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金融的那幫人有個理論，叫“及時止損”，放在軍事學上也是同樣。
在周正眼里，對面的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在沒有準確預期到敵人的伏擊部署、未能做足應對準備的情況下，就加緊調動一批接一批的增援部隊大搞添油戰術，跟葫蘆娃救爺爺一樣地專程趕來撈人。
這事兒不說腦殘吧，起碼也稱得上是行為藝術。
確切來說也符合當今西方價值觀和政治正確，不搞點行為藝術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自由西方人？
但調侃歸調侃，應當說對面未來科技部隊指揮官的行事邏輯，還算是在可預料的范圍內的。
眼見撈人撈不出來，就算救援部隊能不計損失、硬扛“打援戰術”趕到現場，到那時黃花菜都涼了，救援任務會變成一場與敵軍搶殘骸和爭當收尸隊的任務。
投入寶貴的精銳部隊去干這種活兒，讓活人為了死人而變成死人，明顯是得不償失的。沒必要為了一堆殘骸廢鐵和沒涼透的尸體，把更多活人的命搭進去。
反之，未來科技部隊的指揮官真要是這么干，那周正只能說這確實從行為藝術者進化為腦殘了。
眼見添油戰術和葫蘆娃救爺爺操作不頂用，這時候及時止損、停止行為藝術表演，這才是意料當中的正常舉動，也正如杜克偵察情報中所提及的那樣。
“咱們現在怎么辦？放那些未來科技增援部隊跑掉嗎？還是說要擴大戰果再追擊一下他們？”
面對安德羅的“一問三連”，對此早有計劃的周正也隨之開口。
“不光是未來科技，咱們現在的情況也不太好。”
“雖然沒什么部隊損失，但你看看我軍的前沿部署，所有能調動的機動兵力幾乎都動起來了。為了迷惑敵人而進行演出，已經投入了我們在前沿部署的絕大部分部隊。”
“盲目追擊敵人擴大戰果并非是好事，在沒有做足戰役準備的情況下，這么搞可能會把我們給陷進去。”
“要知道基祖城再往前一點就是敵占區縱深，再加上博納特的部隊到現在都沒出現，他們雖然質量堪憂但人數眾多，再配合上未來科技部隊的少量精兵，很可能會把我們給沖垮。既然能預料到這一風險，最好還是規避一下。”
“嗯......”
在周正的指點示意下，望著眼前戰區地圖的安德羅緩緩點頭、報以認可，緊跟繼續發問。
“那就是說行動到此結束，我們可以繼續穩固戰線，轉入相持態勢了？”
“是，可以這么說。我們無法肯定未來科技在前面有沒有什么陷阱設下，試圖把我們引入占領區然后反守為攻，無法判明戰場態勢。相對保守穩健不失為明知之選，還是得放棄不必要的冒險主義念頭，不能跟對面的未來科技這幫家伙一樣。”
不做貿然追擊不代表周正接下來就什么也不做，話鋒一轉后的再度開口，已然說出了下一步的打算。
“現在嘛，就穩固一下戰線，觀察觀察敵人的動態，然后再做針對性的部署。”
“而且，我們也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那些剛剛吞下肚子的美味。”
“這些海馬斯會給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的收益的，安德羅同志，我向你保證。”
與安德羅結束了對話之時，時間也差不多來到了黎明朝陽的升起之時。
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最新戰利品的周正，很快便在安德羅的陪同下，來到了安德羅老家城郊的野戰部隊駐訓地。
望著眼前剛剛被拖回來的海馬斯殘骸，已經被卸下平板車放到了訓練場上。
懷著強烈好奇心和激動心情走近一看的周正，不禁為面前之物大加驚呼。
“靠！這......這東西不是改造物，和美軍現役的版本完全不一樣，這是某種新式的特車底盤！”
懂行的周正一眼就看出了面前這海馬斯最顯著的外觀特征。
全電驅動的三軸特車底盤，與美軍現役的海馬斯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從車轱轆到車頭再到發射箱的完全大變樣。
硬要說的話，面前這東西除了和美軍現役海馬斯，還是同一種設計布局外，其它目所能及之處基本是哪兒哪兒都不一樣。
之前看照片的時候，因為拍攝距離的緣故，周正還不大能看得出細節上的大不相同。
但現在不一樣。
眼下，圍著這剛剛繳獲到手的殘骸，轉了一圈又一圈、反復觀摩的周正非常肯定。這壓根不是什么未來科技對舊的海馬斯改造升級產品，而是一款全新的輪式遠程火箭炮，與之前未來科技回收舊貨升級來的艾布拉姆斯和布雷德利，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你是說......這東西是新式裝備，不是舊的升級改造物？”
一旁的安德羅聽明白了周正的意思，隨即發問。
得到的自然是周正的應聲肯定回答。
“是，就這個意思。”
“沒想到未來科技居然直接搞了款新車，呵，也對。有東歐戰場上這么響亮的宣傳效果在先，用海馬斯的構型布局，設計制造一款全方位強化版的新平臺，賺取遠超升級舊貨的超高利潤，這才符合資本利益最大化的需求，是未來科技的行事風格。”
“.......可，這難道不會導致成本超支嗎？明明有現成夠用的成熟平臺，為什么還要設計一個差不多一樣、只是技術更先進的類似物出來呢？這難道不會導致軍費浪費嗎？我覺得拿現有的成熟平臺來升級改造會更具性價比，還兼顧了實用性。”
軍費的高效使用，不是裝逼擺闊的揮霍消費，這對全球任何一支軍隊來說都是一樣的。
這年頭哪怕是美軍自己都在天天喊“錢不夠花”，大量現役軍人拖欠薪資、軍費購買力年年縮水，五角大樓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起碼表面態度上是如此。
如此這般的大前提下，你未來科技身為美國軍工業的臺柱子，還大搞這種不必要燒錢浪費的新項目。
這就讓軍事水平近來增進了不少的安德羅，感到大惑不解。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美軍的軍費情況既然都成這樣了，那你未來科技難道不應該為國分憂，搞點省錢實用性價比高的項目出來嗎？
只可惜后現代貴物確實跟正常人的思維不一樣。
拿正常思維去反推后現代貴物的邏輯，不但得不出正確結論，反而會把自己給弄迷糊進去。
清楚這一情況的周正緊跟著便向安德羅開口解釋道。
“因為資本根本不在乎，未來科技管你美軍死活，資本不短視那還叫資本嗎？”
“未來科技在乎的是商業利益最大化，什么玩意兒能賺錢就搞什么。升級舊裝備才有多少噱頭？把舊裝備的名聲和廣告效應，結合到新裝備的超高利潤比上，這才是商業王道。”
“不過，這倒也不失為是好事，起碼對咱們而言是好事。”
“有未來科技這么大的名聲，再加上全新版本的海馬斯這噱頭，接下來我也能拿這玩意兒談個好價出來，確實得說聲“謝謝未來科技”。”
已經不是第一次叫賣未來科技裝備的周正早就發現，自己的所有客戶，均無一例外地對未來科技產品非常感興趣。
歸根結底，這還是得益于未來科技長期以來，一直致力于給自家產品砸錢搞宣傳，大行“買流量、促營銷”之舉。
加之還有美軍這樣的頭號主要客戶站在身后，進行實質性的商業背書，造就了未來科技的產品起碼在西方世界罕逢敵手。
這些在西方火得大紅大紫的明星產品，敵人看了當然也想要。
無論用不用得上，弄回來研究一下總是有其價值的，起碼能知道西方世界的主流軍工產品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水平，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以上，便是周正對未來科技的產品，做出的貼合自己商業需求的市場調查。
俄國人一直“魂牽夢繞”，夢里都罵“海馬斯蘇卡”的目標物，如今終于落到了自己手里，而且還不止一輛。
接下來很有必要和俄國人好好談談生意的周正已經有了計劃。
“看那邊，周，其它車也回來了。”
“嗯？”
還在想怎么用手里的議價權，把這超級海馬斯賣個好價格的周正扭頭一瞅，順著安德羅手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只見更多的平板拖車已經駛入了視野，正搭載著更多從戰場上回收回來的超級海馬斯進入營地。
令周正驚喜的是，這些新搞回來的海馬斯，其中有一部分的狀態明顯狀態更好。
雖然絕大部分海馬斯都被柳葉刀直接命中而打癱在場，但其中仍有個別海馬斯，是在車組成員自認為繼續開車必死，在驚恐萬狀的狀態下跑路逃竄后而拋棄的。
還有些海馬斯則是被柳葉刀擦了個邊，命中了既沒有損傷動力系統、也沒有破壞駕駛室的部位。
但卻因為巨大的爆炸聲響而，導致車組成員產生恐慌，明知這脆皮破車壓根沒防護還被擊中的情況下，顧不得判明損傷情況便已棄車而逃。
通過戰報已經了解了這些情況的周正走上前去，望著面前最近一輛海馬斯緊接于9成的完好度，僅僅只是被擊毀了一部分車屁股和保險杠。對武器、動力、操縱系統都未能構成損傷，不禁好奇地沖著隨車押運而來的瓦格納戰士發問。
“這東西......是命中后棄車嗎？還是說在我們的攻擊命中前就已經被棄車，這損傷是之后打的。”
做過了現場勘查的瓦格納戰士，隨即將周正領到了車屁股跟前，指著一處隱藏在死角、不易察覺的切割痕跡便開口介紹道。
“這是倒數第二輛被擊中的海馬斯，現場勘查結果表明，它是被刀片導彈擊中的，留下了這樣的斬切創口。”
順著瓦格納戰士手指的方向低頭一看，周正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處寬度起碼有50公分的整齊切割口，正赫然呈現在自己面前。
耳邊瓦格納戰士的介紹則依舊在繼續。
“在被命中后，敵人拋棄了這輛火箭炮。他們交代說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壓力，已經有太多的戰友被“神風無人機”炸死在車里了。被命中的瞬間就擊垮了他們的心理防線，所以違抗了命令，顧不得查看車損就在車長帶領下棄車逃走。”
“嗯......原來如此。”
親眼目睹戰友車組們一個接一個被自殺無人機撞成“肉餡鐵皮包子”，下一個搞不好就是自己，這事兒放在戰場上確實極其考驗心理承受能力。
連續目睹這樣的場面后，在座車被命中的情況下崩潰而逃，這也算不得奇怪。
甚至可以說這個未來科技的遠火車組已經算心理承受能力較強，是訓練有素的了。
但周正關注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他們交代說”這一重要細節。
“這么說，我們俘獲了敵人的車組，那些棄車而逃的未來科技大兵？”
聞言的瓦格納戰士當即向周正點頭。
“是的，指揮員同志。”
“克勞澤上尉指揮我們中的一部分人，前去駕車追逃那些妄圖逃竄的未來科技車組。”
“他們沒有逃跑用的載具，手中的火力和彈藥量也有限，步兵技能僅限于自保，不是我們的對手。”
“在被我們用熱成像發現蹤跡并驅車追上，因為負隅頑抗而打死了其中幾人后，剩下的非常果斷地選擇了放下武器投降，希望能得到基本的戰俘待遇，請求我們別傷害他們。”
面前這位年約三十出頭的瓦格納戰士語言干練、敘事準確，僅此一番對話就了解了事情經過的周正，隨即補充回問。
“那現在人在哪兒？帶回來了嗎？”
“還在路上，指揮員同志，應該馬上就到。克勞澤上尉親自看押著這些俘虜，人數差不多有十來個。”
“喲，十來個？合著這還挺多嘿。”
對于遠程火箭炮兵這樣的高素質技術兵種，周正很清楚其重要性遠非一般的未來科技大頭兵可以比擬。
都說一名合格的狙擊手是拿子彈喂出來的，那不妨猜猜，一個合格的遠火車組是拿什么東西喂出來的。
培養這些精干人才必然耗費了未來科技公司很大的代價，相對而言的，未來科技公司勢必也在“重金飼養”著這些“頂級家丁”。
只要待遇足夠高，職員就對公司足夠忠誠。
“月薪十萬等于公司是我家”這話，那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何況周正估計這些未來科技遠火兵的年薪換算成人民幣，那也肯定不止一個月十萬，必然是要遠遠超出的。
如此高的待遇下，也就很好地解釋了為什么這些遠火兵，要比尋常的未來科技部隊更“死硬分子”一些。
愣是能頂著巨大柳葉刀的狂轟濫炸，繼續撒歡往前逃了差不多十公里距離，這才被全部打癱逼停、不是暴斃就是棄車。
手中的裝備太過值錢，有綁定責任是一方面。
待遇高到能玩命執行命令，這是另一方面。
二者相加，才有能頂著柳葉刀猛轟、一路狂奔而逃的最終結果，缺了其中任何一個恐怕都難以做到。
盡管這些人的價值對周正而言，肯定沒有繳獲到超級海馬斯這么大。
不過，這也不妨礙這批高素質技術兵種俘虜，對周正而言是一筆優質高價值資產的事實。
無論是拿人跟未來科技談條件，亦或是讓這些未來科技遠火兵，在“識時務者為俊杰”的情況下，干點自己想讓他們干的事。
周正的選擇可以有很多，很容易就能讓這筆優質高價值資產變現，使之物盡其用。
也沒有讓周正等待太久，很快，押著俘虜一路趕回來的克勞澤，便如瓦格納戰士所言那般，開著一輛六輪卡瑪茲重型軍用卡車回到了營地。
“下車，往下走！快！”
“說你吶！動作快點你個蘇卡，別磨磨蹭蹭的！”
“一個一個來，都老實點，下車。”
情況顯而易見，這些平日里養尊處優、當“兵大爺”當慣了的未來科技遠火兵，即便是被俘淪為階下囚，且嚴格來說，不配享有國際法框架下的標準戰俘待遇的現在。
也依然心高氣傲，保持著相當程度的鼻孔朝天。
自視自己是上等人，跟身旁這些“莫斯科獸人”完全不是一個品種，就好比人跟畜生的差別一樣，打心底里看不起對方。
就這磨磨蹭蹭、很不情愿的下車速度，引得周圍看不過眼的瓦格納戰士，不得不“上前幫忙”，靠生拉硬拽和推推搡搡把這些人往車下面弄。
饒是如此，仍有雙手被綁的未來科技遠火兵，在被一把推下車后當即轉頭就罵。
“你這該死的國際賤民！俄國豬！你媽媽難道就沒教你什么是禮儀教養嗎？”
本就是俄軍合同兵出身，無論專業素質還是文化水平都不低的瓦格納老兵，一下就聽懂了這滿口臟話的英語講的是什么意思。
沒有多余的廢話，教做人的巨大槍托下一秒就已經直奔面門，緊接便是一聲慘叫。
“啊！！！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