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老牙所說的這些情況，這無疑會對周正接下來的行動很有用。
只是在清楚了以上這些后，周正還有別的問題需要進一步跟老牙這邊確認。
“能說說利比亞那邊現在具體是啥情況嗎？上次瓦格納出了那事之后，那邊現在又是個啥狀態？你可別跟我說那邊已經開始搞內斗了。”
一聽周正說起了這事，老牙的表情也開始顯得不自然外加古怪起來。
有一說一，這還是周正第一次跟老牙說起廚子上次帶著瓦格納，大搞“莫斯科一日游”活動然后以戲劇性方式收場這事兒。
被周正說起自家這丑事的老牙雖然不大自然，但也知道周正問的是事實沒必要回避，
而且不是什么羞辱看笑話的問，是真的有必要知道那邊的情況才話出此言，無需往不必要的方向去多想什么。
確實也知道些情況的老牙稍作思考后很快開口。
“那邊的情況現在談不上有多好，當然也壞不到哪兒去就是。”
“有人把部隊當成自己牟利的工具使，看看我們斯拉夫人的歷史你就知道其實這并非先例。上一個這么干的人叫朱可夫，最后下場怎樣那是明明白白擺在那里的，雖然這次被某人利用的不是軍隊而是白手套，但本質上來說都是一樣的。”
“瓦格納目前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莫斯科那邊找好了新的繼任人選，一直都有備份，出問題的是少數個別人而不是整個組織。”
“除了俄軍，尤其是空天軍跟瓦格納還不怎么對付外，其它情況倒也還好，沒有某些傳言里說的那么糟糕。”
“利比亞那邊的情況原封不變依舊，瓦格納繼續負責協助指揮和部隊訓練指導，該怎樣還是怎樣。只是部分轉隸到瓦格納的空天軍人員在那邊不太穩定，鬧過些情緒。”
“但這算不上什么問題，基層出現小問題可以自上而下地很容易解決，安撫好情緒、解釋清楚問題、做好思想工作就行。何況這里是海外，不是俄聯邦國內，不團結在一起搞內斗對誰都沒有好處，同志們都清楚這點。”
“所以不必有什么擔心，該去辦你的事繼續去辦，核心圈的地震還破壞不到這么遠的地方來。你跟阿爾西姆已經聯系好了不是嗎？繼續找他就行。瓦格納那邊的事我插不上什么手，他們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人脈、自己的規則，走阿爾西姆這條線是最合適的辦法。”
確實有過各方面擔憂的周正聽到老牙這么說，一顆懸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兀自慶幸著還好沒出啥事。
如此一來的話，接下來需要考慮的問題就只剩跟阿爾西姆那邊走通關系，然后通過他引導的瓦格納內部這條線去往利比亞辦事了。
畢竟按周正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況，那位前政府軍空軍戰斗機部隊司令蒙德特少將和他麾下幾個精英飛行員，目前都在瓦格納主導下的國民軍雇傭空軍部隊里服役。
所以真要撈人直接接觸的話，顯然繞不開瓦格納這一關。
至于生意上的事也就是賣戰斗機，那是走老牙這條線直接跟國民軍接觸、而非瓦格納，撈人和生意是兩碼事，算不得復雜。
弄完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還急著回去指揮打仗的周正可不想再拖，鬼知道博納特那老混蛋又在陰謀盤算著什么勾當。
也是正好想到了這兒，猛然記起上次博納特跟未來科技勾勾搭搭還沒個結果的那些破事，還挺在乎這事兒有沒有啥后續的周正趕忙開口。
“對了，博納特上次跟未來科技搞新裝備那事，你這兒有什么新消息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你也許會對有些東西感興趣，先聽聽這個。”
說著，從一旁的辦公桌上拿來了平板電腦的老牙手指頭一劃拉，切換到音頻播放界面隨即開始外放。
“......將軍，未來科技不同意我們的計劃，他們認為靠近安德羅控制區邊緣的礦產和其它資源仍有價值，拒絕了我們將之炸毀的提議。而且還拿出來合同表示所屬權已歸他們所有，接下來的事他們自己會負責。”
無論這錄音是怎么搞到的，來源暫且不提，但周正已經聽得出來這應當是某人正在向博納特做匯報。
而博納特那熟悉的音調，也如周正所預期的那樣緊接著響起。
“他們真是這么說的？無論發生什么事都由他們自己負責，你跟他們講清楚這點了嗎？”
“是的，將軍。我已經明確告知過他們這點了，而且他們也確實地表示知曉，自己會做處理。”
“哼，也好。正好可以利用未來科技的防御部隊來削弱安德羅的實力，倒是省去了我們派兵保護他們的麻煩。”
！？
表情一怔的周正確定自己聽到的是“未來科技的防御部隊”這關鍵詞，而且說這話的音調正是博納特自己，而非跟他做匯報的人，這豈不是說這是已成定局而非正在計劃中的事？
突然有種不好預感的周正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老牙，想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
卻發現老牙那邊一語不發，只是抬手做了個等會兒再說的表情，示意先把剩下的錄音聽完。
只聽博納特那邊稍作一頓后的發言還在繼續。
“調整我們的部隊部署，將各個資源點換防下來的部隊調回，立刻召開旅級以上軍事主官會議，我們現在要集中兵力布防。安德羅那個雜種一定會趁勢反撲，我用鼻子都能嗅到他陰謀的氣味兒，這一次我要讓他那點狗屎不如的部隊在我的防線面前碰個頭破血流。”
“明白了，將軍，那么未來科技那邊——”
“不用再管他們了，他們不是說自己會處理，不需要我們管嗎？那就沒必要自作多情了，讓他們愛干什么干什么去，等到他們被安德羅收拾得尸橫遍野的時候，自會向我們求援。有些鼻孔朝天的人不被打掉幾顆牙齒是不會知道疼的，我了解他們。”
“是，將軍，我這就照您的意思去辦。”
嘟——
完整的錄音到此結束，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撂到了一邊的老牙，這才饒有興致地朝周正開口。
“聽明白什么了嗎？”
“你說明白什么？除了麻煩還能有什么，未來科技的大部隊下場了，是這意思嗎？”
點頭回應的老牙倒也不絕對，還有些細節需要講明的話語緊跟著開口。
“我不知道你對未來科技的武裝力量了解多少，但實質上他們公司的武裝力量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外圍力量，也就是那些簽一紙賣命合同的普通雇傭兵，可以說是兼職。除了未來科技派單丟給他們一些活兒，也會干點別的差事，并不單純只是效力于公司。”
“這部分人的數量最多，而且也已經出現過。”
“之前安德羅金礦里的那些白人士兵看到了嗎？那就是未來科技公司的外圍力量，不過是套了日本人的皮包公司這層殼而已，本質上還是未來科技在作祟。”
“另一部分武裝力量就很關鍵了，是未來科技自己出資掏錢養的精銳部隊，也叫......嗯，你讓我想想，叫什么來著？哦，對，未來科技緊急對策與防衛部隊，專門處理事關公司核心利益的高風險差事，還有那些公司高管們信不過、不方便讓外人去干的擦屁股活兒。”
“這部分人呢，你也見過了。”
“記得上次在油井里遇到的那支坐著直升機趕來救人的輕步兵小隊嗎？他們就是未來科技自己掏錢養的精銳。被一個貪生怕死的中層管理擅自調動來給自己保命，結果全都搭了進去。”
意識到問題關鍵點的周正點頭，緊跟著回問道。
“那現在未來科技派去守衛那些資源點的部隊呢？是哪種性質？是賣命的雇傭兵，還是未來科技自己養活的精銳。”
“雖然我很想回答你是那些賣命的雇傭兵，不過就目前掌握到的情況來看，恐怕不完全是，亦或者說兩者都有。”
說罷，話音未落功夫的老牙又再度拿起平板電腦，簡單操作劃拉了兩下，切換到衛星地圖上的標明航線，緊跟著遞到了周正面前。
“上次你回收送來的飛行記錄儀和錄音設備，我查了查，發現那架CH-53直升機是從一處前政府軍的廢棄基地起飛的，非常有趣。”
“我查閱了之前內戰時期的新聞報道和過往衛星照片，發現這處前政府軍的基地早在內戰時期就被毀了，而且還是一處規模中等的空地聯合基地。里面有跑道、滑行道、停機位，還有可供重型地面車輛進出的硬化路面和修械所、整備庫。”
“但是你再瞧瞧這基地現在是什么模樣？手往左劃，換下一張圖片，準備看看驚喜。”
照著老牙的提示去做的周正把平板電腦一劃，緊接下來映入眼簾的衛星照片可是給人了一點小小的“未來科技震撼”。
“靠......他們，他們這是在搞基建？這他媽連推土機和挖掘機都開來了，這是要修復這座基地？”
“嗯，不然呢？開發房地產然后賣給非洲黑叔叔嗎？你覺得他們有這個閑心？”
平板電腦顯示的衛星照片上，是一處干得熱火朝天、大興土木的基礎建設光景。
透過高分辨率的光學衛星照片，周正光是能目視確認到的大型工程機械就不下十余臺，各種廢棄的基地軍用建筑也大多搭著腳手架，顯然正在進行修繕工程。
按照老牙的描述，先前本應該是用來供重型軍用車輛進出基地的硬化路面上，也排滿了一溜排開的各種運輸車輛。
看樣子運的好像是建筑材料一類的東西，但也有些車廂上蒙著蒙布的卡車看不出拉的是啥玩意兒。至少有二三十輛的規模在排著隊往廢棄基地里走，擱非洲能有如此大排場的施工工地那可真不多見。
眼見周正已經了解了基本情況，簡單開了個玩笑活躍氣氛的老牙繼續回歸正題。
“看到那幾處修繕完畢的可用停機坪沒有？未來科技的那架CH-53應該就是從那兒起飛的，這基地已經恢復了一部分功能但是尚不完全。”
“而且看這架勢、這能耐，以及這是未來科技精銳部隊的出發起點這事來看，可以認為這基地就是未來科技自己的基地，不是博納特的。那老混蛋真要有閑心修這種被干報廢的基地早就做了，犯不著拖到這種已經跟安德羅開戰的情況下再去大興土木。”
“目前我也是猜測，尚不確定。但我覺得既然這么大規模的軍事基地都修起來了，而且這還是咱們已經發現的，就跟家里的蟑螂一樣，你發現一個的時候已經有一窩了，誰知道博納特控制區范圍內的其它軍事基地，現在又是誰在使用？”
“未來科技整這些玩意兒，搞這么大筆的投資，肯定不會是發發善心給那些死活不在乎的雇傭兵修的。”
“目前看來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未來科技在策劃什么更大的事，某些我們不知道的事，可能是想在博納特的控制區建立一個軍事行動的指揮與行動保障中心。然后以此為出發點，再將輻射范圍向周圍更大的區域延伸。”
聽到這話的周正好像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眉頭一皺緊跟著反問。
“類似瓦格納在中非和利比亞所做的那樣？”
“......嗯，你要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我不否認。只不過他們這性質和瓦格納還有區別，瓦格納是白手套、未來科技是純粹的頂級軍火資本集團。雖然干的事比較相近，不過顯然后者在高新武器裝備的能耐上要大得多，這是他們的優勢強項。”
查到現在也沒查出來什么更具體、更有用名堂的老牙，話音未落又搖了搖頭。
未來科技在加大成本投入已經是可以確定的了，這也就意味著接下來面對的情況會更加復雜多變，思考了一番并組織好語言的老牙很快繼續說道。
“你剛才聽到的錄音，是我想辦法買通了博納特身邊的一個不起眼小角色弄來的，搞了個小竊聽器上去。本想著一次投資起碼能用一段時間的，結果沒過多久竊聽器就失聯了，不清楚是被發現搞掉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總之我會繼續想辦法收集有用的信息的，有情況了就跟你說。”
“倒是你這邊接下來可能要面臨不小的麻煩，博納特現在倒還指望著利用未來科技來削弱你和安德羅。偏偏這些人控制的還是關鍵的資源點，你不理他們不行，早晚要跟他們交手，想好怎么對付未來科技的公司部隊了嗎？”
周正知道的情報并不比老牙多，甚至目前已知的這點還是老牙共享過來的。
知道老牙這與其說是讓自己給出軍事層面的應對辦法，不如說是在試探詢問自己的決心和意志。
在此問題上沒什么好廢話的周正徑直倆手一攤答道。
“那你說這還有什么好說的？打博納特是打，打未來科技是打，蒼蠅臭蟲裹一塊混合雙打也不是不行。”
“隨便他未來科技派來的是什么人，炮彈轟上去該死照樣死，不會跟博納特的部隊有任何區別。”
到老牙這兒一趟跑下來的周正可謂收獲頗豐。
不止是處理了生意上收尾的事，還把后續給伊朗人交貨那些事也處理了一下。
照例還是在老牙的溝通協調下，由中轉經停、給伊朗人送貨的俄空天軍戰略運輸機部隊負責運輸，周正只需要備貨提供到位就行，就和之前一樣、輕車熟路。
更重要的是確認了下一步行動的所需情報，以及戰場敵我態勢上的變化。
利比亞那邊看起來倒是沒啥問題，有問題的是博納特的“引狼入室”計劃還在不斷向深層次推進。
感覺自己的部隊打著費勁兒的博納特能想得出這餿主意倒也正常，邀請未來科技駐軍進入既能強化其對自己的支持，加深雙方進一步的綁定關系。同時落到戰場層面上還能替自己分擔火力拉仇恨，強化整體實力繼續跟安德羅唱對臺戲。
真要說博納特有什么一箭雙雕的好事的話，毫無疑問這就是了。
也就意味著接下來不止要跟博納特打，還得跟未來科技公司的部隊過招。
而且不同于之前以往的小場面，基地都拉起來了的未來科技公司勢必會投入規模更大的部隊，進行更深層次的戰場介入。
什么復雜電磁環境作戰、無人機對抗、偵察與反偵察一類的破事估計以后都會遇見，確實得有個心理準備，琢磨下到時候的仗又該咋打。
邊想邊行動的周正在跟安德羅打了個招呼，并叮囑老牙繼續盯著點敵方情況后，幾乎未做停歇地很快踏上了再次前往中非的旅途。
提前打好了招呼的阿爾西姆那邊，估摸著也是麻煩事處理的差不多了，再一次派出了專機接送服務前來接周正過去。
上了米-171SH直飛而去的周正沒別的想法，只希望這次的半路上可再別跟上回一樣狂吃“西北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