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師兄另有要務，不便前來！”鐵棠隨口編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
不料劫一聽，卻是深有感觸般點點頭：“也是，這樣敏感的時刻，的確需要武斗之神這樣的人物。”
鐵棠暗自驚疑，又想到元庚回宮之時的諸般異象，心中似有所悟。
“命的力量，已經影響到了元氏一族的大宗長，他既是元庚的父親，也是太元圣母的夫君，更是太元天宮的實權派。
這要是與圣母內斗起來……也真是無暇他顧了！”
不過此時鐵棠也考慮不了那么多。
他剛剛給秦塵打下了印記，對于秦塵來說，或許要過不知多少年，才會發現這個‘印記’的意義。
但對鐵棠來說——
這個印記是立刻生效的！
如果后世的秦塵沒有其他顧慮，如果沒有其他意外。
那么。
洞穴就該在秦塵尸身當中，且在尸身的手心、腳心，亦或耳朵當中！
鐵棠恨不得馬上找個地方，仔細搜尋，但他沒有焦慮，還是心思沉穩。
“現在洞穴在尸身體內的概率，至少有八成，可即便如此……秦塵的尸身于我而言，還是太大了。
想要短時間內找到，幾乎不可能。
洞穴。
依舊只能作為最后的退路。
為今之計。
還是得找機會參悟定位之法，然后履行與太元圣母的約定，去到太初元境之后，再做打算！”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劫聊著，全程也跟著劫一起前行，慢慢也知曉了一些盤古斧的隱秘。
正如混沌星海一般，盤古斧內的世界，也生活著無數生靈。
大多生靈都是肉體凡胎，壽元不過數十、上百載，終其一生也難以窺見青天之外的世界。
但也有一些獨特地域，誕生了一些強橫的生靈，能夠參悟肉身之秘、混沌之秘，將修為實力提升到極高的境界。
劫神色肅穆道：“這柄斧頭，乃是開天之斧，也是創世之斧。
內里誕生的生靈，跟你我沒有一絲差別。
他們中的至強者，甚至能夠達到至臻神尊的境界。
當年鴻蒙仙門還不知斧內玄機，曾經派遣弟子進入斧內參悟，最后卻被斧內的超脫斬殺之后，取而代之，離開了盤古斧。
這件事引起了很大轟動！
第一批逃出來的超脫，足足有七位，他們潛藏得很好，甚至離開仙門之后，還在暗中接引斧內的其他超脫。
不過事情做得多了，難免敗露！
斧內超脫在殺了一位盤古族后，才真正事發。
當時的仙門門主，還不是應無雙，而是盤桓……”
鐵棠本來聽得極其入神，不過聽到這里，實在忍不住開口打斷。
“如今的仙門門主，不是姓盤？他不是盤古族？”
劫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當今的仙門門主是誰？”
“額~是沒怎么聽過他的名諱！”鐵棠硬著頭皮回應。
身為太元圣母的親傳弟子，卻不認識鴻蒙仙門的門主，這顯然是不合情理的。
不過劫自然也沒想到，別說這位門主，就算是他那位名義上的師尊，太元圣母，鐵棠也不知姓甚名誰。
劫又看了他幾眼，不過想到圣母符詔，并沒有過多懷疑。
“應無雙的確不是盤古族，但他當年，在盤古斧內，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具體是什么，外人并不知曉。
而上代門主盤桓，在重傷之后選擇了退位，應無雙便成為了新的仙門門主。
至今。
也有億載了吧？”
“重傷？難道是斧內生靈逃脫之后，在外面成就了無量，與盤桓廝殺導致？”鐵棠做出這個猜測，也有些心悸。
這實在是有些驚悚。
斧內生靈對于混沌大世界而言，哪怕長得一模一樣，也只能算是外來之物。
劫點頭又搖頭：“你只猜對了一半，斧內逃出的那些超脫，的確有人成就了無量。
哪怕如此，他們也不可能對抗當時的鴻蒙仙門。
盤桓之所以重傷，那是因為太古魔域和太元天宮聯手算計導致。
這里面牽扯的劫難太多，都是一些老黃歷了，說也說不清楚。”
劫并沒有多談，而是隨意指了一個迷夢般的炫彩世界，道：
“所以，殺死進入斧內的超脫，然后取而代之這件事……
被斧內生靈稱作‘飛升之路’！
這條路。
至今還沒有徹底斷絕。”
鐵棠眉頭一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初的鴻蒙仙門不知此事，才會被取而代之，可如今外面都有無量把守，想必每一個出來的人，都會遭受到嚴密查探。
這對于斧內生靈來說，無異是條死路，就算誕生無量存在，只怕也闖不過外面的重重關卡。
“其實很簡單，許多人，包括一些無量，也都有自己的慈悲之心。
他們認為斧內生靈與外界生靈并無不同。
有些人會偷偷接應，將一些資質出色，乃至有望無量的超脫，暗中帶出去！”
劫說到這里，語氣一頓：“我告訴你這些，是讓你小心，以免被斧內生靈算計了，遭到他們伏殺。
你要是死了，他們出不出得去那是兩說，但你可活不過來。”
“這內里，要是誕生了無量……”
“那不可能！”劫斷言否認：“盤古斧雖然是創世之斧，可斧內世界也有極限。
至臻神尊，已是生靈巔峰。
無論如何，這里都不可能誕生出無量存在！”
鐵棠掃了掃四周，察覺到有億萬生靈的氣息，就在附近的大小世界生存。
他心中倒并沒有什么擔憂，更不怕任何超脫設計伏殺。
“好了，你我就在此地分別！”
劫一指鐵棠前方左側：“你往這個方向，大約行進三千世界之距，就能看到開天源點。
我會去往中央玄樞，你我各自探查，若是都找不到樞紐所在，那一個月后就在此地匯合，一起去往降世之末搜尋。
沒問題吧？”
劫所說的三個地方，鐵棠倒是聽太元圣母說過。
盤古斧樞紐，會在這三個地域來回轉換，只要去往這三個地方，就能找到。
“我自無不可。”
“天問兄，此行事關重大，我不知你為人如何，先前告訴你的故事，就是為了讓你不要多管閑事。
一切，都以盤古斧為重，切忌因外物亂心！”
看到劫這么鄭重地交待，鐵棠卻是眼角狂跳，嘴角有些抽動：“你放心，我真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人！”
劫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身形化作流光，往前方右側飛離。
鐵棠摸了摸自己下巴，暗嘆自己是長得不行，還是嘴巴不行？
怎么人人都讓自己不要多管閑事？
他沒有多想，一邊往劫所指的方向飛去，一邊又開始參悟《神魔秘錄》。
這是一本與《元始道經》并稱的天書。
鐵棠在后世，完全沒有聽過這本天書的名字。
當然。
他要是沒有遇見元庚，也沒有任何途徑，可以知曉《元始道經》。
比起玄而又玄的道經，神魔秘錄更容易理解，鐵棠的心神很快就沉浸了進去。
這本天書開篇，就指出了兩種生靈‘修煉’，亦或說是‘演化’的路徑。
這兩條路，一條是‘成神’，一條是‘入魔’。
而所謂的‘神’與‘魔’，根據鐵棠如今的理解，也并非特指，與后世的神魔理念，并不相同。
“太古魔域這本天書，也有意思，神魔秘錄，神魔二字，卻是兩種道路。
這倒是讓我想起來，后世神尊宮之中的古神之法。
修煉古神之法，其實是先天神魔的路子。
不過后世的先天神魔……只怕是遠遠不能與太古魔域的混沌神魔相比。”
先天神魔的概念，鐵棠是知曉的。
當年厄的一個斷掌，就汲取了降世赤蓮九成九的精粹，鐵棠初時，還以為這是先天神魔的手掌。
不過在夏家先祖夏淵與大加涅佛戰死的地方，親眼見到那些碎骨之后，被右相否認了這個猜測。
如今鐵棠自然知曉，厄的斷掌，乃是他至臻化身的斷掌。
厄顯然也不是先天神魔，因為它的來歷，比先天神魔還要古老不知多少。
后世的大商時代，似乎已經無法誕生真正完美的先天神魔。
可鐵棠卻見過。
那人是花惜玉！
花惜玉是真正的先天神魔，卻也有自身局限。
她最終斬殺了天命、氣運，奪取了它們的本源，一舉成為了掌控命運大道的命運！
“花惜玉是舍了先天神魔之軀，才能夠成就無量，可厄一誕生，就已經是無量，甚至可能是先天無量。
這樣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我沒有猜錯的話。
所謂的先天神魔，來源應當就是這本《神魔秘錄》！”
鐵棠如今的所見所聞，已經能夠理清當年許多的不解。
盤古族能夠演化成后世的盤武一族，太古魔域自然也有遺留。
只是其中的斷層……顯然非常嚴重！
本該傳承下來的盤武一族，卻因為盤武真人觸怒了命運，引得命運親自下場。
不但導致盤武真人最終身死，就連盤武一族，在后世也是完全銷聲匿跡，還遠不如太古魔域。
至少。
后世的神尊宮之中，還有所謂的古神之法傳承！
參悟《神魔秘錄》，讓鐵棠瞬間明悟了許多事物，他也在沉思，太元天宮……留下了什么？
似乎后世之中，找不到什么對應事物。
“唉，這般強大的混沌巨無霸，最終結局也是消亡，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鐵棠感到意興闌珊。
他意識到，無論自己現在做什么，是否履行了對太元圣母的約定，似乎都改變不了任何軌跡。
因為對于自己而言，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經注定。
那只命運的大手，默默安排好了所有。
鐵棠一路前行，沿途的確遇到了襲殺，斧內生靈對于‘飛升’渴望許久。
可他們選錯了人。
前來的超脫甚至沒有至臻神尊，只有三大超脫，外加一位神尊。
鐵棠并不手軟，殺人者，人恒殺之。
這四人都被他打得魂飛魄散，血肉化泥，反哺混沌。
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紅白之物，鐵棠有些疑惑：“看來斧內生靈，的確是沒有修煉寂滅道果的法門。
他們被我打死，就是真死了，不可能借助道果再生。
也不知混沌大世界的超脫，有沒有這種理念？”
當他越過兩千多個世界，即將抵達開天源點之際，卻發現前方的混沌星海，有猛烈廝殺，震蕩了星空寰宇。
這是一個極其兇猛的大混戰。
參與者足足有三十二位之多！
四周還有滔天血海，混雜著無數碎骨，好似一條紅綾飄蕩在混沌星海之中。
這是已經有超脫戰死，還不止一位。
鐵棠仔細一打量，發現還在搏殺的三十二位超脫之中，分出了三個派別。
其中二十三位，分成兩個派系，在聯手對付另外九大超脫的同時，也在暗自盯防著自己身邊的人。
“哦？”
“看來斧內生靈，也并不是一派平和，也有門派、種族之分。”
被聯手打壓的九大超脫，顯然是外界百強，而其他二十三位超脫，則是斧內生靈。
兩邊人數差異巨大，可九大超脫這邊，卻還能勉力支撐。
“常風、何歆，我七人聯手布陣，你二人逃脫出去，找盤古族援助！”
領頭廝殺的常風，筋肉虬結，手持兩柄寒光大斧，舞得滴水不進，抵擋住了最兇猛的攻勢。
此時聞言搖頭：“我氣力將盡，已無力突圍，何師妹，你出去吧。”
“我太元天宮之人，豈有敗戰而逃之理？諸位，再堅持三日，他們并非一心，可伺機而破！”
這一男一女，顯然是九人之中實力最強的兩人，手上的道器不是八品就是九品，殺傷力巨大，讓圍攻之人忌憚很深。
他們單獨個體的實力，顯然也超過了斧內生靈，不然也堅持不到現在。
混沌星海飄蕩的血海，都是斧內超脫身死所至。
而此時二十三位超脫，久攻不下，顯然心情也愈發焦慮。
其中一位神尊大喝：“潘九黎，拖得越久，對你我雙方都越危險，你還不出手？”
“好嘛，好嘛，危險的事都讓我來做，你怎么不祭出你的龍淵劍？”
斧內生靈也通煉器之法，只是他們的技藝不如外界，很難鍛造出高品道器。
每個世界最強道器，往往都是古老時代，擊殺外界生靈所得。
潘九黎口中的龍淵劍，就是一柄九品道器，是當年鴻蒙仙門的弟子遺留。
這話音剛落，一柄劍柄纏龍，劍身仿佛懸崖黑淵，吞噬一切光芒的神劍飛出，狠狠劈在了常風的大斧之上。
“九品道器？”常風、何韻都是暗道不妙，一旦有了能與他們相抗衡的道器。
這么多超脫圍攻起來，就算結陣都頂不過一時三刻。
更讓二人意動神搖的是，潘九黎見那人出劍，自己也拿出一口三足大鼎，兇猛地鎮壓下來。
這赫然又是一個九品道器！
兩人聯手，擋住了實力最強的常風、何韻，剩余二十一位超脫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朝著其余七人撲殺過去。
頃刻間的變化，全落到鐵棠眼中。
他并不認識九大超脫任意一人，只是看到常風體內氣血的運轉，隱隱與常云仙有幾分相似。
再聽到他們二人名字之后，才判斷出來。
“這是我的‘同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