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安迪?！?/p>
“快說，匯報情況！都查到了些什么，有麥迪遜現在的消息嗎??？”
望著頂頭上司斯蒂文那一臉焦躁的表情，原本進門前就想好了要說什么，可眼下話到嘴邊卻又覺得不合適，一時間說不出口的情報參謀只剩下搖頭。
連帶一起的，還有重新組織語言后，稍晚些道來的壞消息。
“很遺憾，長官，目前我們并不掌握有關麥迪遜的切實消息。”
“我通過私下聯絡詢問了我在總部任職的至交好友，據他所說，‘戴達羅斯’號沉沒的消息已經在總部高級人員中流傳開來，得到這一消息的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p>
“試圖封鎖消息是不可能的，您不妨看看現在美國的電視頻道里都在播出什么?！?/p>
“......”
因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各種里走外轉不得安生的緣故，斯蒂文上校直到現在也沒顧得上去看原本每天都會掃一遍的網絡新聞。
聽到參謀如此提醒，短暫一愣的斯蒂文不做廢話，立刻抬手打開了桌上電腦的網絡新聞客戶端，切換到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頻道，只見緊急插播的新聞正在放送。
“——截至目前，我們仍不清楚這艘宏偉如航空母艦的未來科技巨艦上，到底發生了怎樣難以想象的災難?！?/p>
“初步統計的遇難人數可能高達上千人，毫無疑問，這是一次足以載入人類海難史冊的重大災難。”
“不愿透露姓名的五角大樓官員表示，軍方并未介入此次事件，同時也尚不清楚詳細情況。但如果作為國防承包商的未來科技公司有需要并提出申請，軍方將會盡力配合協助，爭取讓事件真相水落石出?！?/p>
“另外我們剛剛收到消息，國際原子能機構已經就該事件表達關切，正在密切監控事發?？沼虻妮椛渲底兓闆r。”
“據信沉沒的‘戴達羅斯’號上安裝有2臺大功率的核反應堆機組，致使艦船快速沉沒的大爆炸很可能是反應堆事故導致。這也是人類歷史上首次有大型核動力艦船，在未經妥善處理的情況下因突發事故導致沉沒。”
“這里是CNN電視與互聯網直播頻道，我是主持人安德魯.科特。我們將持續關注該起事件的發展，敬請鎖定CNN的后續報道?！?/p>
嘭——
“......該死！”
外放喇叭里，身在演播室現場的主持人話音未落，遠在非洲屏幕前的斯蒂文便一時忍不住地狠狠捶桌。
緊接懊惱發問。
“這消息到底是誰傳出去的？為什么剛在大西洋遠洋公海發生的事，會這么快地傳回本土，還被那些媒體狗四處嚷嚷拿來撈流量！總部的公關部門里難道都是豬頭嗎？他們干什么吃的??？”
也許斯蒂文是一時氣上了頭才話出此言。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時刻謹記自身職責與義務的參謀仍應聲回道。
“長官，恕我直言，這種事件并不是單純靠隱瞞和公關就能解決得了的。”
“這就像火山爆發和洪水決堤，指望瞞天過海是不可能的，媒體無論早晚都會知道。更何況現在‘戴達羅斯’號的沉沒原因不明，不能排除是有敵人故意放出消息，在信息戰層面對公司發起攻擊?！?/p>
參謀這話是就實而論沒有半點夸張，卻沒想到斯蒂文接下來的語氣更是沖得要命。
“廢話！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是在關注什么！？我是想問為什么連CNN都能放出這種報道，他們難道不知道閉緊嘴巴嗎？公司的蠢貨沒有提醒他們嗎？這些飯桶蠢豬，難道不知道我們是處在同一陣營的嗎??？”
親民主黨的未來科技公司，被身為民主黨喉舌的CNN如此一通負面報道，這和“大水沖了龍王廟”又有什么區別？最讓斯蒂文氣不過的其實是這個。
結果聽了這話后的情報參謀，卻是一臉不詳地直接連連搖頭。
“長官，這實際上已經算‘正面報道’了，真要說負面報道，不如看看福克斯新聞現在的內容?！?/p>
“?？怂剐侣劊亢偱_，這幫小畜生又在做什么妖??？”
口中嘀咕咒罵著的斯蒂文沒來得及多想，抬手就將正在直播的顯示器畫面，切換到了?？怂剐侣劸W絡臺。
結果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好懸沒給斯蒂文看得眼珠子都瞪出來。
“所以，艾麗塔女士，在你看來，未來科技這次的‘戴達羅斯’號沉沒事件，究竟應該算是一起怎樣的事故？是公司管理不善，還是說不知名的恐怖襲擊？”
杰西.艾麗塔，現年38歲，業界公認的超級職場女強人，未來科技公司公關部副部長，當然這一職稱得加個“前”。
原因很簡單，這位曾經給未來科技公司的公關業務，立下汗馬功勞超級女強人，在一年前因為利益分配不均且協商無果，最終從未來科技公司憤然離職。
離職也就罷了，這本身不算什么特別離奇的新聞。
畢竟未來科技每年都有高管進進出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艾麗塔離職后竟轉頭就去了未來科技的頭號勁敵、最大的死對頭家——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就職。在全美軍工復合體排行榜的老二家里重操舊業，繼續干起了公關部門一把手的差事。
這就很讓未來科技的高管層感到惱火了，因為利益分配不均而直接跳槽到對手公司家重操舊業，用昔日在未來科技學到的本領反過來對付未來科技，四舍五入一下和“公司的叛徒”也沒什么區別。
但那畢竟是軍工復合體排行榜上的老二，不是什么一般路過草臺班子公司。
未來科技的高層就算再怎么氣，也沒什么太好的辦法。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軍工復合體也有軍工復合體的游戲規則。
你不能單純因為跳槽而直接下黑手搞人身攻擊，什么“背中八槍，自殺身亡”的爛活兒，對付一般的屁民用用也就得了。
你要真敢在咱軍工復合體圈子里對圈內人用，如此破壞游戲規則若不是有什么過于服眾的理由，那可是會被群起而攻之的。
未來科技那幫精通游戲規則的大佬們當然明白“得不償失”的道理，為了清算這么一個“公司的叛徒”明顯不值。
假以時日如果艾麗塔落魄了，那未來科技可能會落井下石，但起碼不是現在。
話歸當下來說，在斯蒂文上校眼前屏幕中，做客在福克斯新聞演播室里的艾麗塔女士，此時正就男主持人剛剛提出的問題款款而談。
“哦，喬納森，你的問題非常有建設性，確實是?！?/p>
“事實上以我之前在未來科技就職的經歷經驗來看，我想說的是，這次的事故有很大的可能性，與未來科技公司內部的斗爭矛盾有關。”
“喔，內部的斗爭矛盾？非常新穎的觀點，艾麗塔女士，可以的話能為觀眾朋友們簡單介紹下嗎？”
“當然，榮幸之至，喬納森。”
笑著回應了主持人的追問，在攝像機鏡頭前微笑示意。
翹起黑絲二郎腿、足蹬黑漆紅底高跟鞋的艾麗塔，一甩那滿頭的金色大波浪秀發，再度開始了自己的獨家消息。
“我們都知道，近一年來的未來科技公司運營情況，堪稱是災難性的。”
“一系列糟糕的決策與更糟糕的執行，導致了最為糟糕的結果，致使未來科技主營的海外利益損失慘重?！?/p>
“一年前在我離開公司時，那時就有著嚴重分配不均、爭搶利益的現象，而且已經超脫了制度的約束框架，沒人能夠治理這一現象?！?/p>
“當一家公司行駛在下坡路上的時候，得有人坐在駕駛位上，往油門踏板上狠狠地踩一腳。”
“在我看來，未來科技這次的‘戴達羅斯’號沉沒事故，就是這種‘踩油門’導致的直接結果?！?/p>
“事實就是當公司的高層越來越忙于爭權奪利的時候，沒有人會把心思放在如何更好地運營建設一個項目上。我曾經試圖讓未來科技貫徹這一點并重回正軌，但我失敗了。”
“當我意識到無論我做什么都沒用，更改變不了什么的時候，我選擇了退出。并且如今的我依舊為這一決定感到慶幸，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喬納森，在諾格公司我能看到更有希望的公司前景和職業生涯?！?/p>
板著張相當嚴肅認真的臉，從頭到尾聽完了艾麗塔的完整訴說，而后切換至醍醐灌頂的表情連連點頭。
職業素質直接拉滿的男主持人隨即面向鏡頭正色道。
“OK，謝謝艾麗塔女士帶給我們的權威解讀，這將會使我們的觀眾朋友受益良多，非常感謝！”
“這里是?？怂剐侣勲娨暸c互聯網同步直播頻道，您剛剛看到的是我們的緊急插播節目《覆滅的未來科技超級巨艦》，以上是搶先報道?！?/p>
“請持續鎖定福克斯新聞節目，我是主持人約翰.強納森，你們了解真相和第一手新聞的最佳摯友?！?/p>
到這兒，福克斯新聞的這期緊急插播節目就算放送完畢。
本身就是共和黨喉舌媒體的福克斯新聞，能如此猛黑未來科技，那也實屬正常。
誰讓你未來科技是給民主黨庫庫嗯送政治獻金的大金主？我?？怂共缓谀愫谡l？
至于說被邀請來演播室做客的杰西.艾麗塔，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諾格公司現如今“識時務者為俊杰”的站隊姿態，選擇站到紅脖子和老保們這邊，與未來科技勢不兩立，直接上演政治對抗。
那出于政治正確的?？怂剐侣劊斎粫堉Z格的高管來站臺唱戲。
既給自己人做了商業宣傳上電視，又從業內高級專業視角猛黑一波未來科技、打擊強敵，這他媽何樂而不為好不好？簡直是一箭雙雕。
但以上這些情況對斯蒂文來說，可就沒有那么令人歡欣鼓舞了，反而只會帶來讓人愈發頭疼的后續問題。
盡管名義上來說，“戴達羅斯”號是在大西洋的遠洋公海上出的事。
但按照未來科技海外軍事轄區通用的“誰距離近誰負主責”的不成文規矩，這惱人的破逼事到頭來，還真就攤到了斯蒂文頭上。
未來科技的歐洲分部因為距事發海域直線距離稍遠，而僥幸逃過一劫、免于背鍋，估計這會兒正因為斯蒂文給自己擋了一槍而偷著樂呢。
可以預料到的會被公司問責，加之和自己的關系與合作皆不一般的麥迪遜眼下音信全無，主打一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煩悶又憂慮到了相當程度的斯蒂文，腦子里還裝著跟博納特搞對抗的那些破事，眼下真可謂是煩上加煩。
“......見鬼！我腦袋這會兒都能燒開水了，簡直糟透了。”
“我想我大概得緩緩，冷靜冷靜，最好再能配上一杯特濃黑咖啡?！?/p>
“要是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思路，不妨說說看，起碼能比我這會兒完全理不清頭緒要好得多。”
“......”
內心早就有話想說的參謀嘆了口氣，尋思著就你剛才那逮誰咬誰的狀態，我就是有想法也不敢跟你斯蒂文上校明著說啊。
眼下，見斯蒂文終于冷靜了些，恰好理清了思路的參謀也隨即道出了真實想法。
“長官，以我之見，我覺得目前的情況要求我們必須從最壞的角度出發，仔細審視可能遭遇到的最壞情況并制定方案。”
“比如說，要是麥迪遜真的還活著，沒有跟著‘戴達羅斯’號一起葬身魚腹，那么他現在最有可能在哪里？會以何種方式做到你最擔心的事，進而對你不利?！?/p>
作為斯蒂文身邊的核心幕僚、最值得信任的團隊核心成員之一，這位被斯蒂文專門喚來處理機密情報的參謀，當然是知道很多內幕情況，以及自己的頂頭上司究竟在怕什么、擔心何事。
眼下能說出如此分析，那也的確是實打實地在給斯蒂文分憂，想著如何盡可能妥善地解決問題。
而一聽這話的斯蒂文也是來了精神，很快想到了極其可怕的潛在重大隱患，當即求證一般地脫口反問。
“你是說，麥迪遜現在——有可能在敵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