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后，異味全部散去。
劉蘭只字不提兒子做飯的事，取下背包，倒出的零錢幾乎占滿了整個茶幾。
“月琴，正好你也在，來，幫忙整理一下。”
林月琴看著眼前堆如小山的零錢，說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雖說大多數都是五塊十塊的，但耐不住數量多啊，“蘭姐，這些都是今天賣桃的錢？”
“對。”
劉蘭沖著兒子擠了擠眼，“小洛，你和小染賣的錢呢？拿來一起數數。”
陳洛暗松了口氣，“好嘞。”
說實話，過去的十多分鐘里，他那叫一個提心吊膽，生怕母親把自己廚藝不行的事實抖露出來。
陳洛拿起沙發角落的書包，從中拿出一疊疊捆好的紙幣放在茶幾上，硬幣則是全部放在了一個塑料袋里。
“呦？這么整齊啊？”
見母親這么驚訝，陳洛解釋，“媽，錢都是小染收的，女孩子嘛，心比較細，干活也細。”
劉蘭咳嗽，“我也是收錢的，咋，你是在暗指媽干活粗心大意嗎？”
陳洛頭一低，數錢。
這個反應，逗得林月琴暗笑不已。
正在整理零錢的寧染抬眸，幫著解釋，“劉姨，洛哥哥不是那個意思。”
“我一開始也是把賣桃的錢胡亂往書包里一塞，收攤那會兒，洛哥哥什么活都不讓我干，我閑著沒事就把錢給整理了一下。”
林月琴笑不出來了。
這么維護？
還說沒談？
想到這，她的目光在女兒和陳洛身上掃過，愁眉苦臉地扔下手中的零錢，“我有點不舒服，回家躺會兒。”
說完，完全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快步離開。
見狀，寧染把整理好的零錢遞給陳洛，跟著起身，“劉姨，洛哥哥，你們先忙，我回家看看媽媽。”
陳洛眼神溫柔，“去吧。”
劉蘭起身送寧染來到門口，在她耳邊低聲道：“別擔心，你媽媽身體應該沒事，估計就是看你幫小洛說話，她心里有點不舒服。”
寧染驚愕，“劉姨…你怎么這么清楚？”
劉蘭揉了揉女孩的秀發，“都是當媽的，而且我倆還認識這么多年，剛才你幫小洛說話的時候，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媽媽的反應。”
“這樣么…”
送走寧染后，劉蘭回到客廳，見兒子還在悶頭數錢，咳嗽了聲。
陳洛抬頭，“媽，嗓子不舒服嗎？”
劉蘭一臉無語，“小洛，你難道看不出來你林姨為什么突然離開嗎？”
“看出來了。”
陳洛神情淡淡，“小染維護我，她心里不太舒服。”
劉蘭走上前，“既然看出來了，那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么？”
“你說擔心什么？小染回去，你林姨肯定要和她談心，讓她跟你保持距離，像小染這個年齡的女孩，喜歡來的快，消失的也快，萬一她被你林姨說動，從此變了心，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并不支持我和小染在一起，怎么這么著急？”
“我是不支持，但我支不支持有用嗎？”
劉蘭面露窘迫，“再說…小染乖巧漂亮，媽是真心稀罕這丫頭。”
陳洛薄唇一抿，邊笑邊數錢，“媽，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就行，小染對我的喜歡不會消失，也不會變心。”
“為什么？”
“她喜歡我…喜歡的老慘了！”
劉蘭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咱就是說，不自戀能死嗎？”
“媽承認你長相確實不錯，但在硬件設施上，小染甩了你十八條街，你倆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你的…明白？”
陳洛憋著笑，“劉桑，請你離開我媽的身體，不然小心我馬踏東洋賞櫻花。”
兒子突然間的搞怪，看得劉蘭又好笑又好氣，“咋？你喜歡小染就喜歡的不慘嗎？”
陳洛眸光一黯，沉默了數秒，“媽，小染的喜歡和我的喜歡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為什么？”
“她的喜歡甩我十八條街，我欠她好多喜歡，所以…我要把欠她的喜歡慢慢補償回來，加倍補償。”
“沒聽懂。”
“那就數錢。”
“……”
…
房間門口，寧染敲了敲門，沒得到回應，擰動門把手走了進去。
床上，林月琴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這邊，“回來干什么？”
寧染來到床邊坐下，“這里是我家，你是我媽媽……”
“還知道我是你媽媽？”
“當然知道。”
林月琴坐起，眼中除了不滿還是不滿，“既然知道，那你能不能把媽媽的話放在心上？”
“媽跟你說了多少遍，小洛不是你的良配，你的心思能不能別放在他身上？”
“說的容易…”
迎著母親的目光，寧染鼓足勇氣與之對視，“心不由己。”
“啥意思？”
“媽媽，什么事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唯獨這件事不行，你想讓我和洛哥哥斷了聯系，女兒…做不到的。”
“你……”
林月琴張了張嘴，音調不受控制地提高了許多，“媽媽不會害你的！”
寧染眼眶微紅，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媽媽，你兇我～”
軟到心坎的小奶音，瞬間擊潰了林月琴的心理防線，她慌亂地將女兒抱在懷里，幫其擦拭淚水，“寶寶不哭，媽媽跟你道歉，媽媽沒想兇你……”
“兇了。”
“我……”
林月琴瞧著女兒梨花帶雨的樣子，心疼的不行，“媽媽錯了，媽媽以后再也不兇你了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都是大姑娘了，咋還動不動就哭鼻子？”
寧染螓首埋在母親脖間，抽泣不斷，“媽媽…我就是喜歡洛哥哥，好喜歡好喜歡的那種。”
“小洛有心臟病。”
“那我也喜歡他。”
“……”
面對執拗的女兒，林月琴沒了辦法，思想斗爭了許久，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樣吧，過幾天去我帶你去探望一下你爸爸，順帶把這件事告訴他一聲，聽聽他怎么說。”
“如果你爸爸同意，媽媽再也不會過問你和小洛的事情，但如果你爸爸不同意，那就證明媽媽是對的，無論你再怎么喜歡小洛，你也要跟他分開！”
寧染先是點頭，隨后搖頭。
這個舉動，看得林月琴一頭霧水，“寶寶，你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到底是同意媽媽的這個提議，還是不同意？”
“一起去看爸爸也好，還是聽一下爸爸的意見也好，這些我都同意。”
“然后呢？”
寧染脫離母親的懷抱，澄清的眼眸中漾著水光，“對于媽媽最后一個提議，女兒只想說…爸爸同意，我就同意，爸爸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想讓她和陳洛分開？
沒可能的，因為…在這種事情上，她不會冒一丁點兒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