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于光門之后。
腳下星路的光暈逐漸淡去。
眼前景象再無遮攔。
那座懸浮于光柱之下的白玉宮殿群。
恢弘得令人窒息。
星源光柱自無盡高處垂落。
正正灌注于宮殿中心祭壇之上。
那光球緩緩旋轉。
如同星辰的心臟在搏動。
每一次脈動。
都引得周圍空間微微震顫。
磅礴的星力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
一圈圈蕩漾開來。
“上古水族的‘星樞殿’……”
木長老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敬畏。
“沒想到……真有重現天日的一天。”
蘇寒的目光越過那密密麻麻的星獸。
死死鎖定了中心祭壇。
懷中的龜甲。
此刻已滾燙如火。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
自祭壇方向傳來。
陸雪琪握緊了天琊劍。
清冷的眸子掃視全場。
“星獸數量太多。”
“沉睡的居多。”
“但靠近祭壇的那幾頭……”
她的聲音頓了頓。
“很強。”
的確。
在祭壇周圍的玉石廣場上。
匍匐著三頭形態各異的星獸。
一頭形如巨獅。
鬃毛完全由躍動的星光凝聚。
氣息沉凝如山。
赫然是金丹后期。
一頭狀若玄龜。
背甲上星辰羅列。
緩緩開合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滅。
亦是金丹后期。
最后一頭。
竟是人形。
高約兩丈。
通體由璀璨的銀白光點構成。
面容模糊。
唯有雙目位置。
是兩團深邃的星璇。
它靜靜立于祭壇臺階前。
如同最忠誠的守衛。
其氣息……
已超越了金丹。
隱隱觸摸到了元嬰的門檻。
“星力化形……星靈守衛！”
木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星源之力濃郁到極致，經年累月自行孕育出的元素生靈！”
“它已具備初步靈智。”
“實力堪比假嬰！”
蘇寒的心沉了下去。
一頭假嬰。
兩頭金丹后期。
外加廣場、回廊、宮殿屋頂上。
數以千計、強弱不等的星獸。
硬闖。
十死無生。
“星力潮汐……”
木長老忽然抬頭。
看向上方那貫通湖水的巨大光柱。
光柱的光芒。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閃爍、增強。
“快要爆發了。”
“潮汐爆發時。”
“所有星獸都會活躍起來，吞吐星力。”
“那是它們最警覺，也是最狂暴的時候。”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
他看向蘇寒。
蘇寒明白他的意思。
“必須在那之前，登上祭壇。”
“找到救治碧瑤之法。”
“或者……”
“至少弄清楚這龜甲與祭壇的關聯。”
他摸了摸懷中滾燙的龜甲。
“長老，師姐。”
“我有一法，或許可以一試。”
陸雪琪和木長老看向他。
蘇寒緩緩道：
“這龜甲與祭壇共鳴。”
“我能感應到，祭壇深處，有東西在呼喚它。”
“星獸雖多，但似乎對純粹的星力，并無太大敵意。”
他運轉丹田星種。
一絲精純平和的星力透體而出。
縈繞指尖。
“我身穿星輝紗衣，手持定星令。”
“若全力收斂氣息，模擬出類似星獸的星力波動……”
“或許能瞞過外圍的星獸。”
“悄悄靠近祭壇。”
“不可！”
陸雪琪斷然否決。
“太過兇險。”
“那三頭守衛，靈覺何等敏銳？”
“豈是這般粗淺模擬能瞞過的？”
“一旦被發現……”
后果不堪設想。
蘇寒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擔憂。
心中一暖。
“師姐，我非魯莽。”
“你且看。”
他心念一動。
星種加速旋轉。
體表星輝紗衣光芒流轉。
竟與周圍環境中彌漫的星力波動。
漸漸趨于一致。
仿佛一滴水。
即將融入大海。
這不僅僅是模擬。
更是一種同化。
他身懷星種。
本就是星力親和之體。
在此地濃郁星力環境下。
如魚得水。
再加上龜甲不斷散發出的、與祭壇同源的古老波動。
竟真的讓他整個人的“存在感”。
在星力感知層面。
迅速淡化。
若不肉眼直視。
幾乎會將他當成一團稍濃的星力霧氣。
木長老目露奇光。
“好奇妙的斂息之法！”
“不，這已非斂息……”
“這是融于星力！”
陸雪琪眸光閃動。
依舊搖頭。
“不夠。”
“那三頭守衛，尤其是那人形星靈。”
“絕非易與之輩。”
蘇寒看向木長老。
“長老，您曾說，上古水族祭祀，是遵循星路而來。”
“那么，這祭壇周圍，是否也有類似的、供祭祀者行走的‘安全路徑’？”
“或者說……”
“某種儀式性的通道？”
木長老聞言。
沉思片刻。
猛地一拍手掌。
“有道理！”
“上古祭祀，最重儀軌！”
“祭司登壇，必有專屬步道，嚴禁踐踏他處！”
“這是對星源的敬畏，也是避免觸動某些防護禁制！”
他急忙取出那枚記載推演路徑的玉簡。
神識沉入。
快速搜尋。
片刻后。
他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根據殘圖顯示，星樞殿主殿前，有一條‘星輝甬道’。”
“自殿前廣場邊緣的‘接引星碑’起。”
“直通祭壇第一級臺階。”
“甬道以特殊星紋陣法構筑。”
“行走其上，可避殿外雜力，示虔誠之心。”
“若此甬道尚存……”
“或許便是相對安全的通道！”
三人立刻凝目望去。
在宮殿群前方。
那遼闊的白玉廣場邊緣。
果然矗立著數座高大的石碑。
只不過歷經歲月。
大多已殘破。
唯有一座。
保存相對完好。
碑身刻滿古老星圖。
隱隱有微光流轉。
而自那座石碑前。
一道淡淡的、幾乎與白玉地面融為一體的銀色紋路。
筆直地向內延伸。
穿過廣場上沉睡或游弋的星獸之間。
如同一道被遺忘的界限。
直達祭壇之下。
“就是它！”
木長老低呼。
“星輝甬道！”
“紋路雖黯淡，但陣法根基未徹底損毀。”
“站在這甬道上。”
“只要不主動攻擊，不泄露強烈異種氣息。”
“有很大可能不會觸發星獸的主動攻擊！”
“這是上古水族留下的‘禮儀之路’！”
希望之火。
在三人眼中燃起。
“事不宜遲。”
蘇寒沉聲道。
“我沿此甬道潛入。”
“長老，師姐，你們在此接應。”
“若有變故……”
“不必管我，立刻沿原路撤回！”
“不行！”
陸雪琪再次反對。
聲音清冷，卻斬釘截鐵。