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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如鐵桶般日益穩固的局面,自然通過隱秘渠道傳到了阿提拉的耳中。
他藏身于涼州邊境一處看似普通的商棧內,聽著心腹的匯報,那張經過巧妙易容、顯得平平無奇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但緊握酒杯、微微發白的手指關節,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廢物!一群目光短淺的廢物!”
他在心中暗罵,既罵那些不堪大用、輕易就被民眾自發清除的西域代理人,也罵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大漢文化同化政策。
“劉盈……你這一手,確實高明。不戰而屈人之兵,攻心為上。”
他意識到,在西域乃至涼州這類邊緣地帶繼續煽動民族對立,不僅成功率渺茫,而且風險極高。
漢朝的繡衣使者絕非等閑,自己每一次露頭,都可能留下蛛絲馬跡。繼續下去,無異于飛蛾撲火。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要擊敗一個巨人,必須了解他力量的源泉。”
一個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在阿提拉心中成型。他決定放棄在邊疆的零星騷擾,潛入大漢帝國的腹地,最好是都城長安。
“我要親眼看看,這個被稱為‘天朝上國’的文明,究竟是如何運作的!”
阿提拉眼中閃爍著野火般的光芒,“我要學習他們的語言,研究他們的歷史,觀察他們的政府結構,了解他們的科技水平,洞悉他們的人情世故!我要從中找到他們的弱點,找到他們強盛外表下可能存在的裂痕!”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但也符合阿提拉作為穿越者和一代梟雄的性格。
他擁有超強的學習能力和適應力。他命令手下最精銳的幾名死士,分散潛伏,保持靜默。
自己則帶著兩三個絕對忠誠且同樣精于偽裝的隨從,開始了徹底的“漢化”過程。
他們弄來了完整的漢人身份文牒,通過收買邊境小吏或利用之前死亡漢人的身份,換上漢人服飾,刻苦學習關中官話,甚至模仿漢人的舉止禮儀。
阿提拉本就心智非凡,加上超越時代的理解力,進步神速。
不過數月,他已然能操著一口略帶異域口音但流利的漢語,與漢人商賈談論物價,與士子吟誦簡單的詩句,其言行舉止,若非極其熟悉胡人特征者仔細分辨,已難看出破綻。
他如同一滴水,融入了通往長安的商旅人流之中。
沿途,他仔細觀察漢朝的驛站系統、道路維護、村莊治理、農田水利,越是深入了解,他心中的震撼便多一分。
這個帝國的組織能力、行政效率和基層控制力,遠比他憑借歷史知識想象的更為強大和精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