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這是怎么了？什么前輩？”
“你們沒看到？”
鐵龍、鐵虎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方樂賢似有所悟：“剛剛是有仙神霸主顯化異象么？”
“老哥，我去一趟，監察殿在何方？”
“你只管往前走，自然會知道監察殿在何處，我與他們在珍寶閣等你。”
鐵棠不再多想，邁開腳步，極速前行。
沿途所見的玉樓瓊宇越來越高，天地元氣無處不在，腳下大地猶如大道盤旋，每一步落下都有新的感悟涌上心頭。
“圣都這般厲害？”鐵棠暗自吃驚。
他什么都沒做，只是沿著通天的大道奔跑，卻猶如陷入了頓悟之中，無時無刻都有無窮感悟涌上心頭。
這種熟悉的感覺.....
顯然讓他以為自己又吞了一枚龍紋道韻。
不消多久。
鐵棠已經徹底進入了真正的圣都之中，過往路人的氣息之強悍，幾乎沒有多少弱者，他甚至看不到多少不通巫道的平白百姓。
“久居圣都，即便不曾修煉，也會被此處精純的天地元氣所浸染，再加上那些仙神霸主自身的氣息，各種仙韻、道韻相互交纏，簡直就是修煉的無上寶地。
若能長期定居于此，就是算是一頭豬都能修成元神大巫，哪里還用得著去尋什么奇遇？
圣都就是奇遇，就是第一流的洞天福地！”
鐵棠一邊觀察著朝歌的風土人情，一邊朝著監察殿的方向趕去。
監察殿不難找，他已經明白了方樂賢的意思。
在這條通天大道的正前方上空，有一座懸浮的宮闕聳立。
這座天宮被大半云霧遮蔽，看不清楚具體模樣，露出的下半部分，通體都是由紫玉構建而成，垂寶瓔珞，龍騰鳳舞，無時無刻都在散發微光。
而在天宮的中上部分，原本被云霧遮蔽的區域，卻有一塊樸素的黃木匾額懸掛，上書《殷商玉闕》四個大字。
殷商玉闕，是人皇居住之所，在下方還有一片連綿宮闕，那里是大商紫垣，也是眾多大臣會見人皇、議政之處。
鐵棠的目光只是簡單掃了幾眼，并沒有在這些地方多逗留，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大商紫垣旁邊。
在那懸浮宮闕的右下方，有一座巍峨高聳的漆黑樓閣，主體呈塔狀，但每層閣樓之間都有天橋、云梯與一旁的其他建筑相連。
整體像是一個黑色的巨獸，靜靜蟄伏在一處，周身不放一絲異彩，反倒像是世間至暗之地，將所有光線都吸收了進去。
熟悉的底色一下就讓鐵棠找準了方向，在不干擾到旁人的前提下，全力奔行。
.....
就在鐵棠趕赴監察殿之時，方樂賢也帶著兩兄弟來到了方家珍寶閣門前。
鐵龍剛邁出一步，肩膀上被人重重一拍，他一扭頭，看到了是鐵虎。
“二弟，何事？莫是擔心錢財不夠？”
方樂賢在一旁聽得哈哈大笑：“二位放心，區區一枚神境丹，還不放在方某眼中。
這里還有一些其它寶貝，你們若是有看得上眼的......也可跟方某直言，保證給的成本價，絕不多賺一分。”
鐵虎緩緩搖頭：“謝過方掌柜好意，鐵某非是擔心這個，而是.......大哥，你看。”
他一手指著前方，遠處正是那座飄浮的宮闕。
“有什么好看的.....咦？”鐵龍本來還不在意，卻突然像是發現了什么，兩手快速掐捏印訣，仿佛在驗證著什么。
“怎會如此？”
“圣都的氣運....明明就是盛極而衰的趨勢，為何短短片刻不到，竟然有了大變？”
方樂賢修為雖高，但卻沒有這方面的造詣，聞言不由來了興趣。
“二位這是何意？”
鐵龍右手一邊結算，一邊給他解釋：“進來之前，我們已經遠遠看過了圣都的氣運，乃是花團錦簇、烈火烹油的跡象。
盛極必衰、否極泰來，此乃天地至理，無可更迭。
可現在再看.....
圣都氣運卻是由黑化紅，出現了不可思議的逆轉之象，等于是強行拔高了皇朝的頂點，讓大商從巔峰回落。”
方樂賢一驚：“從巔峰回落？那豈不是大劫之兆？”
“非也，非也。”鐵龍連連搖頭。
“圣都的氣運本來已經到達了頂點，現在跌落巔峰，反倒是一件好事，讓它有了登頂更高峰的機會。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這種事，按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就連我所學的古籍之中，也沒有記載過這種情況。”
鐵虎拍了拍鐵龍肩膀：“大哥，相氣之法只是堪輿一道，若是結合全局，倒也未必不能解釋這種怪異。”
“哦？你且說說看。”鐵龍對自己的本事極有自信，三兄弟之中也的確是以他的造詣最高。
可鐵虎素來沉穩，也許能夠從一些他沒想到的角度察覺一些東西。
“圣都匯聚一朝氣運，天運、地運無可更改，這種情況唯有人運能夠影響。”
鐵龍皺起眉頭：“人運？不可能，人運比起天地大勢，何等渺小？”
“一人之運勢，不可能影響到整個皇朝的運勢，除非是人皇那等人物。”
鐵虎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關鍵，但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如今的情況，只可能是人運影響到了圣都，恐怕是有什么氣運滔天之輩，突然來到了圣都，或者做出了某種利于圣都的選擇。”
鐵龍右手揣著下巴，聞言點了點頭：“這種說法倒也算過得去......不過我還是不太相信。
想要撲滅一朝的氣運盛焰，以一人之力撼動整個皇朝，那該是何等恐怖的氣運？
世間根本不會有那種人存在！”
圣都的氣運變化，一下就驚動了許多古老存在。
他們的感受比之鐵龍、鐵虎還要深刻，手段更是高明了不知多少。
“有大龍入圣！”
“從未見過這等氣運之子。”
“此人氣運滔天，運勢之濃烈....已經到了他無法承受的地步，必不可能是他自身所擁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逆大運者，萬世修行的福澤都不夠承載，當是他得到了某種無上至寶。”
“找到他。”
“難，難，難。”
“倒也不難，只要把近期前來圣都的所有人都排查一遍即可，那人必定就藏在其中。”
“誰來出手？”
“.....”
“.....”
“監察使代天巡狩、監察諸天，商殿主.....此事由你代勞如何？”
“律法之外，恕商某無能為力。”
“小氣鬼.....”
“膽小鬼.....”
“老頑固！”
......
朝歌氣運之變，鐵棠并不知曉，他已經抵擋了監察殿門前，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在他身前有三頭身形如虎豹、首尾似龍狀、其色亦金亦玉的貔貅在玩耍嬉戲。
這三頭貔貅肩上有一對羽翼，卻沒有伸展，頭生雙角，體型并不算太大，只有丈八左右。
貔貅鐵棠其實見得不少，各類雕像、書籍、壁畫都有關于貔貅的刻畫，尤其是他自身的監察使官印，就是貔貅模樣。
當日交付官印之時，仇正陽還特意囑咐過，要根據官印貔貅的角，來判斷各自官階。
可問題是......
官印是官印、雕像是雕像，那都是假的、仿造的，是死物。
他眼前這三頭活靈活現的貔貅，在經過武道天眼的校驗之后......
確定了是活物！
是生靈！
“監察殿.....難道就用這三頭活生生的貔貅來看門？”鐵棠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輕舉妄動。
等了片刻，見三頭小家伙玩累了，他才輕輕邁了一步，同時拿出官印在手。
“下官鐵棠，乃是江都府，清水郡，清水城，監察郡邸的監察使，奉命前來。”
三頭貔貅停下玩鬧，昂著小腦袋好奇地盯著鐵棠，其中一頭甩著龍尾噼里啪啦的走到了他身前。
“誰叫你來的，你讓他自己出來。”
鐵棠苦笑，他有叫那人出來的本事，就不用在這里待著了。
“咳，還望三位.....大人方便一二，下官的確有要事。”
三頭貔貅猛地圍住了鐵棠，像是三頭惡霸。
“今兒個這里被我哥三占了，誰也不能進出，就算是商岳、萬臨、曲伯來了，也得守我哥三的規矩。”
貔貅的話語狂得沒邊，他所說的三個名字，正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監察殿三位殿主。
鐵棠自是不信，但也不敢得罪三頭貔貅，只能硬著頭皮與三頭兇獸交流。
“不知如何才能通融一二？”
為首的那個貔貅眼神一亮：“這就對了，若要進出，便要與我哥三做一筆交易。”
“什么交易？”
“這樣，我家后院種了幾株桃樹，今年結的果子太多，如今賣不出去，你幫我買幾個。”
“這是小事，下官正好口渴了，便先買百八十個解解饞。”
一頭較小的貔貅瞪了鐵棠一眼，奶聲奶氣道：“俺家桃桃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成熟。
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
還百八十個，你買的起嗎你就夸下海口？”
鐵棠一聽直接驚掉下巴。
好家伙，這是王母的蟠桃還是人參果？
到底真的假的......
他干巴巴地問了一句：“吃一個才能活四萬七千歲，聞一聞卻能活三百六十歲。
那我買來一個放著，也不吃它。
就一天聞到晚，豈不是直接長生不老了？”
三頭貔貅臉色一僵，直接頓住了，小腦袋瓜開啟了顱內風暴，你望我，我望你，大眼瞪小眼。
“大哥，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我算是知道為什么咱家的桃桃賣不出去了，合著這里面有破綻。”
“不可能，咱哥三智謀無雙，我們都沒想到的事，這人怎么可能想得到？
這里面必定有假，不用理會他說的。”
“大哥言之有理。”
“還得是大哥，險些讓這家伙哄騙了。”
為首的貔貅怒聲大吼，腥臭的嘴巴讓鐵棠差點沒吐出來。
“別廢話，反正你要進出，就要買桃，不買就快滾。”
鐵棠強忍笑意，快被這三個活寶逗死了：“買買買，我買一個。”
“兩個起買。”
“那就兩個，一個多少錢？”
“一個二百。”
鐵棠也不廢話，直接掏出四枚生靈丹，握在掌心遞了過去。
小貔貅伸出爪子撓了撓腦袋：“大哥，這小子陰險，別被他騙了，得用天珠算一算。”
“是這么個理。”
鐵棠再也忍不住了，出言勸道：“不是，一個桃二百，二個桃不就四百，這還用得著算么？”
“你閉嘴，休想哄騙我哥三。”為首的貔貅不管不顧，掏出一個玉珠打造的算籌，鼓搗著小爪子噼里啪啦算了起來。
“二百....加二百.....”
“八百！”
“我就知道你想騙我，還好我用天珠算了一邊，你看看，二百加二百，八百，沒錯吧？
你可別說我騙你，就算我騙你，難道天珠還會騙你？”
鐵棠看得目瞪口呆，半響無語，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大哥，這小子好像不信，再給他算一遍。”
“好，我就當面給你算一遍，省得你事后嗶嗶賴賴。”
大貔貅果真就拿著玉石打造的天珠算籌，伸到鐵棠眼前噼里啪啦一陣撥弄。
“八百！”
“沒錯吧？”
“我哥三從不騙人。”
鐵棠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有些呆滯地看著三頭貔貅。
“你要這么算的話.....那我只買一個可以不？沒帶夠錢。”
“沒錢是吧？一個也行。”
大貔貅神色極為認真，又拿起珠玉算籌在鐵棠身前演算。
“吶，你只買一個，那就是八百減二百......”
“六百，給錢！”
噗通~
鐵棠腳一軟，整個人險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是碰上算術之神了啊。
他勉強站起身來，嘗試著問道：“一個到底多少錢？”
“一個二百啊，我不是說了么，你長沒長耳朵？”
仿佛怕鐵棠不信，大貔貅又算了一遍。
“你看啊，一個二百，二百加二百是八百，然后現在你只要一個對吧？
我再給你減去一個，八百減二百，那不是六百是多少？
算籌是不會騙人的。”
鐵棠緩緩豎起大拇指：“你是懂算籌的。”
三頭貔貅聞言立即眉開眼笑，碧綠的大眼布靈布靈閃個不停。
“那你要這么算的話.....我如果要兩個呢？”
“兩個啊~這好算，你看啊.....它這就是....六百加六百....”
“一千二！”
噔噔噔~
鐵棠連連倒退，落腳之處有氣血縈繞，虧得圣都地板結實，否則定會碎成粉屑。
“三位好漢，鐵某服了，我不買了，我就在門口等著。”
大貔貅充滿疑惑地看著鐵棠，隨后又響起噼里啪啦的算籌聲。
“你不買啊？你不買那我再給你算一下。”
“不買也要算？”
“人情歸人情，數目要分明，這點道理你都不懂么？怎么做的監察使？”
大貔貅不再理會鐵棠，自顧自算了起來：“一個桃桃二百，你兩個都不要，那就是一千二減去四百......
你給我八百就行了！”
鐵棠氣笑了：“我不買了我給你八百？”
“啊，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