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心中痛罵劉盈歹毒,一邊不得不硬著頭皮寫信搪塞,說什么“大將豈能輕易涉險”、“待朕整頓軍備,再與樊將軍切磋”之類的套話,企圖拖延時間。
暗地里,村野治保已經徹底放棄了任何幻想,開始瘋狂備戰。他深知劉盈絕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他下達了最嚴苛的命令,在國內強行抓壯丁,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子,都被征召入伍。
他拆東墻補西墻,搜刮最后一點糧食充作軍糧,加緊打造兵器艦船。
他試圖利用倭國多山的地形和漫長的海岸線,構建防線,準備打一場艱苦的本土防御戰。
“這里是我們的家!我們熟悉每一寸土地!漢軍遠道而來,補給困難,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必然能讓他們撞得頭破血流!”
村野治保如此激勵著他的軍隊,也安慰著自己。這是他最后的一點點信心來源。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拼命抓壯丁、構筑防線的時候,無數道陰影,已經如同滴水入海般,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倭國本土。
繡衣使者指揮使鄭茂,親自帶領著最精銳的部下,以及那些在“鬼谷”中經歷過地獄訓練、對倭寇有著刻骨仇恨的朝鮮死士,早已利用各種身份偽裝,潛伏到了倭國幾個最重要的港口城市附近。
他們繪制詳細的地圖,標記守軍布防,尋找防御弱點,甚至暗中接觸那些對村野治保統治不滿的勢力。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等待大漢天子總攻的命令。
一旦命令下達,他們將里應外合,以最快的速度制造混亂,攻克或破壞港口防御,打開缺口,迎接大漢水師主力登陸!
海面上,劉盈站在樓船船頭,遠望著倭國隱約的海岸線,目光冰冷而堅定。
撕破臉皮的時刻,即將到來。
這一次,不再是陰謀和算計,而是堂堂正正的王師壓境,要以泰山壓頂之勢,徹底碾碎這個屢次挑釁天朝權威的島國。
而村野治保所有的掙扎和備戰,在絕對的實力和早已布下的暗棋面前,都顯得如此徒勞和可笑。
——
樓船之上,婁敬再次向劉盈進言,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堅決。
“陛下,村野治保如今內外交困,民心離散,正是分化瓦解其勢力的最佳時機!臣懇請陛下準允,讓臣再入倭國!”
婁敬躬身道,語氣激動,“臣愿以‘天皇義父’之名,公開號召倭國忠義之士,共同討伐國賊村野治保!必能使其內部生亂,為我大軍登陸創造良機!”
劉盈聞言,眉頭微蹙,斷然拒絕。
“不可。婁卿,你之前以身犯險,已是大功一件。如今倭國境內局勢混亂,村野治保對你恨之入骨,你此時前去,無異于自投羅網。朕豈能因戰事而失股肱之臣?”
劉盈的拒絕在情理之中。婁敬的價值遠不止于一個說客,更是朝廷重臣,不能輕易折損在倭國這潭渾水里。
然而,婁敬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陛下!臣非為一己之功名,實為陛下大業,為減少我大漢將士之傷亡!臣在倭國經營日久,舊識甚多,深知其國情民怨。此時登高一呼,確有成功之可能!即便事有不諧,臣亦無悔!請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