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裝載于集裝箱當中的M1A1 FM主戰坦克完整露出真容時，反復確認之下看了好幾遍的穆薩拉赫中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美國人的艾布拉姆斯？是真的嗎？”
俄國人負責展示美國人的武器裝備是有點怪，也能料到會是如今這般場面的周正當即一笑打了個響指。
“如假包換，將軍。”
“您是貴方對外軍事貿易與合作口的負責人，那么就理應記得前不久的阿布扎比國際防務展上，美國的頂級軍工巨頭未來科技公司展示的一款最新產品——名為“M1A1未來模組”的新式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
“......這”
順著周正的提醒仔細一回想，腦子一轉彎確實想起了有這么一檔子事的穆薩拉赫中將趕忙點頭。
“我想起來了，謝里寧先生。”
“當時我還帶隊去防務展現場參觀了，除了你們俄聯邦展臺和中國展臺都歡迎我們外，美國人的展臺基本不讓我們靠近，他們嘴上不說但實際上并不歡迎我們，只能遠遠看著。”
“當時展臺上確實擺了個大家伙，是美國人的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但是因為離得遠，我沒辦法看清更多細節，不知道詳細情況，這難道就是當時擺在展臺上的那輛實車嗎？”
眼看自己的引導起了效果的周正隨即點頭，只是這一細微的動作，卻更是引得穆薩拉赫中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可，謝里寧先生，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這難道不是美國人的最新產品嗎？怎么會......”
“怎么會落到我們手里？答案很簡單，將軍。”
一笑代之的周正緊接著補充開口。
“如果您熟悉未來科技公司，就應當記得這家公司不止是單純的軍火公司，有太多與軍事相關的業務他們都有涉及。其中就包括組建公司自己的部隊，干那些祖傳的燒殺搶掠爛活，發揮“傳統藝能”。”
“從公司部隊這一性質上來說，有點類似于我們俄聯邦的瓦格納集團。但比起瓦格納，未來科技又有很大的不同。他們自己研發制造、改進升級各種現代化高科技武器裝備，公司的部隊就是他們試驗裝備對象，也是負責戰場檢驗這些武器裝備，按照公司的商業需求打出可用于宣傳推廣戰果的商業化部隊。”
“除了以上這些，未來科技部隊更是這家公司最近這幾年，掠奪盜搶海外利益的先鋒。憑借著手頭的高科技武器裝備，打慣了各種各樣的不對稱戰爭，從非洲到中東、甚至連東歐戰場上都有他們的身影，這就是一群食腐的禿鷲和嗜血的鯊魚。”
在“厭惡未來科技公司”這件事上，很容易就能和周正達成共識的穆薩拉赫中將聞言隨即點頭。
再一品周正這話，似乎又聽出來點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感覺已經有了思路的穆薩拉赫中將隨即一邊想著、一邊試探開口。
“謝里寧先生，您的意思是說，這輛坦克是未來科技部隊在戰場上——丟失的？或者說被繳獲的？”
將對話引到了正確答案上來的周正不假思索，當即點頭回應。
“正是如此，將軍。”
“實不相瞞，未來科技部隊前不久剛剛在非洲和瓦格納打了一仗，戰斗到最高潮時異常的激烈，雙方也都有本地部隊協助戰斗。”
“未來科技部隊自持武器先進，輕敵冒進中了埋伏，被打得丟盔棄甲敗得極慘、一路潰逃下去。很多公司投入實戰檢驗的最新款武器裝備被丟的到處都是，這輛價值3800萬美元的最新款艾布拉姆斯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您并非陸軍將領，但我想您應當很清楚其中的價值，對嗎？將軍。”
空軍出身不要緊，重要的是穆薩拉赫是伊朗這邊對外軍事貿易與合作口的負責人，常年跑國際軍火市場的大佬，不會不懂這種高精尖大型武器裝備的價值。
美國人造的裝備是價格昂貴、性價比低，但其在諸多性能和設計上還是可圈可點的。更不要提艾布拉姆斯還是美國人自謝爾曼之后設計的最優秀的坦克、沒有之一，至于德國佬聽見這種評價罵不罵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也正如周正所言，清楚面前之物價值究竟有多巨大的穆薩拉赫中將先是連連點頭，一邊跟周正對付著、一邊趕緊向身旁隨行的某位少校叮囑幾句。
而后就看到領命的少校當即退下離開，不知道去忙活什么了。
大抵能猜到這是去干啥的周正也不過問，緊接著就開始了自己計劃中的下一個環節。
“請允許我向您介紹，將軍。這位是來自瓦格納的阿列克謝.伊里諾維奇.克勞澤上尉，他和他的部隊親歷了與這款先進主戰坦克的戰斗，并最終繳獲了它。”
“您可以聽聽克勞澤上尉的一些講解與評價，這會有助于您更深入地了解這款功能強大的鋼鐵巨獸，在戰場上的表現究竟如何。”
有了周正的引薦介紹，一直帶隊跟在周正身后護衛左右的克勞澤，也適時走上前來，主動脫下手套與穆薩拉赫中將握手問候。
望著面前這位面相“不那么斯拉夫人”的瓦格納上尉，確實給人以一種歷戰老兵之感，相信自己多年來積淀下的眼光不會看走眼的穆薩拉赫中將隨即回道。
“那我就直說了，上尉。以你與之交手的實戰經驗來看，你如何評價這款坦克？”
實際在戰場上與這70噸重大塊頭交手的瓦格納，確實不是克勞澤和他的隊伍。而是被編入“拂曉雄獅”營湊數，用來填補編制的那些經歷過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的瓦格納老兵。
不過這并不妨礙克勞澤對這款坦克的了解與認知。
無論是戰后的經驗交流總結，還是在飛機上的時候親自爬進坦克里仔細觀摩把玩了一通，都足以確保克勞澤對這款異國他鄉的先進坦克有足夠的認知。
被軍銜大了自己好幾級的中將問起這話，不卑不亢的克勞澤，也依然能不假思索的對答如流。
“雖然這是敵人的武器裝備，將軍。但確實得承認，它是一款功能強大的頂級陸戰兵器。”
“它功率強勁、防護優異、火力強大、更具備高度信息化水平，可被整合進現代化的裝備體系中，和其它很多武器打好配合。”
“在戰場上如果想正面摧毀它往往需要極強的火力才能做到，而且就算有火力也并非易事。這款坦克擁有先進的戰場感知能力，炮手和車長的光電通道都具備高清熱成像功能。此外還在車體的側面、側后、正后方，布置了多個內埋攝像頭。”
“通常的伏擊戰術對其難以奏效，正面強攻需要付出的代價又太大。如果是在野戰環境下遇到它，我的建議是動用空中或遠程火力來加以消滅是最好的選擇。當然如果戰場環境有變，在城市戰當中，那么對付這種大塊頭就會相對容易許多，只要戰術得當。”
一款武器好不好用，戰場上的士兵是最有發言權的，而不是研發這款武器的人亦或是指揮戰斗的將軍。
同理，敵人的新式武器好不好使、威力如何，身為敵軍的己方士兵也是最有發言權的一類人，畢竟人家是真在戰場上挨了這玩意兒的打、與其交手了的。
這也是為什么周正要先讓克勞澤來介紹，而穆薩拉赫中將也愿意聆聽的相同原因。
大家都是明白人，與敵軍武器裝備戰場交手之人的總結意見是最寶貴的。
聽完克勞澤的此番發言兀自點頭，相當之受用的穆薩拉赫中將緊跟著開口。
“嗯，這倒是符合很多美制裝備的特點。實力是有的，而且可能很強。就是這價格嘛，不考慮政治因素的話只能說誰買誰被坑，包括美軍自己。”
“英雄所見略同”的周正聞言一笑，伸手拍了拍這M1A1 FM車體側裙加上加掛的惰性反應裝甲套件，一個顯而易見但卻不那么巨大的擊穿孔赫然出現在周正手邊，同樣也引起了視線隨周正的手而動的穆薩拉赫中將注意。
“我們通過使用坦克發射動能穿甲彈，在城市戰復雜環境下進行伏擊的方式解決了這輛坦克，使其喪失戰斗力、被迫退出戰斗，同時還將其相對完好的保留下來，內部設備幾乎來說沒有損壞。”
“但代價是這輛車里死過幾個人，而且死狀凄慘，相信您能料想得到被125毫米炮射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直接命中的人是什么下場，我就不多介紹了。”
“除此之外，這輛坦克再無任何其它缺點，希望我方展示出的誠意能讓您滿意。”
就和買二手車一樣，車里死過人、帶魂環這事兒無論客戶介不介意，身為賣方總得跟人家提一下，讓客戶有充分的知情權。
一聽周正這話的穆薩拉赫中將倒也不意外，能料想到這輛坦克能如此完好的到手，多半是穿甲彈等低毀傷后效彈藥從薄弱點擊穿裝甲、殺傷了內部乘員所導致的。
眼下周正主動開口提了這茬，也算更進一步展示了己方的誠意，不搞弄虛作假、實情是啥就是啥。
越看面前這大家伙越是滿意的穆薩拉赫中將正打算湊近看看，卻見在謝里寧先生的命令下，爬到了坦克上并鉆進車里的克勞澤上尉，已經從車中取出一物并從炮塔上遞了下來。
隨即被并不介意的謝里寧先生親自兩手接下，緊跟著豎起向上放到了面前地上。
這是一發遠比一般的坦克炮射穿甲彈長出不少的定裝穿甲彈，其彈芯穿甲體前端的尖銳彈頭就突兀地露在外面。
親手將這枚分量不輕的炮彈擺在地上豎起的周正，不待客戶開口發問，緊跟著便開始了介紹。
“誠然這東西不是啥好東西，將軍。擊穿裝甲瞬間造成的上千度超高溫，會并導致嚴重的貧鈾放射性危害，害人害己污染土地遺禍千年。”
“但客觀來說，這東西也有其優秀的一面。這是全球范圍內極少數可以摸一摸800毫米動能擊穿深度的先進穿甲彈，以貧鈾穿甲彈這一彈種來論，這就是毋庸置疑的全球最強，沒有之一，更是美軍在可見將來至少10年內的期待與主力彈種。”
“有了它，將會對貴方的坦克防護研究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潛在假想敵的穿甲上限在哪兒？如何才能更好的、更有針對性的去加以應對？如何在坦克防護領域做到未雨綢繆？”
“以上種種問題的答案已經無需去找，這，擺在您面前的此物，就是唯一答案。”
說著，話音未落的周正隨手握住彈桿裸露在外的前端部分，就像單手擰閥門一樣使了點力氣原地轉動炮彈。
彈體上寫有彈種編碼和型號的一面，隨即赫然出現在一直認真聆聽的穆薩拉赫中將眼前。
常年從事國際軍貿事務的穆薩拉赫中將當然精通英語、看得懂英文，這是國際軍火市場交流的一項常用技能。
而眼下寫在那彈體上的英文與數字，卻不禁讓眼見此景的穆薩拉赫中將倒吸一口涼氣。
“M.....M829A4？美國人最新的120毫米炮用貧鈾穿甲彈？”
“正是，將軍。”
自信而坦然的周正依舊對答如流、繼續開口。
“就和這70噸重的鋼鐵大塊頭一樣，這種穿甲彈也是未來科技的最新量產產品之一。未來科技承包了很多最新美式裝備的生產工作，以此供應美軍來賺取高額利潤。”
“同時他們也給自家公司的部隊分了一些出來、批量列裝，和這M1A1 FM主戰坦克搭配使用。正巧方便了我們，一次性繳獲兩款頂級戰利品的好事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相信貴方會感興趣的。”
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穆薩拉赫中將隨即快步上前，在周正的話音未落之時就已經蹲到了這炮彈邊上。
伸出雙手扶住彈體上下掃視、仔細觀看了一通，確定眼前所見準確無誤后這才強行冷靜著開口。
“以前只在網絡上見到過這東西，美國人都把它吹上天了，號稱它是全球最強的穿甲彈、無堅不摧，沒想到還能有機會親眼看看實物。”
“那可不止是親眼看看，將軍。很快，這一車的彈藥和坦克就可以永遠留下了，研究還是試射，可選的方案是多樣性的，任何需求都會得到堪稱完美的滿足。”
就周正還在繼續說著的這功夫，方才匆匆離去的少校也在此時再度歸來。
而且不止是他一人，身后還跟著其他幾位高級軍官，仔細一看除了校官之外竟然還有位少將。
只不過和穆薩拉赫中將不同，新來的這些人是陸軍而非空軍。
看起來是自己只能算懂，但還遠談不上精通的穆薩拉赫中將，把真正懂行的人給趕緊叫來了。
就和穆薩拉赫中將一開始的反應一樣，剛一進到整備庫里來的幾位陸軍高級軍官，乍一看到面前這70噸重龐然大物也是驚駭無比，表情簡直像看到什么本不應存在之物一樣。
蹲在地上手扶炮彈的穆薩拉赫中將也不多言，抬手一揮便示意幾位陸軍高級軍官趕緊到自己這兒來。
待到幾人一路小跑著上前，自知手中這炮彈的重要性，比起身旁的坦克絲毫不差的穆薩拉赫中將，趕忙拉著周正一起參與進來開始了討論。
“我問你，你們的坦克有能抵擋住這東西威力的嗎？你們是陸軍，是專業的，也比我更清楚。”
“......”
扶著炮彈來來回回、上上下下看了個透的陸軍少將一聽穆薩拉赫中將這話，當即帶著眉頭微皺的表情站起身來。
看起來像是話到嘴邊又不方便說，或者不知道該不該說、怎么去說，眼神一時間游離不定也拿不定主意。
見這架勢也是著急了的穆薩拉赫中將當即開口。
“有話直說，這炮彈和坦克都是謝里寧先生帶給我們的，謝里寧先生是經受過時間和曲折考驗的真正朋友！你難道還打算在真正的朋友面前現編謊話嗎？”
大可不必因為這話而有所感動，干銷售干了這么些年，啥樣的人和交際場面都見過，只不過現在賣的東西跟以前有所不同的周正，并不會太過將之當回事。
所謂“真正的朋友”無非就是利益給的夠多罷了，夠多了你是真朋友，不夠你就是狐朋狗友。
只不過道理雖然如此，但聞言依然顯得很受用的周正，該做的表面工作、人情世故那是一個不落。
常有人說干銷售的人虛偽做作，自己就是這行出來的周正知道這就是實話。
但有時候真情溫暖解決不了的問題，虛偽做作卻可以。
就和武器一樣，武器本身是中性的，是非對錯全看使用它的人如何行事，虛偽做作也是同理，真正用對了地方的話非但不是壞事反而會事半功倍。
無論故意演戲還是假戲真做，總之，聽到穆薩拉赫中將這番話后，確實表現得有所觸動的陸軍少將，也終于當著周正的面緩緩開口。
“沒有，如果這款穿甲彈真的能達到800毫米的擊穿數值的話，那么毫無疑問是沒有的。我們現在沒有任何一款坦克能抵御住其攻擊，甚至加掛了爆炸反應裝甲也不抵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