟明尷尬了，“哈.......好吧，休息也是......剛考完試肯定很累了。”
過了一陣，他又問道。
“真的不去嗎？”
丁秋蘭笑了笑，搖頭道。
“嗯。”
“哈哈，好吧。”楊啟明臉上笑著，卻痛徹心扉，好不容易才勇敢一次。
十八般武藝，怎么就沒派上用場。
“哥，滑輪不好玩。”黃才浪笑呵呵道，“上午去，也沒什么人。”
楊啟明驚奇，“才浪，你怎么知道？”
“上次聽江年說的。”黃才浪撓撓頭，“他說那邊收費高，還容易得腳氣。”
聞言，丁秋蘭倒是探頭好奇問道。
“江年也會玩滑輪？”
“是吧。”黃才浪道，“還有周玉婷好像也會，他們以前好像關系不錯。”
“是嗎？”丁秋蘭眨了眨眼睛，對這些八卦倒是挺感興趣，“看不出來。”
她又回憶起了了，余知意今天下午的反應。
嘶~~
.......
第四節晚自習。
江年把試卷都訂正了一遍，秉著能扣就扣的原則，把估的分加了加。
最低最低，也是六百四。
為了避免扮豬成豬，他還特意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么問題，才松一口氣。
“怎么樣？”張檸枝湊近問道。
“還行。”
“噢噢。”張檸枝點頭，抿了抿嘴又問道，“你明天打算干什么呀？”
“在家睡覺吧。”江年隨口道。
他倒不是故意瞞枝枝，而是沒必要說。好同桌要是知情了，回消息回到手軟。
枝枝的義氣還不完。
反正快則兩三天，慢則三四天。明天還放假，再搪塞兩天就混過去了。
“哼！”張檸枝明顯不信。
“對了。”江年起身道，“你幫我整理一下試卷，我出去放個水。”
“才不！”
江年微愣，隨后道，“哦豁豁，我知道了，是忘了邀你一起去了。”
張檸枝頓時臉色爆紅，羞惱錘了他幾下。
“打洗你！！”
曾友抬頭，有點看不下去這對狗男女了。
“組長怎么不赤石？”
李華欲言又止：“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時無英雄，豎子成名。”
“聽不懂。”曾友懵逼，沉吟片刻，“你埋人的時候，被他看見了？”
李華：“......沒那么輕。”
樓下。
江年放完水，溜達到理綜辦公室。正準備進門，就聽見了余知意的聲音。
行，晴寶還沒回家打游戲。
篤篤篤，敲門。
辦公室兩人齊齊轉頭，見是江年。余知意大為慌張，下意識整了整頭發。
晴寶淡定點頭，招手讓他進來。
“怎么跑出來了？”
“因為......明天放假。”江年走了過去，“考完了，閑得沒事過來看看。”
余知意知道兩人有事要說，于是找個理由就撤了。
“老師拜拜。”
“嗯。”
晴寶等待了一會，眼神在桌面游離。修長的手指，無意識輕輕敲擊。
“生物考得不錯。”
“呃，中規中矩。”江年謙虛了兩句，又問道，“老師，二模什么時候。”
“四月下旬吧，怎么了？”
“沒事。”江年思考片刻后，“還有兩個月，想著能不能最后提點分。”
聞言，晴寶抬頭看了他一眼。堪比少女的臉上，少有露出詫異的神情。
“你這會怎么這么積極？”
畢竟，這人雖然學習勤奮踏實。但有點太踏實了，上了六百四就不思進取了。
往后都是屬癩蛤蟆的，一戳一蹦跶。
江年聞言有些尷尬，自然不能說。與其等著班長打賭，不如提前喂魚抽貓。
還有，防止徐淺淺不服。
光是和她勢均力敵還不夠，必須一次性。徹徹底底，在正面擊潰她。
他道。“成績已經到這了，其實不管進一步退一步，都能上個重點大學。”
“但是......”
晴寶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認真。不由有些疑惑，忍不住好奇問道。
“但是什么？”
“.......想讓老師以我為榮。”
聞言，晴寶愣了愣。這是她帶的第一批高三學生，也是第一次有人這么說。
不由笑了笑，溫和道。
“好。”
........
其實也沒什么聊，江年從辦公室出來。剛走了沒幾步，見余知意還在走廊。
“嗯？”
后者大約在靠近樓梯口的位置，半蹲著專心致志鼓搗手機，沒聽見動靜。
他想了想，輕手輕腳靠近。
“手機拿出來！”
“啊！”余知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大腦一片空白，抬頭一看是江年。
見對方嬉笑，不由一怒。
“你！！！”
“在這玩手機，也不怕被抓？”江年道，“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怕是完了。”
“你管得真寬！”余知意想踢江年一腳。
可惜，她不是王雨禾。沒那么靈活的身手，笨手笨腳的差點摔一跤。
“走了。”江年沒心思和她玩鬧，過會就下晚自習了，有事回來再說。
余知意自顧自氣了一會，又跟了上去。上樓時，走在他身后不禁仰頭。
樓道里燈光偏暗，她抿了抿嘴。忽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正準備看時。
“拍什么呢？”
“啊？”
“偷拍是吧？下頭女。”江年指了指她，伸手去搶手機，“拿來我看看。”
余知意臉色一白，她還沒退出相機。
這意味著，某人拿到手機。往右邊一劃，就能看到自己最近一張的照片。
不行！絕對不行！！
她沒放口袋，某人可一點都不紳士。一時心急，把手機塞進了衣領里。
江年繃不住了，手停在了空中。
“不是.......”
余知意偏頭，略微有些臉紅。但她不后悔，反正江年是搶不到手機了。
江年也確實放棄了，轉身往樓上走。
“算你狠。”
聞言，余知意略微有些得意。雖然手段不光彩，但讓這人吃癟就很爽快。
“那是。”
她后一步進了教室，正好遇上了打鈴。整個人臉上都是笑容，慢慢收拾東西。
忽的，感覺有人看著自己。
“丁......”
“你看我......干嘛？”
“沒什么。”丁秋蘭搖搖頭，十分耿直問道，“你和江年一起進的教室。”
“怎么，看著這么高興？”
“有嗎？”余知意慌慌張張，收拾書本的手腳都有些不協調，“啊哈哈。”
“嗯。”丁秋蘭點頭。
余知意有些緊張，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留下一句話，就落荒而逃了。
“我.....我先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